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五年后》徐小汤

22、第二十二章 “冉冉。”

　　“冉冉。”
　　我惊慌的回头，眼角还噙着眼泪，就这么狼狈的被他看到了。
　　我慌乱的放下照片，擦去眼泪，强迫自己挤出笑容看着他。
　　陆加禾倚在门边，抱着手，看着我。
　　我们这样四目相对，无声的望着彼此，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但是今天的我脆弱的想放纵自己一回，就让感性控制我吧，就让我再这样放肆的在爱一次陆加禾吧。
　　我一步一步的像陆加禾走近，在他面前站定，他深深的望着我，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终于，我又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我，心无旁骛的，全身心的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眼睛深邃的如同午夜的星空，我就像受了蛊惑似的伸手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他的眉眼，他的唇，他的鼻子，都是我所熟悉的，我们隔着时间的长河，终于又相会了。
　　“陆加禾。”我低声唤他的名字，就像当初那样。我喜欢连名带姓的叫陆加禾，唇齿交汇，舌尖打个卷儿，牙齿一松一合，嘴巴轻启，陆加禾三个字就跃然于口中。
　　“嗯，冉冉。”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回应道。
　　“陆加禾，我好想你。”就让我放纵一次吧。
　　“冉冉，我也想你。”
　　我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只陆加禾的怀抱里，做我的苏沫冉。

　　“爸爸。”陆礼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喊陆加禾。
　　我慌的立马放开陆加禾，陆加禾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绕过我去到陆礼床边。
　　我看这个温馨的场面，只觉得难堪，我融入不了他们中间，在这个空间只有我是多余的。我不是个悲观的人，只是我把现实看的太透，所以看不到我的爱情的突破口。我困在我给自己编制的监牢里，作茧自缚。
　　我替他们关上门，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我坐在客厅里，难受的想哭，出来的时候忘记拿包了，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冉冉。”陆加禾看到我还在客厅，眼睛里透出惊喜。
　　这样的反应更加让我迷惑。
　　我垂下眼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礼烧退了？”
　　“退了。”
　　“那我该回去了。”我起身去取陆加禾手里的包。
　　陆加禾一把抱住我，我挣脱不得，我气急，越是挣扎，他抱的越紧。
　　“陆加禾，你到底想干嘛。”怕吵醒陆礼，我只能憋着声音低吼。
　　“冉冉，我爱你。”我听到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心头一颤，他慢慢的松开了我，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申请的注释着我的眼睛。
　　“啪”。
　　陆加禾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这一下打得我的手都疼：“陆加禾，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爱我？你他妈爱我，你早干嘛去了！”
　　“你现在娶了老婆，生了孩子，怎么想到我了。”我哭的声嘶力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死了，陆加禾，我们的孩子死了！”
　　“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陆加禾我恨你，恨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的！”我口不择言，口是心非的说着那些恶毒的话伤害着眼前我最爱的男人。
　　陆加禾悲伤的看着我，开了口，什么话也说不出，他无力的垂下头。
　　气氛沉默的让人悲伤。
　　我从地上捡起包，一步一步的走出去。
　　从陆加禾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抓住我的手，看着我。
　　“我没有结过婚。”
　　“小礼，是我妈从孤儿院抱来的。”
　　“我妈……去世了。”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都消化不了，先是和顾早严分手，再是陆加禾的表白，然后是陆礼的身世，还有那个我记忆里既温柔又严厉的陆加禾母亲去世的消息。
　　我还记得她站在家门口，哀求我离开陆加禾。
　　“孩子，我求求你走吧，你现在也是一个母亲，知道一个母亲的感受对不对，我求求你好不好，陆加禾已经被你折磨的不像人样了，你不要再来折磨他了，好不好？”
　　那么温柔，那么霸道的一个人竟然去世了，当年，是他带来了我全部的苦痛，是她开启了我人生的悲剧，但也是她，带给我这么好的陆加禾，我恨她，同样也敬重她。
　　还有陆加禾说爱我，既然爱我，那么当年为什么撇下我和孩子离开，既然爱我，为什么当年我站在他家门口，他都不肯出来见我；既然爱我，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回来？
　　他妈妈又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抱养了陆礼呢？太多的疑问萦绕在我心头，或许，等我平静下来的时候，应该找陆加禾谈一谈。
　　我想起陆加禾说它母亲是两个月前去世的，他失踪的那两个月原来是去料理他母亲的身后事了，所以，那么痛苦的你，来找我，其实是受伤了来寻求我的安慰的吗？而我却狠心的把你推开了，陆加禾，看来，我们的默契早就随着时间的消逝消散了呢？那么我们又凭什么再在一起呢？

　　没想到我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第二天，那个美丽的女人宋子罄就约我见面。地点是我们上次“巧遇”的地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虚的笑了笑。
　　宋子罄依旧美丽如初，精致的妆容更加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她的美丽，一袭深红色的连衣裙凸显了她姣好的身材。
　　反观我，因为心情极差，就随随便便的套了个t恤短裤，这个女人，总有让人自卑的魔力。
　　“苏小姐，其实这次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了然的点点头。
　　“当然也不是第二次。”她适时的补充道。
　　当然不是第二次，是第三次，我心里补充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商场买衣服。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陆加禾大四那年，班级活动出去旅游。”
　　的确是有这件事，那次应该算是毕业旅行，但是因为怕毕业大家都有事聚不起来就提前了，作为家属的我也随行了。
　　那次去的是泰山，大家四五十个人一起晚上爬泰山，去看日出云海，兴致勃勃的。
　　“那你记不记得出发前，我去找过你们。嗯，确切的说，是帮你们送物资去了。”
　　我模糊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是班委临时决定要去泰山的，又是旺季，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作为班长的陆加禾是忙的焦头烂额，在出发前一晚才听说山上很冷，需要自备御寒的衣物，食物，还有一些爬山的工具，临时凑也凑不出来。
　　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但是第二天，物资什么的就随同旅游大巴一起送到了学校里，我记得当时是车上有一位的女士，那时我一直以为是导游，没想到竟然是宋子罄。
　　宋子罄看我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就知道我想起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你像小尾巴一样一直跟着陆加禾，陆加禾去哪里你就跟去哪里，我看着都觉得好笑。我们家和陆加禾三代世交，可以说，我是看着陆加禾长大的，陆加禾长大那个年纪，喜欢他的女生是很多的，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像你一样。”
　　“我记得哪儿时候，你跟在陆加禾后面跑，跑的太快摔到了，被陆加禾狠狠的骂了一顿，他的表情都是心痛，那时候我就在想，陆加禾是栽在你手上了，我一直觉得你是特别的，这么多年下来，也证明我是没有看错的。”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这件事呢”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那是我和陆加禾第一次出去旅游，也是最后一次，唯一的一次。
　　我那天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早上五点就醒了，那时候我还没有和陆加禾住一起，陆加禾一大早就来接我，我背了很多行李，都被陆加禾一一否定，一样一样被他检出来，放回去了，最后到的只有一些面包，一件棉袄，还有手电等一些简单必备的工具。
　　一到集合点，陆加禾就忙着顾不上我了，一会儿分配东西让他们背，一会安排座位，他们班我认识的人也不多，我只能跟着陆加禾后面跑，他们班男生还开玩笑说，陆加禾的小媳妇一分钟也离不开陆加禾。
　　因为跟的太急，我脚步迈不过来，一下踩空，把自己绊倒了，大夏天的穿的少，擦破了一层皮，被陆加禾骂的狗血领头，我至今还记得还记得他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好笑又心疼。那时候，陆加禾宠我宠得太过了，导致后来我的无法无天。
　　我记得当时到泰山脚下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我们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会，一直到晚上九点，才集合向泰山出发。
　　因为是旺季，所以人特别多，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学生，也只有学生次有这个精力晚上爬泰山了吧。
　　我因为一晚上没睡着，一开始爬的时候时候又兴奋的不得了，上串下跳的，过了中天门之后，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后半程的路，基本上是陆加禾扶着我上去的。因为有我这个拖油瓶，我们慢慢的落在了后面，陆加禾也不急，离天亮还早，我们走一回，休息一会，到的时候正好差不多天亮。
　　但是我们去的时候特别倒霉，本来天气预报说要下雨，我们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天气预报不准，到南天门的时候还隐约看到星星。
　　到山顶的时候，风特别大，陆加禾把我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把自己也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可是我们运气不好，刚到山顶，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会，就开始下大雨了，山顶也没个躲雨的地方。
　　陆加禾当机立断，把他的大衣敞开，把我护在身下，在把大衣裹上，他的手完全露在外面，冷的涩涩发抖，我心疼的立马钻出来，又被他强硬的拉到他胸前，大衣重新裹上，我躲在他的胸前，愣是没临到多少雨，陆加禾的整个手臂和肩膀都淋湿了。
　　还好这场雨来得快去的也快，雨停的时候，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用衣服挡好封口，迅速的把陆加禾的衣服脱了下来，擦干，因为带的衣物够，我带的衣服一直没用，这会正好给陆加禾套上我带的衣服。还好我事先准备了个保温杯，灌了些热水进去，不然没这口热水，估计陆加禾挺不过那晚，非生病不可，在加上陆加禾的身体底子好，淋了场大雨硬是没生病。
　　原本打算去泰山看日出，看不懂日出也能看云海，结果不要云海了，雨倒是淋到了，这也算是人生的一个特殊的经历吧。我们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记得，当然记得。”
　　“苏小姐，请恕我直言。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陆加禾都没有忘记过你。作为旁观者，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我也算是他半个姐姐，看着弟弟这么痛苦，做姐姐的真的是不舍得。陆加禾从小就是一根筋，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回头，像你，像陆礼。”
　　“你听说我姑妈，哦，也就是陆加禾的母亲去世的消息了吧。”
　　“嗯，昨天陆加禾告诉我的。”
　　“其实我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相信这里面肯定存在误会。我姑妈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我们这些孩子小时候最喜欢姑妈了，闯祸了就去找姑妈，她一定会帮我们的。我也从陆加禾那里知道了一些姑妈的作法，我当时很震惊，那么温柔的一个人竟然怎么残忍。到现在我都不相信那个人是姑妈。”
　　“我也问过姑妈，但是她不肯说，但是我看的出来他很后悔。小礼的事也是。我听说过你的孩子的事，姑妈因为愧疚才领养的小礼。我希望你不要怪他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其实我今天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你也爱陆加禾对不对？”
　　“我希望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苏小姐，拜托你了。”
　　“我的确还爱他，但是我不能原谅他，宋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知道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你不知道当时我哭着去求陆加禾妈妈的时候，他在房间里，都不出来看我一眼。”
　　“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他整整一个晚上，差点流产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父亲因为这件事情，心脏病发，差点挺不过去的时候，他在哪里？，我可以理解陆加禾妈妈的心情，但是也请你理解我父母的心情，我要是在和陆加禾在一起就是不孝，我是爱他，爱的恨不得去死，但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不能对不起我的父母，对不起，宋小姐，你说的那些我没有办法做到。”
　　谁都看得出陆加禾爱我，谁都看得出我爱陆加禾，我也想放弃一切不管不顾的和陆加禾在一起，可是那样做的话，我有对得起谁，我的良心，我的责任都不允许我这么做，所以，陆加禾，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