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如果天使知道》江南无雪

9、第九章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怎么能用力抓着他！你怎么能强迫他给你反应？！”双面镜那头的莉莉像一头暴走的母狮子，她脸上还涂着斯内普出品的魔药面膜，“告诉我，你昨天已经读了一些我推荐给你的书是不是？要有爱心，要有耐心！”

　　愤怒加上夸张的表情让莉莉那张涂了面膜的脸看上去有些好笑。

　　“我的梅林啊，可怜的小安格！他才被你接回去，他还没有对你家产生归属感！你怎么能让他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立刻给你反应？”

　　看到双面镜里的好友也不好受之后，莉莉深吸了一口气：“西弗，安格算是治愈可能性比较大的一种病人，并不是因为他年纪小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他信任你。或者说，比起别人，他更信任你。他有信任的人！这对于精神病人来说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如果你还想要治愈他，请善意地回应他的信任！一旦他失去了对你的信任，我可以说，治愈的可能性只有原来的三成。”

　　斯内普用手用力地锤着自己的眉心：“他呆在餐桌下不肯出来。”

　　“那是因为他觉得那里安全，”莉莉拿着双面镜走到了洗手池旁边，一边清洗脸上的面膜一边说道：“西弗，你就呆在书房里，别去餐厅。安格过一会儿会自己从餐桌下出来，在他觉得你已经安全以后。我换件衣服马上就过去。”

　　“不，你不用过来。”

　　“什么？”水龙头流出水的声音让莉莉没听清楚斯内普的声音。

　　“我说，”斯内普微微提高了声音，“你不用过来，我会解决的。之前……之前确实是我急躁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会更有耐心和……爱心，让他一直信任我。”

　　莉莉关上了水龙头：“如果你坚持，好吧，一个小时后，不管你有没有成功，一定要再联系我一次。”

　　斯内普点头：“我会的。”

　　和莉莉断开联系后，斯内普坐在书房坐了一会儿，他看看时间，不过才过去5分钟，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终于，他走出了书房，下楼走向餐厅。

　　刚走近餐厅，斯内普就听到了细微的声音。那是……斯内普加快了脚步，然后在餐桌旁停了下来。

　　餐桌下传来的是安格细微的哭声。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这声音给搅碎了。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以及上面吊着的水晶灯。最后，他蹲了下来，轻轻说道：“安格，是我。”

　　餐桌里面的哭声突然停了，转变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斯内普的声音在餐厅里似乎显得尤为明显：“是我不好，我不该抓着你，不该逼你说话。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不会再逼你说话。我知道，你喜欢草莓酱是不是？你出来，我把一整罐草莓酱都给你，好不好？”

　　说完，斯内普掀开了桌布。

　　桌布下面，是一张哭花了的小脸。安格的眼睛已经哭肿了，鼻尖也红彤彤的，像是藏了一颗樱桃。斯内普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安格的小手，只感觉摸到了一手的冰凉。但是这次斯内普没有再急躁地把安格拉进自己的怀里，而是在几次试探性地触碰之后，握住了安格的手。

　　“安格，你的手好冰。”斯内普说道：“桌子下面很冷是不是？我给你施的保温咒已经失效了。你出来好不好？”

　　安格抽抽噎噎地任由斯内普握住他的小手，却不肯出来。

　　斯内普又问：“那么，安格，我能进去吗？”

　　安格瞪着还包着一汪眼泪的眼睛看着斯内普，小嘴巴也微张着。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斯内普拿起了餐桌上的草莓酱，钻进了餐桌下。他把草莓酱递给了安格：“喜欢吗？”

　　安格慢慢地拿过了玻璃罐，他把瓶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着，然后打开了瓶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盖子。然后，又舔了好几口。

　　斯内普也慢慢放松下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打了一场胜利的仗之后那样放松，甚至是更加放松。安格把草莓酱吃得满嘴都是，好像长了一圈红色的胡子。斯内普伸出手，轻轻用拇指擦去安格嘴角的污渍。安格停止了继续舔草莓酱的动作，带着一些无法停下的、生理性的抽噎，一手抱着草莓酱，一手伸向了斯内普。

　　斯内普觉得自己似乎笑了，他用一种母亲哄孩子的语气问道：“要我抱抱吗？”

　　安格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充满了更多的泪水，他不停地点着头。

　　斯内普几乎是在安格点头的同时就把安格拉进了自己的怀抱，用自己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安格冰冷的小手，轻微揉搓着给他取暖。

　　安格却哭得更加厉害了，几乎可以说是嚎啕大哭。他像个普通的受到委屈的孩子一样，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向疼爱自己的家长诉说苦楚，恨不得家长在听到哭声后更加的心疼和后悔。事实上，斯内普在听到这样的哭声后，只恨不能把自己钻心挖骨一百次好让安格不再那么伤心。他紧紧地抱住小小的安格，吻着安格的额头和潮湿的脸蛋，低声哄着：“嘘，好孩子，别哭了，所有的草莓酱都是你的，喜欢这个罐子吗？你可以每天抱着它，好不好？”

　　在斯内普持续地轻柔地拍着安格的背之后，安格渐渐安静了下来，眼睛不停地眨巴着，然后终于撑不住，趴在斯内普的肩膀上睡着了。

　　斯内普抱着安格从餐桌下出来，小心地用魔杖恢复着混乱的餐厅。地上碎掉的盘子也恢复如初，和别的餐具一起，自己跳进厨房的水槽里清洗起来。

　　斯内普抱着安格，好像抱着轻如羽毛的一个宝贝。他给安格施展了一个静音咒，让所有嘈杂的声音都不能影响到他。在接通双面镜后，已经准备好出门来找斯内普的莉莉惊讶地看着安格怀抱着草莓酱睡得正酣，而斯内普则小心翼翼地抱着安格。在知道斯内普已经施展了静音咒之后，莉莉不可置信地说道：“西弗，你做到了，你竟然做到了！你太伟大了！我现在绝对相信你能把安格照顾得很好！”

　　说实话，莉莉之前已经做好了把安格接回自己家的准备，甚至在结婚后领养他。

　　斯内普说道：“这并不会比炼制一副生死水更加困难，你知道的，他信任我。”他表现的好像无比的轻松，然而莉莉却早已看到了他嘴角和眉梢的自得。

　　“是的，是的，”她带着善意的嘲笑：“一个小时前那个苦恼的那位先生绝对不是你。那么，还是老时间，下午2点在对角巷等你！”

　　睡醒后的安格显得无比乖巧，斯内普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的眼皮和脸蛋涂了一点魔药，使得他没有受到红肿的眼皮和疼痛的脸蛋的干扰。

　　斯内普给那个装草莓酱的玻璃罐施展了一点小小的魔法，让它变成一个纽扣大小，然后找出一条链子穿上，挂在安格的脖子上。当安格取下变小的玻璃罐的时候，它就会恢复正常的大小，等到安格再把它挂上去的时候，玻璃罐也会变成纽扣大小。

　　安格显然非常喜欢这个项链，他重复着拿下玻璃罐——打开罐子舔一口果酱——关上罐子穿回项链——再拿下玻璃罐这些动作，只是需要斯内普时不时给他一个“清理一新”，以清理掉那些无处不在的果酱。

　　斯内普抱起安格，给他戴上一条从他自己的围巾变化而来的小围巾：“安格，我们该出门了。想到莉莉，我觉得今天会是一项大工程。”

　　果然，一个小时后，斯内普见到了莉莉手上有20英寸长的羊皮纸，上面都是今天需要采购的东西。

　　看到深吸了一口气的斯内普，莉莉耸了耸肩：“这可是你说的，西弗。‘这并不会比炼制一副生死水更加困难’，一副生死水需要3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尽力在晚饭前解决这一切吧！”

　　采购的东西主要分为2类，分别是家具和儿童用品。细分就很多了，家具从沙发，床到一些斯内普从未使用过的厨具和调料，壁纸地毯等等；儿童用品更多，从书籍到儿童用的羽毛笔，各种玩具，色彩鲜艳的安格的四季衣服，居家的和在外的。

　　斯内普指着长长的羊皮纸中的一个词组问道：“莉莉，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家具中还包含‘观赏性的魔法植物’？儿童用品竟然还有‘浴缸中的魔法小黄鸭’？”

　　“哦，西弗！”莉莉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严肃又具有专业性，而不是笑出来，“当安格逐渐愿意把目光放在别的事物上而不是自己的衣角和手指上的时候，让他学习照顾一些可爱的没有攻击性的魔法植物是很好的选择，这能让他加深对外界的沟通和互动；至于小黄鸭，虽然安格已经7岁了，但是他的心理年龄应该还没到7岁吧？有个会唱歌和在水里游动的小黄鸭可以让他更快乐地享受洗澡的乐趣。当然了，你看下面的那个‘魔法泡泡浴’，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哦。”

　　斯内普想，如果那双闪烁着恶作剧光芒的绿眼睛能别那么神采飞扬的话，他会相信伊万斯治疗师的好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