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纪》紫月幽蓝

6、贺纳 （1）

　　（1）
　　公元390年4月，贺流苏带领三十万大军与慕容麟会师牛川，以讨伐曾多次陷害流苏的贺染干为由攻打贺兰部贺染干一支，夺回贺兰部牛川为营。随后攻打纥突隣以及纥奚两部部，大获全胜。纥突隣及纥奚向魏投降。
　　6月，贺流苏还牛川修养。
　　7月，因贺兰部贺纳与贺染干决裂，相互攻击。铁弗部刘卫辰趁机攻打贺兰部，贺纳猝不及防，损失重大，一时困顿不已。
　　（2）
　　草原上的夜晚总是可以看得清漫天的星星，鲜红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空，一只整羊被架在火上烤出诱人的香味。烤得焦嫩的羊被人从架上卸下，抬着进了一所装饰豪华的大帐。
　　进账烤羊被放置在案上，厨子拿出闪亮的踢到来，自上而下专心致志的把羊肉踢得像薄如宣纸，晶莹透亮。踢好的羊肉装进了几只镶着纯金的精美器皿内。此时，站在席后的侍女们走向前来，端起器皿走回自己所侍奉的席坐。
　　贺流苏坐在主席上。他已经卸了战甲，穿着一身白色薄衣，头发轻松落下，在身后用一根皮绳轻轻地系了个结，显得十分闲散自然，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貌。面前置着紫檀木的案几，身后坐着的是一张虎皮制成的软椅，不失半点魏王的威严。
　　身为叱诧一方的北魏君主，流苏的脸上挂满了高傲与威严。历经了数场战争的流苏已不似之前的稚嫩，二十岁的他比起同龄的男子略显成熟，低起一双锐眼看着席间的客人，沉默着好像是在想些什么。
　　依然披着金色战甲慕容麟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此次出征，我燕魏联军连胜连捷，征服三部，可喜可贺。小王敬魏王一杯！”说着，他一饮而尽，十分豪迈。
　　流苏握起酒杯，仔细地盯着慕容麟：“敬赵王！”说着，他一饮而下。指着刚刚上来的烤全羊，对着赵王客气的伸出手，说道：“赵王请！”流苏转过头也看着席间的其他将士，谦逊的言道：“大家请！”
　　“魏王请！”说着，所有的人都执起了筷子。
　　“报——”一声传来，侍卫俯身单膝跪在地上。
　　流苏转手利索的放下了碗筷，一张脸看着侍卫：“怎么了？”
　　“贺兰部首领，贺纳，贺大人求见。”侍卫答道，毕恭毕敬。
　　“快请！”流苏言道，心下想着这时段贺纳求见，多半是有急事。贺纳旧时虽然对流苏算不上好，但毕竟收留他母子多年，又是流苏的亲舅舅，流苏也不免对他还是要讲些情分的。
　　此时，只见一身着棕色貂裘，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神色紧张，急匆匆的奔了进来。见到流苏，竟是完全放下身份辈分匍匐在地：“魏王，就我！”
　　“舅舅！”流苏见状，一脸的关心，连忙起身下案，亲身将其扶起：“快快请起！”流苏不免显出一份十分关心的表情：“这是怎么了。”
　　“侄儿有所不知。”贺纳抬头看着流。他一张五十岁左右肥硕的圆脸，额角显出细细的汗珠。一脸的风尘，夹着些银丝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一面喘着气息，一面说道：“染干他曾多次加害于你，现在又有心被背叛我，于是我欲除他。却没想到他竟自立为王，与我相抗。可却没想到刘卫辰那个小人竟趁机突袭贺兰部。要置我于死地，我一时抵挡不住，就逃了出来。”
　　“刘卫辰？”流苏听到此话，却也没说什么，反倒是低头深思了起来。
　　贺纳点点头，看魏王似乎也没说什么，于是便面色紧张，又一次俯下首：“我愿带领贺兰部向魏称臣，只求魏王替我退兵，脱离此险。”
　　流苏听此，竟是有人自己跑上门来向魏称臣，脸上戴上了几分得意。却也故作一脸的卑谦：“叔叔对我有多年的养育之恩，今日有难，侄儿又岂能坐守旁观。”流苏显出一分谦谦公子的模样，十分温和地说道：“叔叔一路跋涉，定是还没用膳，且入席稍作休息。明日我定然派军相助。”
　　贺纳听了松上一口气，心也定了下来。再次朝着流苏一拜。
　　流苏命人曾设了坐席，让贺纳也入席坐了下来。
　　贺纳坐在席间，见席中将士众多，不由举杯叹道：“三年前，还记得侄儿走时只有几万人马，而今已佣兵百万，与燕并立为西北两大盟国。真是今非昔比啊！今日得睹大魏众将士风采，贺纳敬魏王及诸位一杯。”说着他一饮而尽。
　　众位皆喝下一杯。
　　贺纳却一个个仔细地的浏览者众位将士，皆身穿铠甲，面目粗狂，皆像是武将，少有白面文人。心下有些疑虑，问道：“我曾仔细研究过看侄儿三年之中打下这几仗，可谓精妙绝伦，可谓轻而易举，便可掌天下与手中。魏军取胜，从不在多少，而在于谋略。可以看出魏军不仅通悉北方各国底细，且用兵奇特，妙不可言。所以恕我冒昧，今日得见魏国诸多将领，神采非凡，却甚想一睹魏国军师容颜，不知是在座哪位？”
　　“呵。”流苏不由脸上带了笑容。想着他竟是想见璃魅，倒也觉得有几分意思：“她——不在席间。”
　　“哦？”贺纳听此话，确实更有了兴致：“在哪里？”
　　流苏觉得有些难以回答，她一介女流自然不会混在尽是男人的席中。却也觉得若是被叔叔知道魏国有此荣耀，靠的竟是一个弱女子，必当为世人所取笑。语言不由得有些迟缓：“在——别处。”
　　贺纳却不解其意，仍是固执的好奇：“那何不请来？”
　　“她——”流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似乎很难解释。
　　“小王也好久没见他了，不如请他也进来喝一杯。我们也好叙叙旧。”此时慕容麟也从席间站了起来，虽是出于礼节表示一下关心，却也无意间为难了流苏。
　　流苏听了此话，冷冷地看了慕容麟一眼。心下想着，赵王一向与我交好，今日竟也开始了落井下石。璃魅他是见过得，定是想揭出内幕，好让魏国出丑：“她——今日不便出席。”
　　“这位是？”看到席间竟有一位身穿金袍、气宇不凡的中男子。仔细看来觉得似曾相识，像是哪位王公贵族似的。贺纳不由疑问。
　　“倒也忘了给叔叔介绍。”流苏客气地伸出一只手，指着慕容麟，言道：“这位是燕国的赵王慕容麟。”
　　“赵王？”贺纳略显惊喜，拱起双袖，微微一拜：“早闻燕王坐下，有位皇子慕容将军，年轻有为，久经沙场，长胜不败，实乃当世神将。今日得见，贺某三生有幸。”
　　“哪里哪里。”慕容麟不断谦虚着。
　　贺纳言道：“听说燕魏本无交情，也是因为军师与慕容将军颇有旧情，才使得燕魏如今结为盟国？”
　　流苏听了此话，顿时对他的这位叔叔无语，想不到贺纳竟是这样的喜欢打听别国的事情。怪不得对魏国的军师那么好奇。只是连他自己也不解什么时候璃魅和慕容麟竟是有了交情？
　　慕容麟的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笑，他一面点头：“是啊，我与他很早就认识了，确实有些交情。”
　　慕容麟这么一说，流苏更是摸不着头脑了。觉得璃魅似乎有些事情瞒着自己，在席间对于慕容麟也不便细问，于是也没说什么。
　　“那魏国的军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虽是流苏言明了不便相见，贺纳竟还是收不住对军师的好奇。
　　“他——”慕容麟想起他，也不只是应该如何说起：“那不如这样。”说着慕容麟转身走了出来：“即是贺大人这般感兴趣，我亲自去请他，想必也会多少给些面子的。”
　　贺纳满意的向他一拜。
　　流苏虽是想阻拦，慕容麟既是要亲自去，他也不好拒绝。也不知如何认识好，心下想着，慕容麟与璃魅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慕容麟这么做究竟是何用意？而贺纳见了璃魅又该如何是好？想道这么多问题，他竟是直直的愣在了那里。一时说不出任何话。
　　慕容麟也没觉有什么不妥，轻松地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流苏却陷入了沉思，璃魅虽是聪颖不凡，这种情况也不知她会如何让应对。虽是自己无法阻拦，璃魅应该也会有所会意的。她应该不会上慕容麟的当，轻易地跟着慕容麟出来。
　　席间，贺纳倒像是完全忘了吃饭一样的，对眼前的美味全然不感兴趣，一双眼睛紧紧地目送慕容麟前去的身影，直到慕容麟金色的影子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他还是不肯收回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消失的地方，等待着他的出现。
　　流苏冷冷地看了一眼贺纳，对自己这个叔叔很是无语，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对别人好奇的人，不仅仅是好奇，还很执着的打破沙锅问到底，不见其人死不休。他深深地一叹，也怪不得他能把一个偌大的贺兰部领到这个不得不向魏称臣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