《庙里庙缘》崩坏的玉米

16、换颜丹 绿油油的雪

　　郑源人前讲话向来是和气的，此刻又说的分外打趣。雪娇就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将眼睛飞快地在郑源脸上过了一遍，忙不迭又窝进被中。只听雪娇闷闷不乐道：“看都看了，你们怎么还不笑我！”
　　郑源其实只看清了一眼，然就这一眼足矣。

　　先头玉锦话里话外都是毛绒团子的白狐狸，现下居然一团子绿藻也似，倒是那双碧眼，满是羞惭，再说不出有多大委屈了。
　　郑源回头正见玉锦满脸诧异，嘴巴张得老大，不由摇头，这小孩子心性单纯，真真做不到不动声色。果然，就听见玉锦叫道：“安妹妹！你怎么会这样！”
　　雪娇被这一问给臊得哭起来：“我也不知道！回来睡一觉就这样了……”
　　“可是……吃过什么东西？”玉锦福至心灵，忽然就想起那日偷吃郑源的通气丸，闹了好些天肚子，弄得自家都难以起身之事，此时依旧是心有余悸，“若是吃坏了肚子，倒是会难受好久的！”
　　郑源听了此话，双掌互击赞道：“着也！”
　　郑源扭脸看看立在一旁的安白两人，只见二人都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便笑道：“这颜色倒叫我想起一物来，不知安公子白姑娘知不知道。”
　　二人立刻齐声说道：“道爷请讲。”
　　郑源道：“听闻安氏世代皆是青狐君近侍，对也不对”
　　安雪郎点头：“正是！”
　　郑源颌首：“这青狐君听闻也是个善炼丹丸的，对也不对”
　　安雪郎想了想，才斟酌道：“我侍奉青狐君时日尚短，不曾见他有炼丹丸。只是听祖父说，当年符官人出逃之后，我君一怒之下砸了丹炉，从此再不炼了！”
　　郑源一拍手：“不炼丹未必没有丹吧！我家师傅也曾见过青狐君，知他手里还有几颗宝贝。”
　　玉锦听到郑源说“我家师傅”，就呆住了：“耶师傅也有师傅”
　　雪娇也忘了躲，蹲坐起来，尾巴一甩一甩追问：“也是道士么”
　　郑源还未答话，白素素忙插言：“道爷先说宝物吧！可与雪娇之事有关”
　　郑源微微一笑：“自然！”

　　这天下之事无奇不有，青狐君贬于凡间之后不便再居北荒之地，因他符瑞交好，两家就住的近些。这一个在家道观里修行，道号青冥，另个便托体于当地一家乡绅之子，亦姓符名瑞，倒也未改。两个皆前尘未忘，都以旧名相称。
　　符瑞貌美，出入常引人瞩目。甚至连一颦一笑都不好轻易现于人前，他好清净，每每想到卫玠也曾被看杀，更为此烦恼不已，以至每日郁郁，倒折腾得自家病了。
　　恰逢青狐君正新筑了丹炉，想要炼几颗休养生息的金丹便去找到青狐君：“青玄，你可能炼出改变样貌的丹丸这样每日被人追着看着实教人烦恼！”
　　青狐君闻此抱怨，不由指着自家叹道：“人皆以美为荣，独你把这当做累赘！如我这般平常，倒叫你羡慕了。”
　　又打量符瑞花玉一般的容颜，更是出声附和：“也是，若不叫你样貌平常些，又该惹出多少祸事来。”
　　符瑞长叹一声：“我家东墙，都塌了半年了！”
　　青狐君早知人间有易容之术，所依仗的，不过是草药改变面色，骨骼倒是一样不改的。只是若遇见善于摸骨之人，一准无法走脱。又有人皮面具之流，太违天和，又易被心细之人发现，也是要不得的。现符瑞提起，倒让他心头一跳，十分地有了兴致：“瑞是要久长些的还是短时的”
　　“自然是长些才好！最好我这一辈子都不受它累！”

　　青狐君果然便采了些透骨断骨接骨的草药一通乱和，混在一起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也不好闻，颜色更是绿得发乌，搁在丹炉里炼了八八九十一天，才得来小小的六颗。
　　青狐君托着这碧玉似的丹丸献宝，符瑞拿在手里啧啧称奇：“这等小丸，真有大功效”
　　青狐君颇觉得意：“君可一试！”
　　符瑞便作势一口吞下，青狐君连忙伸手阻住：“先头炼了六丸也不知效果，找了小童帮忙一试，忽然身子矮了，手脚却长大了许多。可见这东西不够好用。你不怕坏了？”
　　符瑞大笑：“练好就放着罢，哪日用来逗逗上面那些个无趣之人。”
　　到底这剩下的五颗丸药叫青狐君给收了起来，两个一笑了之，自不去提它便，人也都不知青狐君曾炼得有此妙物。

　　郑源言及于此，双目微合。
　　白素素玉锦安雪娇三个都是如痴如醉，她们均为小女子，初次听到这般事情不免觉得十分有趣，只想再求下文。
　　玉锦正央求着郑源再多讲些，却被安雪郎突兀出声打断。
　　“道爷，我妹子可是误食了这个……”
　　郑源摇头笑：“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看着样子，倒像是中彩了！”
　　安雪郎长出一口气：“若是，倒好了！青狐君虽说面上冷淡些，却极喜欢我妹子。去求他解了这个药性就好！”
　　“若真是此丹丸哪里能用药解！”郑源淡淡一笑，又低头摸摸玉锦顶发，见黑亮光润，不由嘴角一扬，心道自家费的功夫也不废，这徒儿越发生得可爱了。
　　玉锦却十分担心雪娇，生怕她再也白不回来了，就仰头在郑源掌心蹭蹭：“师傅，安妹妹怎么办？难不成她一直这样绿油油的？”
　　白素素也是担心不已：“道爷，可有办法么？”
　　郑源道：“先要问问安小娘子可是悄悄吃了这个”
　　雪娇见郑源玉锦他们都要过来问她话，立刻觉得脸上浑身都长了刺，一刻也再不敢同他们对视，哧溜一下钻回被子，只把一个红鼻头露在外头。
　　只听那雪娇道：“前次去我君家里，见书房桌上有个盒子，真真漂亮呢。我想求了我君把它给我装宝贝呢！”
　　“我君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有三个呢，不过一不小心掉进我的茶盏里一颗，我见它绿莹莹的好个薄荷糖，就把它连着茶水喝了……”
　　“味道极好呢！”
　　青狐君见又少了一颗，自家掐指一算，知是被小狐狸当糖吃了，更是大笑出声：“换颜丹啊换颜丹，我待要看看你如今会把小狐儿换成什么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