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十世轮回》红尘 冥

35、念歌（番外）

　　我叫迟念歌，我出生的时候接受了很多人的祝福。
　　据说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是定和亲王，过去被帝王屠杀时血流成河的场景我从未见过，我的人生平和而美好，小的时候除了琴棋书画和诗词歌赋，我大多时间都在刺绣中度过。
　　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意义，直到……我一直不知道存在的姐姐出现。

　　我的姐姐……

　　她并不漂亮，皮肤有些黝黑，唯一漂亮的兴许就只有那一头乌黑的青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和哥哥腰上的玉佩已经泄露了我们的身份，她在见到我们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我们是她的弟弟妹妹，虽然我并不明白一个三岁的孩子是怎么还记得这些的。
　　她的眼睛很冷，但我心里明白她其实很温柔，她看我的时候和看其他人的眼神不一样，带着善意的温和，我是后来才知道她是被狼养大的，她的名字叫迟歌。

　　迟歌……迟念歌……
　　原来如此。

　　我并不妒忌这个姐姐，因为她受了太多苦，对于这个姐姐，我是抱着同情的心态，她失去的太多了，我想，即使母后将所有的爱都用来弥补她，我也不会有任何妒忌，她所遭遇的一切再怎么弥补都不足为过。
　　母亲对姐姐的回来很高兴，不同于哥哥对姐姐带着的厌恶和父亲眼里深深的愧疚，母亲只差没有将天上的星星都捧到姐姐面前，很多时候，我都会慢慢教姐姐那些宫廷的礼仪和在生存之道，虽然姐姐总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但她的眼睛却很温和。
　　我喜欢这个姐姐，即使她看起来并不温柔，冷漠的像凝固的冰川。

　　所有的一切在父亲的剑刺进姐姐的胸膛中告终。

　　父亲说，艾月的父母救过他和母后的性命。
　　父亲说，当初我救的时候就知道我抱住的人不是你，但我没有选择。
　　父亲说，你不要为难她，因为什么都是我的错。

　　那一刻姐姐的表情，我无法形容，就像最后的光消失了一般，她在那一刻虽然没有死，但她的眼神比死还痛苦，她似乎正在挣扎，只一瞬，就像碎掉的镜子，她眼里的感情没有了。
　　亲情、友情、爱情，什么都消失了，她看我和母亲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区别，过去她即使很冷，她也很直接，恨谁，她直接针对，对谁有好感，她在细节上也会露出体贴的一面，此刻，她眼里只留下最深切的恨意。

　　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姐姐的痛苦有多深。
　　她用自己一身纯阴之血和药王女儿的毒血交换救活了艾月表姐，但她却被父亲放弃，父亲心里，其实早就当姐姐已经死了吧。
　　他对姐姐没有对我和哥哥的亲情，有的也就是一份愧疚而已。

　　我看着姐姐胸口流着血，看着姐姐微笑着对父亲说：“你们还能挽回什么，你们什么都挽不回了，那把刀上的毒，让我本就只有几日活命时间。”
　　我看着姐姐眼底看任何人都没有区别的恨意，但她第一刀削掉的是自己的左手，她一直是笑着的，甚至将剑刺进父亲的胸口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在失去呼吸的时候，我看到艾月表姐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

　　就像是有人将她撕成两半一样的惨叫出声。
　　然后，艾月表姐的表情突然变了，她的眼里流下了幸酸的泪水，她一把推开父亲，眼神很冷：“你滚开，你别碰歌儿！”
　　她似乎很悲伤的样子，她口中说着奇怪的话：“你是知道的……你只是没办法帮我，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迟歌，我都知道。”
　　她不肯让任何人碰迟歌的尸体丝毫，甚至是母亲，她说的话很尖锐：“你根本就不配做她的母亲，迟歌给你们做了女儿，把虎符给了你们，可是你们却是这样对她的！”

　　母亲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中剑的父亲，不敢相信他会这样残忍的对待迟歌。
　　她抱着迟歌断去一只手的尸体，任由鲜血染红了自己白色的纱裙：“我告诉你们，我被一个孤魂野鬼占据了身体，一直有口不能言，其实只要找一个道士将那个鬼驱出去就可以了，可你们没一个人看出来！”
　　她一步一步后退，轻轻说：“我多希望，能代替她所受的罪。”

　　母亲终于痛哭失声，她重复着一句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姐姐就这样走了。
　　我在想，将她强行带回这个家其实就是一个错误，这个家并没有给她温暖，给她的是更深的伤害，甚至让她连死都不得安息，难怪一开始她那么没有犹豫的离开。
　　可她终究是不舍的吧，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在意那块玉佩。
　　父亲没有死，但那一剑刺的很刁钻，包含了姐姐最深的恨意，太医说已经伤了内府，好不了了，父亲每到天气变化就会咳嗽，一咳嗽就会咳血，我看在眼里，虽心疼父亲，但也并不恨姐姐，如果是我，我也会恨。

　　艾月表姐再也没有来我们家，过去她和我玩的不错，但那天之后，她慢慢疏远了。
　　后来太子妃大选，她成功当上了太子妃，太子本就倾慕她，之后对她可谓是千依百顺，她的心思和以往一般深沉，但如今却再看不出分毫。
　　父亲是在我嫁给当朝丞相之子两年后去世的，去世的时候母亲都不肯来见他一面，母亲独自在佛堂为姐姐超度祈祷，她在那天后就不再理会父亲和哥哥，偶尔才对我说说心里话。

　　母亲说，有的错，犯一百次可以原谅一百次，但有的错，不是错，而是孽，无法饶恕的罪孽，所以，就算是父亲死的时候，她都没有去看一眼，她虽然哭了，但依然不肯原谅。
　　父亲的葬礼上，太子妃来了。
　　当了太子妃后她的眼睛越来越像姐姐，她看到灵堂上的父亲牌位时，眼神很冷，根本没有半点悲伤的意味，虽然她说着丧词，但她的眼睛在笑，她在高兴父亲的死去。

　　我听到她的呢喃：“迟歌，我替你，报仇啦！”

　　如果不是我天生灵敏的听力，我根本就听不到这些，最后我失态的拦住了太子妃，我问她：“是不是你害死了父亲？”
　　她笑着，一脸天真无邪：“你在说什么？念歌，定和亲王可是病死的，你这样说，可是会被扣上诬陷太子妃的罪名的，如果你认定了，你可以去查，我灵艾月拭目以待！”
　　我咬碎的牙齿，这才知道她有多憎恨父亲，可我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证据，她掩饰的太完美了，完美到我连父亲每日喝的药渣都查了还是没有找到丝毫证据。

　　哥哥继承爵位后被艾月表姐不知用什么方法说动了皇上，皇上剥夺了哥哥手里的大多数权利，只让他做个闲散王爷，半点兵权都没有，我却无能为力。
　　苦酒自酿，也就只有自己喝下去，看着自己的丈夫，我想，至少，一切都结束了，不同的只有一点，母亲所需要超度的人，多了父亲。
　　尘埃落定的时候，我去为父亲扫墓，父亲的坟墓就在姐姐旁边，那天，我看到艾月表姐带着一个侍女，她穿着一身华丽耀眼的妃子服装，但却跪在坟地前，痛哭失声。
　　那一刻，原本想为父亲复仇的思绪，彻底化为乌有。

　　扯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罪孽，也该到此为止了，已经有太多的人为这段孽付出生命了，姐姐的性命，父亲、母亲痛苦的一生，哥哥的前途，所有的一切，都该有一个结局了。
　　我走上前去，对艾月表姐说：“你停手吧。”
　　她很意外我会在这一刻来，她喃喃：“我也想啊，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宽恕，你不明白，如果有一个亲人付出生命来救你的命，你却再无报答的机会，背负了他人生命而活下来的痛苦，会让你除了想为她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以外，再无其他选择。”

　　“你做的再多她也看不到！”我大吼，一把扯起艾月表姐，“我不明白，当初将她推下斜坡的，不是你吗，你又有什么资格来为她复仇，你要复仇，第一个该死的就是你！”
　　她难得沉默一下，随后甩开了我的手，后退一步，傲慢的笑道：“你真当我当时说的都是笑话？我说，从我掉下冰河之后，之所以失忆，是因为那个孤魂野鬼根本就没有我的记忆，她占有了我的身体，肆意妄为，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这个孤魂野鬼，我现在虽然回来了，但爹娘眼里真正喜欢的女儿已经不是我了，她们讨厌我，连眼睛里都在说，你回来做什么！”

　　我想到了姐姐死的时候艾月表姐那片刻极端痛苦的表情。
　　她点点头，在我惊讶的眼睛前微笑，声音仿若耳语：“没错，我看见了，姐姐死的时候……姐姐死的时候下地狱了，她拉着那只孤魂野鬼，下地狱去了，你们这些人，害她下地狱了！”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这样闻所未闻的事情。

　　虽然荒唐不堪，但，很可悲的是，我直觉感到，这就是真相，面对艾月的眼睛，我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哽咽。
　　她慢慢说：“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你只要看好你那野心勃勃的哥哥，别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我很快就可以找到又一个杀他的好理由了！”
　　我知道她不是威胁，她是真的做得出来的！

　　大顺王朝昭明帝十六年，定和亲王之子迟定灏联合五殿下发动禁卫兵谋反，为太子所败，定罪天牢，畏罪自绝。
　　漫天纸钱中，已是两个孩子母亲的念歌呢喃：“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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