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放手 紫苏出了 ...
-
紫苏出了宫，远远看见顾墨为她备的轿子。
径直走过去，掀开帘子，纵身入内，一人大步向他们走来。
这人紫苏识得，是顾墨的家仆，他看见紫苏后，加快步伐，甚至小跑着，放声叫道：“叶小姐，叶小姐。”
紫苏一愣，而后定了定神，问道：“可是你家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他并不说话，只是用十分奇异的眼神盯了紫苏两眼，随后恭敬的向紫苏福了一福。然后，他拿出一个丝帕摊在手上，道：“我家主人给你的。”
“嗯？”接过丝帕，丝帕很是香软，是从身上刚取出来的，她咬唇道：“居然是这个。”
家仆连忙说道：“我家主人很喜欢这个，一直带在身上，夫人，主人对你很好啊！”
砰砰砰，紫苏的心跳的更剧烈了。
那个丝帕是当年紫苏送他的，他一直带着是不是可以期待着，他还记得他们的曾经。
记得当年他为她读的诗。
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接了颠倒看，横来丝也竖也丝，这般心思有谁知？
‘丝’就是‘思’。
就是这样，紫苏才送他的。
而且，而且，那个家仆叫她‘夫人’。
接过丝帕的双手都在颤抖着，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喉咙似是被人紧紧捏住，一口气喘不上来，十分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顾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而自己该不该接受？
在她考虑的时候，那位家仆已经走了。
紫苏自然发现了，但她这时真的不能抉择，她迫切的需要有一个人来很明确的告诉他：你应该怎样做。
刹那间，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包括……顾墨那时转身时，无论她哭的多歇斯底里，都没有放弃要离开的意思。如果，他没有回头，她可以理解为他是不舍，但，他是乘着马车，掀着窗帘，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哭的没有自尊。他没有动容，甚至一个表情都不想施舍给她，那时的顾墨看她只是路人，彻底的……漠视。
她知道顾墨的无情，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么卑微。
霎那间，所有的镜花水月，所有的海市蜃楼全部破碎。这一刻的紫苏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好像有一个横亘在心头的伤口忽然愈合结痂，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折磨了紫苏七年的顾墨，终于离开了那块地方，让她不用再作茧自缚，不用再……苦苦挣扎。
真是很可笑，一对男女在成亲前夕，忽然没有了爱情，忽然之间，相敬如宾；忽然之间，我们之间那些缠绵悱恻的暧昧全部被割离；忽然之间，我与你不再是‘我们’。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两人的缘分实在不够，尤其一直只是紫苏一个人的爱情，不够共枕眠，亦不够同船渡。
紫苏嗖的跳下马车，用着轻功，赶上那个家仆，把丝帕塞到他手里，笑道：“给你们主人，旧人的东西拿来送我，实在不想接。”
意思是现在的紫苏不再是顾墨的那个旧人了。
没有伤心，没有愤怒，只有如释重负的欢欣。
未等得家仆反应过来，紫苏已然走远。
一个人影轻巧的落在家仆面前，接过那丝帕，凑到面前轻嗅。
方才他没有离开，他只是让紫苏以为他离开而已。
他可以预料到紫苏所有的心情起伏，但他实在没想到她居然挣脱了自己编织的牢笼。
“夫人……怎么了？”
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仆人一眼，悠然吐出两个字：“吃醋。”
自然不是吃醋，但如果有很多人这么以为，顾墨亦乐见其成。
他嗤笑出声，眼角眉梢都含着无边的暖意，紫苏真给了他很多的惊喜。但是上一段的结束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紫苏需要一份新的爱意占领她的心呢？
顾墨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魅惑众生。
回眸一笑中，千树万树梨花开。
在一旁的家仆呆傻的看着他跟了数年的主子，从未见过那么极尽外放的情绪，如果不是今天，他会以为他的主子永远风轻云淡，虽令人安心，让人依靠，但是，太空虚。
但这种开怀并没有维持多久，摹的他的瞳孔一阵紧缩，在月光下折射出近乎妖异的颜色，片刻之后便恢复冰冷。
他依旧是那个从容的，温和的国师。
虽只是一个瞬间他已经发现自己的状态太过奇怪，从未有过的心悸侵蚀着他，而且，不受控制。
也许只是一个瞬间，但是却是从未有过的。
顾墨，第一次惶恐。
可是正因为他是顾墨，所以即使心悸也只有一个呼吸而已。
“叶紫苏，你以为我会……十分大方的让你逃脱吗，定国侯的女儿？”
是啊，她还是定国侯的女儿，所以他有理由再次……再次接近她。然后，彻底摧毁她。
顾墨很清楚自己，古语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真正的强者都是自知者，十分明确自己的每个部位，控制的恰如其分。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充分利用身体的一切，甚至是——缺点。
他知道自己的心狠手辣，也知道自己的冷厉无情。
不是因为他太自私，如果他只是对别人用尽心思，不折手段，那么所有人都有资格这样议论他。但他对自己更心狠，身体上的折磨自不必说，意志上的无尽灼烧才是最为残酷的。
冷厉无情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受到外界的干扰，更不用说对自己亦是如此。
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独成一个世界，甚至将他自己也隔绝在外，冷冷观看世间百态。
这样的顾墨，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