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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我终于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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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从白薇婚礼的酒坛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我虽然酒量好,但是喝多了也难受,其实有的时候酒量太好也是种烦恼,比如会被人灌酒,再比如,想喝醉的时候,却越喝越醒。
我宁愿把在婚礼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当做喝醉之后的臆想,也不愿去想象陆加禾那么做的目的,我就是这样自欺欺人,不愿面对现实,但是谁说的,难得糊涂呢。
我坐在柜台上,嗨皮的玩着连连看,就听到头顶有人问:“请问一下?”
“等会,等会,让我玩掉这局。”我刚消灭两对,就感觉这声音不对,很耳熟。
抬头一看,果然是老萧正在四处打量。1
我高兴的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狠狠的拍了老萧的肩膀:“老萧!”
老萧摸着被我拍疼的肩膀,回头说:“你就不能不这么热情吗?下手也太狠了。”
“我那不是激动吗?”我摸着脑袋说。
“你怎么来了?”
“我找陆加禾有事,听说你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你这不错吗?”
“拿必须的。”我自豪的说。
“你不带我参观参观。”
“走啊,去啊。”
“诶,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肚子回去的啊。”
“知道啦,我也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对吧。小晨,去跟王师傅说一下,把厨房客人吃剩下的菜热一热端上来。”
“嘿,你就这样招待客人啊。过分了吧。”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我谄媚的笑。
“小陈,叫王师傅煮些招牌的。”
“我今天要好好招待我这位学长。”这句话我是朝着萧旭平说的,后者满意的点了点头。
酒足饭饱之后,萧旭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意的说:“不错,真不错。”
“来了这么久,你终于说了这么句人话啊。”
“要不是你这离学校远,我就天天过来蹭饭了。”
“你想得美。”
“你说话真是让我伤心。”说完还做作的摸摸眼泪。
“你别这样,我要吐了,太恶心了。”
“哎,说真的,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你能有什么正事。说吧,什么事。”
“你男朋友不是医生吗,能不……”
“等等,等等,请注意措辞,”我打断他,“是前男友。”
“什么?这么快就分手了,我昨天才刚知道的消息,怎么就分手了。你真是太能折腾了。”
“前两天婚礼上你们不还是好好的吗?”
“那个时候已经分手了!”我强调。
“好吧,那麻烦你帮我问问你的前男友,有没有认识好的心理医生。介绍一个给我。”
“心理医生?”我上下打量他一番,说:“看你也不想有精神病的人啊?难道是神经上的问题?”
“滚,不是我,”他垂下眼,手里的勺子无意识的搅拌着饮料,“是陆加禾。”
“陆加禾?”
“你不知道吗?”
“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我反问他。
“不是吧,你,就当我没问过。”
“你能把吃的这些都原样吐回来,我就当你没说。”
他沉默了半饷,说:“哎,那好吧。”
“你认识宋子罄吧。”
“嗯。认识。”我皱着眉,听他说。
我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焦急。
“昨天,她找我,希望我能劝劝陆加禾。”
“劝他?什么?”
“你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你退学的一年之后,陆加禾回来过。有个女孩推着陆加禾,记得吗?”
“嗯。”
“那个女孩就是宋子罄。”
“其实那时候,其实他还没有出国,因为出了点事。”
我认真的听他说,生怕漏了一个字。
“你说,那时候陆加禾坐的轮椅。”
老萧盯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沫冉,接下来的事,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我怕你受不了。”
看着他严肃的眼神,我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过了。
“你说吧,我没事。”我郑重的向他点头。
“陆加禾,有很严重的忧郁症。”
“啊?怎么可能。”我震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真的。”
他的眼神真挚的让人不得不信,我颓然的坐下,仔细想想也是,陆加禾一直是个细心的人,什么东西都会考虑,我和他住一起的时候他就一直失眠,现在想来那就是前兆吧。
我真是个失败的人,和他一起那么久竟然没发现他的焦虑,还自认为爱他,说到底不过是爱自己。
“他因为忧郁症严重,曾经自杀过。在国内修养了一年,才出国的。”
我麻木的听着老萧说,陆加禾自杀过?陆加禾自杀过!他那么敏感,走到自杀那一步一点也不让人惊讶,但是那样一个男子,他到底是承受了怎么样的压力,才会选择自杀啊,我想想都心惊。
“我见到他的那次,就是他刚出院。”
“陆加禾的心理医生出意外了,他不愿意找别的医生,那样的话,他的伤疤会重新被揭开一次。”
“什么伤疤,你问了吗?”我垂着脑袋,嗡嗡的问。
“我问了,宋子罄不肯说。”
“他说,我是在国内,陆加禾唯一的朋友了,所以希望找我劝劝他,或许我能够说服他。”
“她也来找过我,但是被我拒绝了。”
我看着老萧震惊的眼神,黯然的说:“我不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我知道的话,怎么会拒绝呢?”我捂着脸失声痛哭。
“沫冉,你别这样,陆加禾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萧旭平拍着我怕的肩膀说。
“不行,我得去找他。”我猛地站起来,吓了老萧一跳。
“陆加禾去北京出差了。”
我满脑子都是去找陆加禾问个清楚,没有听到老萧在我背后说的这句话。
我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陆加禾的公司,却被前台挡着不让进去,我就像疯子一样在大厅找来找去,我给陆加禾打电话,他的手机竟然停机,家里的电话也没有人听,我有一种投奔无门的感觉,打电话给白薇才想起来她出去度蜜月了。
后来前台告诉我陆加禾出差去了,我像傻瓜一样跑过去,为的就是他的一个答案,看来年少时候的冲动并没有在我身上消逝殆尽。
我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四处游荡,等我意识到我在哪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前这座破破旧旧的房子,竟然是当初我和陆加禾的家!
我竟然走了这么远。
比起七年前,它显得更加的残败,墙上的漆基本上已经破落,露出黑色的光秃秃黑黑的墙体,窗户大都碎了,只有尖锐的玻璃还残留在上面,如果不是阳台上还挂着一些衣物的话,整个房子从远处看上去就像鬼屋一样阴森恐怖。
在H市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这么一所房子竟然还留着,也算是一大奇迹了。
我抬起脚步,踏上了7年前走过的路。
楼梯上到处贴的小广告,被铲除的,重新贴上去的,整个楼梯没有一处是幸免于难的。楼梯的扶手上落满了灰尘,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的样子,我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接近我整个人生幸福的起点,也是终点,我的心越发的紧张不安,前面就像有什么在等待着我去揭开一样。
楼道里,厕所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我就像站在时间的长廊里,我看见20岁的我睡眼惺忪的挽着陆加禾的手去上厕所。
以前就是这样,大晚上的,我害怕一个人去厕所,厕所又是公共的,男女通用,我就把陆加禾叫醒,让他在外面代替我把守,有时候他没有声音了,我就大喊一声:“陆加禾。”
他慢慢悠悠的回答我一个“嗯”字,拖长了调,在寂静的午夜,让我安了心。
后来,为了防止我一直大半夜的去厕所,陆加禾硬性规定我睡觉前去必须去厕所,这个习惯,至今我都改不掉,这是陆加禾深深刻在我身上的烙印。
终于,我又站在了我和陆加禾的家门口。
我又想起来,陆加禾离开的那一天,我跪坐门口敲了一天的门,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陆加禾在里面,他会给我开门的。
我伸手去拧门把,门把紧紧的锁住了。
上大学的时候,我大大咧咧的,总是丢三落四,陆加禾为了防止我把钥匙丢了,他要赶回来给我开门,就在门框上放了一把钥匙。
我踮起脚尖,手慢慢的门框上摸索。
我失望的放下手,自嘲的笑笑:“苏沫冉,你真是天真,又不是拍电视剧。”
“你找谁啊?”
我回头,看着一个大妈用防贼似的眼神看着我。
“我以前住这里。”
大妈用疑惑的眼神,从头到脚扫了我两遍,突然,猛的一下拍手:“你是那个谁。”
“那个住我对门的小姑娘。对吧?”
“哦,是的,是的,你……是李大妈。”怪不得这个大妈越看越眼熟呢。
李大妈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只是头发白了些,脸上皱纹多了些。
“这一晃都这么久了。好多年没回来过了吧。”
“是的啊,都这么久了。”
“哎,姑娘,那个小伙子,就是你老公,刚刚才走。你见着了没。”
我愣了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没有回来过,更不可能带什么“老公”来这里,这里只有我跟陆加禾知道,“那个小伙子”是谁?陆加禾,是你吗?
我满脑子的疑惑却又不想大妈知道,只能假装淡定的摇了摇头。
“哟,那可惜了。”
“我跟你说啊,姑娘。”大妈拉着我的手,挪到我身边。
“你这个老公真是疼你呢,你们搬走后没多久,这房子就租给别人了,可是没想
到你老公又回来要租呢,可是都租出去了人家房东也没办法啊,你老公啊就去求
房客,求了好久,人家不肯,你老公没办法,就把楼上那家租下来了。”
我越听越吃惊,他当年既然回来过,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还让我每个星期来帮你们打扫,这么多年,他也就难的回来一两次。”
“小姑娘,你别嫌我啰嗦啊,我年级大了,又无儿无女的,当年可是把你们当亲
生的看带的,当初看到你趴在门口哭成那样,可把我吓死了。后来你老公回来租
房子,又瘦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后来,你老公告诉我,你怀孕了,身体不好,回老家养身体了,我才知道我想多
了。”说着,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还跟我说啊,他是偷偷租下来的,等以后你们吵架了,你不要他了,他再带你回来,这样子你就会感动,就不会离开他了。”
“我还笑话他,说你们这么恩爱,你怎么可能不要他呢。小姑娘,你说是吧?”
我还没回答,大妈又自顾自说起来“不过,小姑娘,你们今天怎么前后脚来呢,吵架了吗?”
我拼命忍住眼泪 “大妈,我们没吵架,就是突然想起这里,来看看的。”
“哦哦哦哦哦,哟哟,看我老糊涂了,走,大妈带你看看去。”
房间里的布置跟当年一模一样,被子还整整齐齐的在床上叠着,床头柜上的照片还在当年的那个位子上,我的书,还打开在那一页。
我整个人都在抖,答案在我面前呼之欲出。
当年我搬出去的时候,分明把东西全扔了,但是此时此刻,在我面前的这个房间,分明告诉我有人来过,而且是熟悉这个房间的人,这个人不是我,那么就只有陆加禾了。
我走到桌子旁,细细的摸着桌沿。
既然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完好的复原这个房价的目的是什么?好多疑问萦绕在我心头,解答的人却身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