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得》林林川

15、Chapter 15

　　“你用不着把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你也不过是——”
　　骆子瞻闭了闭眼，事已至此，他缺席了这么久，就是他必须承担的结果，他不可逃避，必须直面。
　　“枫声，你这样，我会很受伤的。”
　　“这与你什么相干。”
　　“怎么与我无关了？”
　　看着她冷漠的眼神，一瞬间他几乎有掐死她的冲动！可还是迅速收敛了眼里的怒火，只低头细看她脸色，寻求突破。
　　张枫声踢了靴子，又抱膝而坐。
　　“让我抱抱，好不好？”
　　“你！……”
　　“你不要想歪了，只是抱一下。”
　　张枫声继续怒瞪他！
　　“放心，如果你不想，我不会碰你的。”
　　“你还没有碰吗？”张枫声几乎气疯了！第一次都给他夺走了，难道那次是她想的吗？她根本就不知道！
　　骆子瞻是了解她的愤怒等级的，她满面涨红，已算是橙色预警了！他不由满脸迷惑，“接个吻就是滔天大罪了吗？”
　　“仅仅是接吻吗？”
　　那次，他不肯承认了是不是？她就知道！原来如此！原来那个晚上，不过是她，只是她一个人的春梦而已！
　　不过，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是第一次……可之后为什么就那么避忌呢？哦，是因为他们很久以前有过一段，他怕她可能会缠上他，要他这个豪门阔少对她负起婚姻的责任！可又何必留她在身边呢？就一直装作不认识，就当那只是一夜情好了！现在，他是以这样的暧昧来试探她吗？不然，对于接吻之外的事，他怎么会那么小心呢！

　　“骆子瞻，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平凡普通、无德无能的小女子，我玩不起你们这些男人的游戏！我——”她只想平平顺顺，只想安分守己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可是，连粟旭都离她而去……
　　或许，这世上本就不存在永远的事，不是他离开，就是她离开，可为什么，凡事遇到她，被丢弃的就总是她呢？
　　“张枫声！你以为我在和你玩游戏？”
　　张枫声沉了沉气，“不是玩游戏又怎么样？那些所谓认真的人丢掉他们不需要的累赘，只会更坚决，更残忍，更无情！”
　　是的，他们一开始也可能并非游戏的态度，可当他们引诱你更投入地玩下去的时候，一旦世事变迁，有了别的玩具，也总有理由选择舍弃的对象，而她，一直就正好是别人的次要人物……
　　“枫声，”骆子瞻柔声劝道，“你不要这么说，换一个角度看，也许并非是坏事……”
　　“是呀，如果他们不丢掉，另一些人怎么会得到？”枫声冷笑道，“也许对于那个被丢掉的也还不错。可那真的就是幸运吗？那真的公平吗？为什么就偏偏是我？那被最重要的人嫌弃、丢下，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走在哪里都是那种……浮生长恨飘蓬的感觉，你懂吗？”她哽咽住，咬唇。
　　“枫声！”骆子瞻心里叹息，她还是忘不掉幼时的遭遇吗？虽然他也能想象到，她会多想，会因一件事连带想到类似的痛苦。他不能让她去承受几种痛苦的夹击，至少，他要让她知道，他以前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
　　“你是在提醒我，我更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吗？而且还是永远的抛弃？现在，终于被一个有钱的祖父找到……”
　　“我……我说的不是这个！”
　　张枫声蓦地想到从前。那时候，他还没被他祖父找到接走，他拿自己更悲惨的命运安慰她；现在，他居然又……老调重弹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是，这样一个曾经也是抛弃者的话能让人信服吗？
　　“那又是什么？”
　　张枫声没有回答他的追问。
　　“是因为下午那个女人？”不如就立即解决这个吧，这个是最需要他们去解决的。“如果仅仅因为那样一个女人，那个你以为重要的人抛掉你，你能指望他能好到哪里去？早离开不是更好吗？难道我就真的不如他，得到我，真的不够好？”
　　“你……”张枫声闭了闭眼，直接谈论这件事似乎也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痛苦，或许，是这人思路果然诡异，她又被他的话糊弄住了！可是，“我不要你……的安慰。”
　　“你真的那么在意……他的离开吗？”
　　他真的不愿她去在意，可她也许不会再把所有的心思告诉他。

　　“我……是要和他结婚的。”怎么会不感伤失落？
　　骆子瞻心一黯痛，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过是你以为的适合结婚的对象而已。”他这样说，也努力让自己相信这句话。
　　“那至少也是结婚对象，对你，我没有任何幻想。”她不想再这样暧昧下去了，即使以后还要相见，她也应该撇清他们的关系。
　　“张枫声，你不要故意气我！”
　　“我才没有呢。”
　　骆子瞻眼里怒气一现，但还是压抑住，“那你为何跟我来这里？你真的那么单纯，只以为是工作？”
　　“对。”
　　骆子瞻十分阴郁地瞧着她，好久，才低沉说，“张枫声，你没那么单纯，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
　　“你了解个屁！”
　　“张枫声，枫声，”骆子瞻眸光一闪，忽然无限柔情地叫她，嘴角弯起优雅的弧度，“你说粗话了。”
　　“那又怎样？”
　　“你只有在信任、亲密的人面前，才会这么说。”
　　张枫声有点张口结舌，想否定。骆子瞻不容她开口，又说，“你在撒娇，宝贝。”他抬手握住她肩头，凑近她。
　　“你……”
　　她一失愣间，骆子瞻没让她再发出声音，就堵住了她的唇。灼热的唇片压住她软嫩清凉的唇瓣上，带着她燃烧，从点到面，再到全身颤抖，她开始抗拒。
　　“你是我的，枫声，”骆子瞻在她拼命的挣扎中很识相地快速结束了这个吻，却又在她耳边这样宣告一句。“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你胡说！……”最后一个字难免心虚地含糊了。
　　她原名凤生，因为她妈妈名字里有个凤字。六七年级的时候，她忽然得知某事，或许也因为开始跟着同学看小说，觉得自己名字太挫，所以很抗拒那两个字。于是就和骆子瞻查字典，找好看的字。今天用这个，明天换那个，最后确实是由骆子瞻拍板定了现在两个字。
　　“那只不过……是你改的，一点参考意见而已，我有自己的姓——”她不想去回忆改名字的更深的理由，可一提及姓氏，不免又是黯然。
　　“如果是过去和这里，你就得跟我姓呀！”他一句话又把她的思绪拉得很远，让她的黯然神伤来不及滋长，就消逝了。
　　“你！……”张枫声涨红了脸，
　　“不过，我还是觉得结婚后，保留你自己的姓氏也不错。毕竟你虽然不算是个很独立的人，但我又怎么能连你的姓氏也剥夺呢……”
　　“你，你……谁要跟你结婚！”才要撇清，却又被他拉得更近！

　　骆子瞻敲门，一直不停地敲。
　　张枫声就是不开门，虽然那敲门声被他一会儿有节奏，一会儿又纷乱如撒棋，格外聒噪，让她心神不宁，让她几乎要疯掉，但她还是坚持。
　　说是坚持，也很可笑。这总会令她想到从前。或许，正是这一两天来的亲近，让他们的关系竟似又回到了从前。她不想在长大之后，还要见识一遍他们青葱岁月时他那般耍赖，那般幼稚……可偏偏这些又最能勾起她最甜蜜、最纯粹、最美好的回忆，让她根本无法沉浸于现实的残酷之中。
　　她想，她不要多愁善感，不要自怨自艾，也不要去留恋……既然世事抛下了她，她也可以抛下那些往事！可偏偏这个人，又总连结着甜蜜的痛苦，悲哀的欢喜，她又如何能抛掉？
　　短信铃声响了几下，枫声打开一看，是安芳。要她上网聊天。
　　她懒得再去管那让人心烦的敲门声，戴上耳机，与安芳聊天去也。
　　安芳回家了。这才起床没多久。显然，她新年过得不怎么好，一上来就唉声叹气，说自己没有独立的空间，亲戚家的小孩子闹人得很。这会儿，钻了空子躲在叔叔家。
　　安芳：“亲爱的，你不在，我好寂寞啊！唉！真是无限后悔，一个考虑不周跑回家来！你知道我老爸老妈要我做什么吗？”
　　这好猜。枫声二话不说，回了两个字：“相亲。”
　　安芳十分感叹：“当年他们是千防万防，像防贼一样，不许我早恋；现在又这般催着我去结婚，怕我剩下了……”
　　枫声很无情地揭露她：“你不属于这种情况。”
　　安芳怒：“那你知道我相亲遇到谁了吗？”
　　那肯定很狗血，不过对于了解安芳一点过去的人来说，还是不难猜：“初恋男友？”
　　安芳立即赞叹一声，开始述说起那一场风花雪月后的重逢。

　　枫声微微笑着。忽然，“咳咳……”几声，近在耳边，震动耳膜，回头看看房门。不是呀，门关得好好的，敲门声什么时候也停了。侧耳再听听，再看看电脑屏幕，才发现是有人上线了。显示：你的初恋男友、老公上线了。
　　她什么时候加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