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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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若走向前，当她看到秋墨迟如此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心，碎了。
轻轻将手放在他后背肩膀处还算伤轻没有血迹的部分，一刹那，感受到那人的颤栗，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意识。
“墨墨…”轻声唤他。
“墨墨，墨墨…”预想中的，没有得到回应。
……
她真的后悔，那天他赶自己走的时候，就那样走了，之后也再没有来看他。明知道他还病得很严重。
心里一阵慌张，赶忙用双手轻轻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只是。
在扶起的瞬间，她看到了地上的那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以及，下面，裆间裤子上的湿润和地上那一块浅黄色的尿迹。
向秋墨迟看去，苍白若雪的脸上，嘴角也赫然挂着血迹，双目紧闭。
而且，血，还在肆意的从秋墨迟的口中涌出，滑过嘴角，落到雪白的衬衫上，那样刺目。
他就像一片风中落叶，等待着凋零。
“墨墨，你醒醒啊，不要吓我。”将秋墨迟扶好靠在自己身上，并避过后背依然淌血的伤，白紫若担忧的叫着他。手轻拍他的脸颊，浑身滚烫却双手冰凉不住颤抖。而那双跪了大半夜的腿，此刻已然弯曲着不能伸直，歪歪斜斜的保持着一个弯曲的姿势。
秋墨迟紧皱的眉峰动动，再动动，却依然没有转醒。
高烧已经使他意识不清，况且，他现在浑身上下也没有一个好地方。
“嗯…不要…我要…赎罪…跪…跪….呕…”口中不断吐出一些支离破碎的言语，混着鲜血一并吐出，同时，也渐渐带走了他的生机，秋墨迟的脸色逐渐变得灰败。
按说，白紫若此刻应该立即叫救护车送秋墨迟去医院。
可她是白紫若，不按常理出牌的白紫若。
将秋墨迟放在地上侧躺，避过背上的伤。
“墨墨，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说着，下定决心般，向楼上跑去。
“嘭“的一声，秋烨和欢沁的房门被大力推开，白紫若站在门口，此刻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说她”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口也不为过。
“你们，很快就能如愿了。”白紫若不冷不热的一句话。
秋墨迟的父母此刻在房中，也没有睡觉。今天是秋墨浓的忌日，他们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也许是悲伤着。被白紫若突然推门的动作有些吓到，也没有说话，看向她。
“呵呵，你们不是很恨墨墨吗，恨他害死了他弟弟吗，你们不是很希望他死吗？告诉你们，他现在的样子，就快死了，你们还不赶紧下来看这场好戏？看着你们的亲生儿子，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如何被自己的父母逼死的？”白紫若此刻真是气到极点，他们的儿子正楚楚可怜的跪在家里，而这对父母竟然可以安心待在屋里，任他在一楼跪了大半夜。
“他在车祸中也瘫痪了你们不知道吗？他也是个受害者你们不知道吗？对了，除了这些你们可能知道的，还有，他无法感知自己的排便你们知道吗，他哮喘很严重你们知道吗，他的心衰已经非常严重了你们知道吗，他上次为了挽救公司就差点丢了性命你们知道吗。你们又知不知道，他前几天才出院，而且出院的时候并也都没有好？现在，跪在下边的他，只要你们再稍稍一努力，他就会挂了！你们开心了！”白紫若义正言辞激动地叙述着。
“怎么，不跟我下来见证一下吗，来看他的最后一刻啊，他可是你们的亲儿子哦！”这句话虽然心如刀割，但白紫若的语气很是欢快。她在赌，赌他们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亲情，一点点的悲悯之心。
此刻的秋烨，皱着眉有些出神，似乎在仔细品味白紫若刚刚的话，而欢沁，已泪流满面。
白紫若说完这番话，头也不回的下去了，如果，他们还有一丝不舍，一定会跟下来看秋墨迟的。
果然，在白紫若下了10级楼梯后，秋烨和欢沁跟了出啦，眼中似乎有了一点点动容。
可是刚下来，来不及说什么，秋墨迟的状况便下了他们一跳。
秋墨迟正躺在那里，双腿狠狠地痉挛着，跪了半宿的腿还弯曲着不能伸直，而痉挛却使他的腿被迫的向不同方向拉扯，一下一下，被迫伸直，可想而知那样的痛苦，而且痉挛，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仿佛愈演愈烈一般。
痉挛也使得侧躺的他此刻变成了平躺在地上，满是伤痕的后背靠上那冰冷坚硬的地板，还不断的摩擦，会有多痛。
由于那不断痉挛的双腿，秋墨迟的腿上的衣服，甚至上身，已然沾上了地上的血迹和尿迹，一向很在意清洁的他，此刻，显得那样的狼狈而无助。
“额…唔…嗯…”没有意识的秋墨迟不断发出一些单音节的呓语，想是难受的紧了。
“墨墨！”白紫若顾不得秋墨迟的父母，跑向秋墨迟。
无视一片狼藉的衣服，白紫若赶紧压住他的双腿，想让痉挛不那么汹涌，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可以解决他疼痛的方法，可这样，便顾不过来他后背上的伤，只能任由它们摩擦地板。
秋烨和欢沁在下来看到秋墨迟的一瞬间便醒悟了，欢沁哭的更凶了，而秋烨，眼睛也有些湿润了。看到这样的儿子，难道这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已经失去了小浓，难道真的要失去另外一个儿子才好吗？
这么多年，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啊？视而不见，冷言冷语，非打即骂。
他们有和他一次吃过一次饭吗，每次不是他们早早吃完了，早饭不给他留，中午不在，而晚上等到他们快要睡了的时候，他才从公司回来，给他们道晚安，而他自己却不吃晚饭径自回房。
有时候他晚上不回家很多天，在张伯张嫂那里可以知道他又病了住院了。可他们却从没有去医院看过他一次啊。
每一次他在家病发，都是张伯张嫂给他喂药，他们却几乎五年没有踏入他的房门半步。
知道他身体很差，但他们，似乎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也从未关心过。
此刻看来，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差。跪了半夜，怎么会又吐血又痉挛呢。
没有再犹豫，秋烨赶快走到秋墨迟身边将他扶起，让儿子靠在他的身上。而欢沁，也走到儿子身边，仔细将他嘴角的血迹擦净，虽然，吐血依然未停止。
“小迟，坚持一下，小迟很坚强的！”秋烨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的在秋墨迟耳边说。
终于，十分钟过去，秋墨迟终于由大幅度的抽搐变成了小幅的颤抖，痉挛的不那么厉害了。
白紫若抬眼看向秋墨迟，竟然发现秋墨迟半睁开了眼睛。“墨墨，墨墨！”喊他，以为他醒了，不过，却依然没有反应，但他的呼吸很乱，也很费力，胸口大幅度起伏着，吸一口气仿佛需要用尽全力。
“不能再耽误了，赶快送去医院吧！”秋烨不愧是创造秋氏的人，这种时候依然保持着冷静，尽管，语气里也有了担忧。
听到“医院”二字，应该是触碰了秋墨迟的敏感的神经，半睁着眼，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秋墨迟忽然不安分起来。不安的扭动着身体。口中还不断断断续续的叙述者什么。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若若…我不要去…医院…那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来看我，呜呜…”秋墨迟说的极其委屈，身体被折磨的已经没什么力气，他还是用尽全力诉说着，高烧的他已然神志不清，到最后竟然像孩子般呜咽，眼角流下一滴滴晶莹的泪，滑落到抱着他的秋烨的肩膀。
“爸爸妈妈…都不要我啊，他们怨我…害死了弟弟，他们…恨我，呜呜，他们…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我…好…难过，好难过，他们…不要我，他们说…只有…我死才会…原谅我，呜呜。”秋墨迟通红的双眼半睁着茫然的盯着某处，说着，倾诉着，他确实压抑太久，只有在不清醒的时候，才能发泄出来。
“不去医院…打针…疼…让我死了吧…这样…爸爸妈妈…就…原谅我了…”听到这里，欢沁终于忍不住，不顾他的浑身伤口，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小迟，小迟，是妈妈不好，妈妈原谅你了，妈妈错了！”一边抱着他安慰，一边痛哭。
“若若…你听…他们…原谅我了….不对…爸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不可能…原谅我…”
“没有，没有，小若，他们没有原谅我…怎么办…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呕…唔….”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一句话没说完，秋墨迟便一阵呛咳，接着呕出了大口大口的血。“嗬…嗬…嗬…”接着便更加喘不上气了，即使用尽全力，他依然呼吸不上来，然后，嘴唇已经变成绛紫色，疼痛使得秋墨迟浑身紧绷，胸口使劲往上顶，不安的动来动去，极其痛苦的样子。白紫若想把气管扩张剂喷给他，可是药刚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喷，秋墨迟就将它吐掉了，怎么样都喷不进。
没有再呓语，秋墨迟缓缓将手抬起，伸向空气中某个虚无的角落，仿佛摸到了什么，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紧接着，手滑落，眼睛缓缓闭起，头歪在了秋烨的肩头。
唇边，依然带着那抹笑容。
一切，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