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缘》皇鸢

32、章十五·阎君殿，愤记忆（下）

　　光亮渐渐透过镂空的窗照进来，始终保持警惕的楚善生只小睡了一会儿，见着光亮就睁开眼了。
　　活泼的悠在进入阴府后也略显颓废了，这阵光亮之前他还睡得死死的。不知为何小屋中还摆放着各式干粮，不然他们现在早已饿得奄奄一息了。
　　“原来阴府也有清晨，这下瘴气应该暂时褪去了。”打开薄如纸片的木门，晓媛远眺着外面的景色。
　　小屋是这范围内唯一的一所，十分偏僻，单是那随时皆能踹开的木门就让他们无语了好久。但是屋后的那棵大榕树净化了这一带的瘴气，不得不说，这也许是无常二人故意安排的、使他们免受瘴气侵蚀的用意。
　　“只盼能早日离开这里。”近几日来毫无笑容的楚善生，这时也松了一口气，在下一个考验到来之前，好好准备一下。多待一刻也是危险，谁知无常二人会否突然心情不好，决意要斩杀掉闯入的他们呢。
　　“俩小鬼呢？还没出现？”昨夜没睡好碧芙，带着乌云密布的神情疾步行出来，东张西望的寻找着无常二人的身影。
　　后背被谁撞了一下，楚善生转头就看见放大数倍的白无常的侧脸：“何必着急呢，我们还得外出一趟，你们先去奈何桥等一会儿嘛。”
　　“无常大爷，能不在大清早的吓在下么？”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移开，楚善生平静地退离白无常身边，伫立在晓媛身畔。自从经历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后，他早就学会不过度震惊了，或者说他本性就不容易惊讶。
　　苦着一张脸回到黑无常身边，白无常不再说什么，与黑无常并肩着走远了。奇怪，一直都笑容满面的白无常，今日怎么一个小小的挫折就苦着脸了？
　　凭借记忆中的道路，他们又回到了奈何桥跟前。趁着清晨的光亮，楚善生往桥上看去，却是一团迷雾，看不清桥的对岸是什么，以及桥上有着什么。
　　最让他执著的，是那块三生石，心里固执地想要知道，楚炎的记忆。
　　“晓媛……”
　　“嗯？”想着事情出神的晓媛，听见呼唤立刻就朝呼唤者看去，然而楚善生是面朝着三生石低吟着。
　　看穿了他的心思，晓媛急忙拉住他不让他再向前一步。
　　“就看一下而已。”明显的苦笑着，旁人能见到，他正握紧了拳遏止自己跨出那一步。
　　“既已忘却，何必再让自己痛苦一次，楚善生。”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晓媛在得知自己的秘密过后，内心亦不怎么踏实。那一声呼唤，亦是最真实的，明明白白的喊出楚善生的名姓。
　　渐渐地，楚善生眼神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叹息一声：“我……不想只有你们承受过去的痛苦。”
　　被留下记忆的人，往往是最为痛苦的，孤独地承受着这份记忆，却再也不能和记忆中那人相遇了。
　　“咪？”不高兴地扑在楚善生身上，化为人形的悠耷拉着尾巴，望了望碧芙，又看回来楚善生的神情。许是连年幼的悠也感觉到这气氛的沉重，然而与晓媛浑天然而成的淡漠，悠眼中隐藏的悲伤，对比于其他人来说，仿佛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要两个小鬼回来了，快快结束这个人的忧虑罢。”
　　敏感地听见“小鬼”二字，楚善生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碧芙，碧芙表示很无奈地答了句“不是本仙女”。
　　“变换一下，却无人理会我。”马上缩回冷漠的躯壳里，才意识到是移开视线、略显不知所措地晓媛在发话，“他们真慢。”
　　是挺慢的，不然哪儿能见着晓媛这般有趣的反应？
　　心中的阴云暂时散去了，接下来的考验是什么仍处于未知。即使他再执著下去，也只会伤到身边的重视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