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十世轮回》红尘 冥

33、狼女(12)

　　流言是止不住的。

　　定和亲王家的大小姐是一个逃犯，碧玉公主曾亲眼看到她脸上的刺字。

　　在三天后，迟歌收到了前去踏青的名家弟子的邀请书，对面有着晶亮眼睛的少女小心的说：“姐姐，要是不喜欢的话就拒绝吧。”

　　迟歌一身漂亮的郡主特制长裙，脸上的印记是去不掉了，她却也没见如何悲伤，那些过往的事情在这位陌生的姐姐口中慢慢道出的时候，她只觉得将所有的爱都给姐姐都不足以弥补这些年的痛。

　　曾经让姐姐坐牢的人都被父亲一纸令下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父亲现在几乎是将她捧在心尖上。

　　她算了一下日子，出去一下也无妨，她的生命也只有不到一个月了，何必还计较那么多呢？

　　她的嘴角浮现出可爱的酒窝，眼睫垂下，她说：“去吧。”

　　一个月的时间，去看娜娜已经不切实际，她现在想的是复仇，将那个令人讨厌的女人从云端拉下来，狠狠的甩在地上，她看到了真正的姐姐被压在身体内，动不了、无法控制自己言语的表姐，她一定很痛，很难过吧。

　　她是在妹妹的陪伴下一起去的。

　　人会死，花会谢，这世上没什么是永恒的，就算是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也在岁月的蹉跎中慢慢模糊，当初她希望的是，幸福的活着，到后来，只希望平静的活着，但如今，她连活着都做得艰难，她对自己的要求不停的降低，却也越来越没办法达到。

　　酒会对她而言并无多大的意思，无非就是行酒令、咏梅吟月，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在听了灵艾月所作的诗后，她终于确定这个女人的来历，能将李白杜甫的诗弄到这世上的人，用膝盖也能想到这灵魂来自哪个世界。

　　她靠在凉亭中，身边的妹妹为她介绍着这些出自名门望族的子弟身份。

　　“你怎么在这里，不和大家一起玩吗？”一个声音骤然出现在念歌身后，念歌被一惊，嗔怒道，“别一惊一乍的。”

　　回头一看，却是慕熙那个傻乎乎的丫头，她迫不及待：“一个人悄悄在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你……”

　　她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但这个人的眼睛却让她一直记得，阴阴的，仿佛要将人拖下地狱一般，她呆呆看着女子，只觉手足冰凉，她甚至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

　　那女子幽冷的眼睛有了一点温度，她嘴角喂喂上翘，优雅点头：“这位就是慕熙小姐吧，幸会，算起来，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慕熙回过神，她并不是一个懂得掩饰的人，有什么就直接问出来：“可那天，你，你怎么……”

　　被封为明珠郡主的女子面无表情，却有一种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淡漠，她歪着头：“你是想问为什么那天发现我是在那种情况吧，因为我是被作为大型猛兽被绑回去的，危险的东西自然是要栓起来的。”

　　“姐，别说了！”念歌开口打断了女子的话语，转身对慕熙沉默一下，才慢慢开口，“慕熙，我希望这些话不要传出去，姐姐……姐姐她在回家前受了很多苦，你就别问了，可好。”

　　“念歌，你先去玩吧，”女子靠在贵妃椅上，目光在飘飞的雪花之间移动，梅花开得正盛，她懒懒的闭上双眼，“我在这里睡一会，等结束了你来叫我，一起回去。”

　　念歌讷讷道：“这怎么可以，姐，你不和我一起去么？”

　　迟歌侧头，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动，她托着腮帮，眼睛却是冷冷的，没半点温度，她静静的说：“半个字也不识，你总不至于让我和他们比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吧，会让你被人笑话的。”

　　“姐姐……”念歌白皙的脸上有了一抹愧疚的红晕，她拉着她的手，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一只莹白如玉，一只布满即使是涂了上好药物都去不掉伤痕和老茧的清瘦手掌，比贫苦人家的女儿还不如。

　　她的表情有了瞬间的软化，拍拍少女的肩膀，温和的说：“去吧，玩得开心点，我就在这里等你。”

　　安静下来后，她呼吸着带着淡淡香味的空气，命手下丫鬟从马车内拿下一条毯子盖在身上，仰头看着有了一丝虚薄阳光的天空，只觉得这处凉亭再适合偷懒不过。

　　有脚步声落在她的身后。

　　她没有回头，仍然仰着头，时间珍贵，她不想去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那人的气味很熟悉，是五皇子殿下的，她侧头的瞬间，五皇子殿下站在她的身后。

　　她并没有起身行礼，她淡淡问：“你找我，有事？”

　　男子不答反问：“你和艾月之间是不是有仇怨？”

　　她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她的神色怪异，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一样，她淡淡吐出一句话：“她还有脸在你面前说，我真是太佩服她了。”

　　男子的脸色变了，他的声音里有不曾有过的冰冷：“我不管你过去和她有过什么纠葛，我只要告诉你，如果她被你伤害到，你会付出你难以想象的代价！”

　　女子嘲弄，又是一个被灵艾月迷得团团转的愚人，她慢慢坐起来，声音里满满的挑衅：“那好啊，我迫不及待的等待着你的报复和你所要我付出的代价！”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不是不会阴谋诡计，而是不屑于运用，这对已经活不长的她，真的，半点意义都没有，什么都直来，她只是不想再继续憋屈下去了。

　　随后她垂下眼帘，躺回贵妃椅：“好吧，我屈服了，我保证以后不去找她的麻烦可好，五皇子殿下，真是不明白为了一个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女人你何必做到这样地步。”

　　身后男子的杀意在瞬间破体而出。

　　她已然模模糊糊的睡去。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的警觉感知迟钝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这大概是生命走到尽头的征兆，隐隐有尖锐的嘲笑声，她不耐的睁开双眼，终于听到了这些人在说什么。

　　对面依然是为首的碧玉公主，她的身侧是一群打扮精致风雅的年轻男女，她的视线没有聚焦，只听清了碧玉公主大肆的嘲笑：“我说的没错吧，她以前就是个朝廷钦犯，你们看，她脸上还刺着字，我好好看看，读作流——放！”

　　她面无表情，既没有自卑，也没有羞愧，她并没有看面前这群人，而是把视线落在不远处以挑衅的眼神看着她的灵艾月身上。

　　有人拉起她的手，却被守在她身边的妹妹一巴掌打开，她们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一直揭姐姐的伤疤，她大叫：“走开，你们都走开！”

　　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在碧玉公主的怂恿下愈发强烈。

　　“你看她的手，长的又这么难看，郡主又如何，白送给乞丐都没人要！”

　　“还明珠郡主，本公主看，你这颗明珠呀，只能永远蒙尘了。”

　　她掀开毯子，懒洋洋的站起来，拉开挡在前面的妹妹，她冷冷望着眼前这一群不知死活的男女，抬起右手，一把将旁边的两个名门女子抓起来，随手扔进附近的湖泊里。

　　这里踏青的确不错，湖水并不深，但足够让仪态万千的贵女、风流不羁的才子统统都仪容尽失，成为湿淋淋的落汤鸡。

　　所有人声音瞬间消失。

　　她拍拍手，眼神依然是平静的：“你们要在我背后说什么，我没意见，放在我面前说，再让我听到一句，我把你们通通都扔进河里喂王八！”

　　身侧的念歌目瞪口呆。

　　对面还敢和她叫板的也就只有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她鼓起勇气，叫道：“本来就是这样，否则，你敢说你没犯过大罪？”

　　旁边的湖泊里两个倒霉的仕女在尖叫着落入水中后在自己侍女的搀扶下上来，这一下颜面尽失，她们恼怒的瞪着对面的女子，却在女子看过的的时候畏畏缩缩的移开视线，忙着去换衣物了。

　　迟歌没有生气，她啧啧赞叹：“你是我见过最没脑子的公主，被人当刀使了还不知道，问问你的好朋友，既然是针对我，为什么她不亲自来呢？”

　　碧玉公主显然还没明白过来：“你胡说什么？！”

　　她却已经失去了睡眠的兴致，她的声音淡淡的，却也充斥着阴霾：“灵艾月，你大可放心，我如果对付你，一定会堂堂正正的拧断你的脖子，你这些小把戏，还是收起来吧。”

　　野蛮人和常人的区别在于，野蛮人会在讲理的时候不讲理，并用自己不讲理的暴力方式解决看起来似乎不能解决的一切。

　　她不曾想到她的话会在传到父亲那里时遭到严厉的警告，她的父亲表情凝重：“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你的表姐？”

　　她细细的眼睛眯起，脸上的懒散笑意慢慢褪尽，她说：“你不是早知道了，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她将我推下去，我就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你说，我该不该恨她？”

　　　定和亲王一直知道这个女儿是恨着她的所有亲人的，其中包括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或者他亏欠这个女儿的实在太多，可有的伤，造成了就永远都缝合不了，在她面前，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也无法在她面前展示出父亲的威严，他牵着女儿的手，无奈：“你可知我和你母亲曾有一次是艾月父亲用一条手臂救回来的？而且，他们到现在也只有艾月一个女儿，你这样做，是让他们绝后！”

　　她面无表情。

　　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在家中一向散乱的发丝已经修理整齐，但对于郡主所需要学习的礼仪她一概拒绝，她的时间很珍贵，所以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虚浮的事情上，王府似乎在这些方面对她异常宽容。

　　她算算日子，似乎只有半个月的生命了。

　　半个月够做什么，除了混吃等死，似乎什么都不够。

　　她没有说任何话，她只转身：“我累了，我去休息。”

　　她一直认为，她只要在她生命到尽头的时候带走那个享受了这么多年幸福的仇人，可是，灵艾月却先忍不住找上门来了。

　　她一直认为就这么一点时间，没什么可以再她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