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纪》紫月幽蓝

5、贺流苏 （1）

　　（1）
　　草原的天空总是那样的蔚蓝，晨曦清爽的微风拂过嫩绿的青草，传来阵阵草香。璃魅深吸了一口夹带着草香的清新空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温柔的的春风将她睡得沉甸甸的脑袋吹的立即清醒了过来。仰起头，她微合一双细长的眼睛，脸上洋溢着宁静，让一张稚嫩的脸尽情的沐浴着清凉舒爽的春风。
　　“真舒服啊！”璃魅伸了个懒腰，仿佛卸下所有重负一般的轻松。长长的红衣迎着春风微微摇摆，像是翩翩起舞一般。
　　流苏看着璃魅，脸上带着笑容，这样一个清新脱俗的女子，沐浴在和煦的春风里，吹起偏偏起舞的红裙，无间意构成了一副完美的画卷，像是随风起舞的仙子一般。
　　他看的入迷，却也怕她知道，只能硬是将自己从这样的执迷之中唤醒，装作一副高傲的样子：“清晨一向是这样的舒爽，只可惜被一些总是赖在床上的人错过了。”
　　璃魅嘟起一张小嘴，狠狠地愣了他一眼，她没有穿鞋，一双细嫩的双足踏在细软的嫩草上，踩得簌簌作响。她踮起脚，几个轻盈的大步，朝着前方染红了的朝霞走去。她伸出一双细弱的手，在身体的两侧大大的张开，作出一个要拥抱这美丽的场景的姿态。
　　流苏蓦地感觉璃魅是那样的纤弱，她也只是个女子，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花蕊一样的年纪，正是光着脚踏遍草原的时段，本就应这样的纯洁明净，漫步草原，手捧鲜花，编织未来。而她却是那样的深谋远略，运筹帷幄，多少时间都用在处心积虑上，多少年华就此葬送在这样的乱世之中。
　　“嗨——”流苏不由感慨。
　　转念，他想起了自己。是啊！自己生在草原足足十七年了，却从未真正的欣赏过一次草原日出的美丽，甚至没有时间撇一眼这样令人瞩目的霞光。自打他记事起，他就记得，是母亲带着他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母亲不断地在他耳边重复一定要复国，他是拓跋氏唯一的的希望。为了不辜负母亲，不辜负拓跋氏对他的期望，他熟读兵书，勤加练武，夙兴夜寐，从不松懈，一生过的竟也是这般忙碌。十七年了，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意义的感受到朝阳竟是这般的美丽。
　　“璃魅。”流苏大步向前，快速跟上了她，表情异常的认真：“等我复了国，我们回到草原上，早上一起认真的看一回日出怎么样？”
　　璃魅只觉流苏的话语似乎有些奇怪，一向是只关心政事的流苏，竟也有这般的闲情雅致。她只是点点头，却也不知流苏的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收下双手，她尽情的向着偌大的天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回过头，她看着流苏：“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看你训练的军队吗？”
　　流苏点点头，收起脸上的伤感。抬起一张高傲的脸，显得是那样的不沾半点俗尘。他伸出一只小指，置在唇间，吹起一声清亮的响。
　　远处一只白马疾驰而来，早霞中它长长的鬃毛闪着耀眼的光芒。硕长的脖颈显得十分勇健，四肢擎长洁白，跑起来一跃千里，如插翅而翔。
　　马儿停在璃魅的身前，其高大的身躯显得璃魅是那样的娇小，璃魅伸手，轻轻地抚着马儿长长的闪耀鬃毛，马儿却温顺的低下头来，任璃魅的抚摸，眯起眼睛静静地享受。璃魅低头看着它洁白干净的马蹄，十分满意的笑笑：“毛色炳耀，足不沾尘，绝世好马！”
　　流苏一手拉出别在鞍边它身上的缰绳：“此马名唤绝尘，是我的坐骑。”他让绝尘站稳了。
　　伸手抱起璃魅纤细的腰，一把将她至于马上，自己一个利索的翻身，便跃上了高大的马。
　　“坐稳了。”流苏低首，对着璃魅的耳朵低语。
　　璃魅点点头。
　　随着“架！”的一声呼喊，骏马带着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向着夕阳驰去。
　　（2）
　　耳边一阵嘹亮的口号响起：“驱除蛮夷，复我大魏！”
　　声音响遍漫山遍野，这是魏国胜势浩大的三十万军队。
　　自十万魏军夏日收复库莫奚以来，流苏在璃魅的策划下带军连续作战。深秋发兵高车，大获全胜，俘军两万。冬日袭击吐突邻，大破吐突邻，俘军三万，将其民族全部迁回大魏。此时的流苏，已不是当年只有区区十几万军队，大国夹缝中生长的小国；而是一个拥有三十万军队，自立的庞然大国。魏都盛乐也因几次强迁草原牧民而成为了拥有上万人口的当世名都。
　　三十万的军队在早晨操练之时，场面甚是壮大。
　　流苏下了马，本想让璃魅也下来。璃魅看了看自己洁净的双脚，没有穿鞋子。而操练场上则没有草原那样的干净，倒是不少尘土。于是便不忍弄脏双脚，干脆赖在马上不下来。流苏无法，只好牵着绝尘，载着璃魅观摩操练场。璃魅懒洋洋的坐在马上，任流苏牵引着在军队里穿梭着。
　　士兵们看着他们的君王亲自给一个女子牵马，心下却是有些纳闷。少不得有些人指指点点。
　　流苏见状狠狠地瞪了璃魅一眼，看着她光着的双脚，想着军营里一时也找不到女鞋，他无法却也只能绿着脸忍了下去。马上的璃魅却尽显一脸的得意。
　　“给我介绍一下呗。”璃魅得意洋洋的骑着马，说道。
　　流苏沉着脸，指着那边一群身穿银色战甲配剑的士兵，对着马上的璃魅说道：“这是精骑，可日行千里，突袭作战。”
　　璃魅点点头，没说什么。
　　牵马继续向前，他又指着一群身带铜镜，手持长枪的战士说：“这是步兵，用于大规模作战，歼灭敌人有生力量。”
　　璃魅点点头，向远处深望了望，像是在思虑着些什么，流苏见她好似若有若思，以为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于是便没有任何的停顿，又向远处走去。
　　流苏又带她来到了一些手持弓箭的士兵面前，说道：“这是弓箭手，用来攻城。”
　　璃魅只是点头却也没说什么。
　　流苏觉得璃魅只是一个女人，虽是懂些谋略，对于战事也应是不感兴趣的，于是就走马观花似的走得很快，见到兵种也只是简短说上两句，并没有说的详细讲述操练以及阵法等。
　　前方是一个阵营，弓箭手的骑射场。一群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在马上练习骑射，搭弦上弓，“嗖——”地放箭，正中红心。引起场下的士兵响起一阵掌声。
　　“等一下！”璃魅忽然开口说道。
　　流苏蓦地停了步。
　　白马上红衣的璃魅细细的盯着骑射场的弓箭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一个个上前骑射。
　　“怎么？”流苏看璃魅看得那么认真，又听得场下热烈的喝彩声，不由得一脸的骄傲：“感兴趣吗？”
　　璃魅却不做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你们一向都是这么操练骑射的吗？”
　　流苏只觉是璃魅感兴趣，于是细说道：“骑射就是骑马射箭的兵，是军队之中最难训练的。因为骑着快马，搭弦射箭就困难一些，这些都是三年以上的老兵。”
　　“嗯。”璃魅点点头，却紧皱着眉头：“这样操练有用吗？”
　　流苏却觉得璃魅似乎多此一问，却也作了回答：“当然是有用的了。”
　　璃魅摇摇头，肯定的说：“我觉得是没用的。”
　　流苏只是淡淡地笑笑，全然不在意她的说法：“这些你不懂。”
　　他还没说完，璃魅在他不经意间便抽出了他手中的缰绳，一把将缰绳忽然间拉的很直。
　　骏马不由得抬蹄一声嘶鸣。
　　流苏被她这一娴熟的策马动作惊呆了。
　　“不信我示范给你看。”说着，她策马一跃便穿越了围栏。
　　流苏还没来得及反应，璃魅就已经轻身策马进去了。
　　绝尘在璃魅的□□翔驰如飞，一个健越。她竟犯险冲到了场中的箭靶前。
　　一只利箭瞬间脱弓，向着璃魅飞驰而来。
　　流苏来不及反应，吓得脸色煞白。场下的人无不瞠目结舌。
　　只见马上的身影一个轻轻地俯身。
　　“璃魅！”不知璃魅是否受伤，惊吓的流苏下意识大声喊。
　　马上这个俯下的红色的身影将身体竟重新直了起来，马翔驰的飞快，红衣女子并没有倒下，反是将一只雪白的手臂伸起，手中银色的箭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霎那间，她竟是俯身接住了那只箭！
　　场下喝彩声四起。
　　流苏惊呆了，他始终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她吗？那个柔弱的女子，她竟是接住了那只箭！
　　骑马的璃魅回眸对着骑射们一个倾城的笑容，所有的人都愣着这样一个纤弱的女子，看着那样一只拿着利箭的潺弱手臂。
　　“射中我的，赏银千两！”一个清脆的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璃魅一紧手中的缰绳，勒起骏马，一个及其漂亮的转身，朝着训练有素的骑射兵急速驰来。
　　“刷刷刷——”数只利箭相继朝着璃魅射来。
　　马上，璃魅迅速的反转身体，几个利落的姿势——
　　流苏惊栗地长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
　　来不及反应，璃魅的骏马已经驰到了流苏的眼前。
　　流苏惊得僵直的站在那里。
　　璃魅却一个利落的转身，从马上越了下来，一双机灵的眼睛盯着他：“看到弊端了吗？”
　　经过了方才的惊险，流苏喘着吸气，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璃魅却觉得这些并没什么，只是一次军事演示，轻松而愉快。她仰起头，认真地分析着：“方才无一人将我射中，这就说明将士们已经习惯了打死靶。而战场的敌人都是移动的，这样操练，上了战场就完全没用了。”
　　听完的流苏并无任何反应，只是猛然从惊愕中苏醒，伸出右臂，一把将璃魅狠狠地拥入怀里：“你——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