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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桃林一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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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玺没死!
不止是宁霜,就连宁寒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他若没死,那死的那人是——?
近来生生死死的事情折腾的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先是死了十几年的高鸿突然被告知其实没死,两年前死的流苏也活蹦乱跳的,而阿宁的尸体不翼而飞,却在高鸿身边出现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此刻,顾玺又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不是鬼!
宁霜走过去,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面颊,是真的,不是易容,眼前这人,真的是——
“宁叔,霜姨。”他拱手给他们俩行礼:“侄儿顾玺有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淡定如宁寒也开始表示不淡定了。
救了顾玺的是折羽,即便他再怎么嘴硬,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顾衡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只不过出手稍微晚了些。
等他出手的时候,顾玺其实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安宁那会已经晕了,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所以想要掉包其实容易的很,至于那具被折腾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不过是一个刚刚被他查出来的叛徒,此等手段,已经算是他手下留情了。
麒麟蛊倒是真和他没关系,想来是顾景的手笔。
被救下的顾玺,昏迷了整整两个月,在折羽花费了大量的药材之后才留下了一条命。你看他此刻活蹦乱跳的站在面前,其实也不过刚刚醒来三天而已。
得知了宫里的情况之后,他便告知了折羽,有关顾景的事情。
顾斟和顾衡,不可能会防范的一人,或许会成为他们的死穴,结果,真的,一语中的。
好在,不算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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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醒来的时候,屋里没有烛火,只外头一点零星的月光,洒在桌面上,像轻柔的云纱。顾斟趴在他的床榻前,握着他的手,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似乎还能看到上头没有来得及落下的泪珠。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竟然哭了。顾衡慢慢抽出自己的手,那日的情景,他还记得几分,五郎带着兵突然闯进了广宁宫,那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即便是现在,他还记得那泛着银光的刀刃所带来的冰凉的触感。
有生之年,被自己的儿子拔刀相向,原来是这种感觉。他不由想到当年的父皇,在他的逼迫之下,慢慢走下皇位,那时的心情,是否也是如他一般呢?即便父皇似乎从来没有将他当成过自己的儿子。
顾衡从来没有想过去怀疑顾景,并不是不晓得,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幼时的自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而父皇,有其实还不如没有,只会让他觉得更悲哀。
顾景是他亲手带大的,看着他一点点的长大,就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看到了自己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那渐渐或者已经被自己割舍的一部分。
他不想伤他,事实上,他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不管他究竟是不是。
赵写月的身份背景他没有查,事实上,如果他想查,未必不能查出些什么。可他不想去查。对宋灵渊,他是有过情的,即便只是一张相像的脸,他也不想去破坏,少年时的那份情。
走到了院子里,却意外看到了一个人影,很熟悉,可是熟悉的让他觉得惊讶甚至害怕。
“你是人是鬼?”看着被月光拉长的影子,他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原来你还活着。”
以为死去的人一个一个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那高宁呢?什么时候她也能如之前一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告诉他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玩笑?
“陛下。”他叫他,却并没有行礼,目光落在院子中的一棵桃树上:“被自己的儿子拔剑相向,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他转头,月光下的侧脸竟让他产生几分错觉,站在那里的是阿宁。
“你——”这问题问的犀利,其实他想要的并不是他的回答吧?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用刀剑所指,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怨恨,而是怀疑。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才会让对方这样放弃自己,才会让对方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慢慢靠近他:“我幼年遇难,父亲袖手旁观,任由贼人将我掳走,我一直很想问他一句,为什么?陛下也是为人父母者,今日可否为臣解惑?看着自己的子女被人掳走却能够无动于衷,甚至能起杀子念头,他的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那双看着自己的目光太过咄咄逼人,以至于顾衡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他望着那张苍白的唇,慢慢开启:“我的父皇,你能告诉我吗?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你是——”
那张脸在顾衡的脑中慢慢放大——
“阿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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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斟醒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纷飞的桃花瓣,慢慢落在眼前这两人的肩头,而后渐渐飘落。顾衡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他的面前,站着的是周太医!
他没死!
可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他几步走了过去,扶起顾衡,“父皇。”扶着他起身,才对上对面那人的目光,话语中带了几分不可思议。
“周太医?”
他握着顾衡的手能够感觉到顾衡的用力,他声音有些暗哑,可一字一句却异常清晰:“朕,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害?
这又是从何一说?
顾玺转身,并不想听他的解释,沉淀了十几年的怨恨不可能在一刻之间化解,曾经有过多少期待,就有多少失望。
“阿玺!”顾衡几步上前,想要拉住他,可手指从他的衣袖拂开,还是看着他转身离开。他俯下身子,捂着胸口咳嗽,嫩绿的叶尖上立时多了几抹血色。
倒是顾斟几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三哥,你是三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