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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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器蒙尘，难免找起来困难，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纪十言看着良生架起的锅炉，道：“今日不用煮汤，把药拿来先煮了吧。”
良生蹲在一旁忙着生火，听到此言，依旧默不作声，过了一会他走到纪十言面前，道：“不知良生所患何症，让师父如此上心？”
“良生愚钝，少年时曾大病一场蒙师父相救，至今感激不已，结草衔环卖身为仆，只要相伴师父在所不惜。而如今，不知是得了怎样的顽症，让师父如此顾虑，连良生本人都不曾相告？恕良生不能明白。”
火堆里的木材“啪啪”作响，纪十言看着他闪着火光的眸子，责备的话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只能做一声叹息：“我懂，虽然这一路上你未曾说过一句，但心里还是不信的。若我说，当年这一切皆是因我而起，如今却不得善终……你知晓的又有多少？又能信得多少？”
“看人，有时要用眼，更多是要用心那……”纪十言添了一根烧红的树枝，轻道：
“也罢，今日这药，不喝便不喝了吧，一切……听由天命。”
天色微明。
纪十言看见良生安稳的睡颜，不由不舍的用手摸摸他的脸。摊开手心，只见那根属于生命的掌纹早已从中间截断，后面却不知为何又稀稀落落的续起。
她将马车赶去山脚下，转身带着包袱孤身一人上山。
山路清奇平坦，也有险峻之处；山顶风光无限，明明风清气朗，却云雾缭绕不见阳光。
山崖边有一颗老树，纪十言算好方位向前走了七步，用手摸摸地上的石头，又用匕首东敲敲西看看，确定位子后，便动手开始挖起来。
新土渐渐见底，坚硬的老土显露出来，纪十言丢了铲子，用匕首奋力的挖了一会，不出多久，一个未腐坏的方形铁盒露出土面。
盒面很平整，但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繁复的花纹，纪十言用匕首割破手腕，让温热的鲜血滴在上面。盒子里的物件似乎颤动了一下，接着发出一声嘶鸣般的叹慰。
天色微沉。
阿圆将司马昭为等人搁在山下，孤身一人爬上山顶，一眼就看见山崖旁苍白羸弱的纪十言。
“师父！”“师父！”
“别过来！”
阿圆跑了一半，好容易把脚收回来，猛然看见和自己一样不知所措的司马澈。
“阿澈，从今往后你姓纪，唤名弱水，”纪十言抱着盒子勉强扶着老树站起，“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记住，不必在向我求教什么，今日，你便出师了。下山去吧！”
司马澈有些犹豫的看着迎风要倒的恩师，想要上前搀扶，最后还是忍住驻足，抱拳道：“《踏歌行》三卷已全部完成，徒儿承诺之事已全部做到……”
“没听到我的话么！快走！”
“是！”司马澈跪在原地行了三个大礼，“徒儿今日出师下山，望师傅珍重！”道罢，自原路返回。
“好！不愧是我纪十言的徒儿！”
“为什么！”阿圆忍不住让嫉妒扭曲了一张脸，她上前一步据理力争道：“为什么偏偏是他！他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我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为什么到头来换来的都是谎言欺骗不辞而别？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对他一样对我？”
“扪心自问，为成为一名真正的乐师你做过怎样的事？”纪十言面露悲切道，“为讨金银丢盔弃甲，为争名利哗众取宠，专攻术业一无所获，世人谋锦衣华食尔虞我诈，这样的人又如何能相信？既无诚信，何来用处可言？”
“你又何时能看清自己的心呢？”
“我没有！我没有！”阿圆嘶声大叫：“我只是为了能过得好些，这又有什么错？”
“既然无错，是你的自然跑不了，”纪十言的影子越来越单薄了，“但不是你的，一样都碰不到。”
“我纪十言，一生难寻知己。为人在世，也从未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十年前，命在旦夕时曾以为自己求的是歉意，是荣耀。十年后，当我拥有一切，却当真生无聊赖，恋无可恋……神明慈悲，许我十年光阴，而今我却知觉年华难耐，了无心愿。还望上天能让我应十年之约，命偿余生！”
说罢，雷声贯耳，一道闪电横空霹下，纪十言犹如折翼的飞鸟，落下山崖。
“不！师父！”
“阿言！阿言！”
一个男子风一样的奔上山崖，踩着纪十言落下的剪影，跪在断崖处，放声大叫：“十年前你可以丢下我，为何如今还是这般不顾一切！”暴雨倾盆而泻，早已分不清是水是泪。
“将军，落雨了。”仆从恭顺的递上一把伞。
“程仓呢？”
“禀将军，总管大人寻水源而去。”
“不问问为何我追这里却不跟上去么？”司马昭为笑着问道。
“小人不敢。”
“纪十言如何干司马昭为甚事？我要的，只有沧神镜。”司马昭为有些得意的道：“传说每一件上古神器都会许给有缘人一个愿望，我的愿望，便是司马家长盛不衰。”
“至于所谓的有缘人……这世上还有钱办不到的事情么？”
“真是无趣。”司马昭为看着愣头愣脑的小厮不由皱了眉头，“扶我进去马车，你在外面守着！”
“是。”
那小厮照着他的话撤了伞，打下雨槛，一个人在外头闭目歇息。
程仓见忽降暴雨便在一旁的石洞里躲了一阵，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摘了一支荷叶捧着水前行，见前路不通有沙石滚下，心中的恐惧不由放大，直到见到四散崩离的马车，他的心终于沉入谷底。
“将军！大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