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好风何处来》震泽惠

14、太医

　　这一日近黄昏时分，整个西院静悄悄的，何琰在屋中练字，连冉氏来了也不知道。冉氏等得急了，才轻轻咳嗽一声。何琰见了，笑道：“冉大娘怎么来了？这些日子，冉氏已经不大管事了，只管在自己的房中，还有两个侍婢服侍着，清闲得很。冉氏回道：“扰了三娘用功了。只是今天郎君请了医官院的卢太医来。听说这位太医精于女科的，郎君请新妇和三娘都过去看看。”“哎，我知道了，”何琰应道。

　　卢太医？何琰一愣，也不知这医官院有几个卢太医，她这么想着，略擦了擦汗，对镜整了整仪容，就往花厅来了。一进门，就见到一个清瘦矍铄的老者，一把半白的胡子，双目炯炯，还真是老熟人呐。前世何琰做皇后的时候，就很信任这位卢太医，她的脉一向都是由这位卢太医负责的。只是，为什么十几年来她没有怀上孩子？

　　她也曾用过宫中、民间诸多秘方，也曾在神佛前虔诚祈求，给我一个孩子就好，不用是皇子，只要一个软软的粉嫩的小公主就好。可惜，一次次期望，一次次失望，最后终究绝望。每次卢太医过来请脉，总说身体康泰，孩子的事不可强求，一切还要看缘分。缘分么？为什么缘分于别人，总是轻而易举；于自己，却是难如登天。

　　官家么，官家曾经也是期待的吧！陈太后在世时，总要提醒他，不要冷落皇后。他们也曾有过一段融洽平和的时光，那时，他扶着她的手，低低诉说：“我们该有个孩子。”她抬起头，撞见他的目光很是温柔。可惜后来么，新人多了，太后去了，他们终究渐行渐远。

　　如果有个孩子，一切是否会不同？难道真是神佛不佑么？亦或是……何琰看向卢太医，行了个礼，心想：这个卢初春的底细，她并不清楚啊！父亲荐上来的，她便信了，没有深查。也不知他与其他宫人有没有瓜葛。

　　卢初春侧身避让，道了句“不敢。”何太尉道：“小女前些时日病了一场，不知道有没有妨碍？”卢初春看了看何琰的面色，又给她细细把脉，最后问起她的起居。阿松在一旁答道：“每日也能吃得下东西，只是吃得素了些。晚间戌时三刻就要睡的，最晚不过亥时，睡得也安稳，没有什么动静。”卢初春听了，说：“夏日不减饮食，可见胃口不错，素淡些也好。小娘子身体无碍。”何太尉听了，道：“这我就放心了。”

　　一时何琎陪着罗氏进来了。双方一番叙话，接下来的何太尉不方便听，便走了，何琰倒是想留下来，不防卢初春瞪了她一眼，何琰无奈，只得怏怏起身。阿松埋怨道：“那个太医恁地凶。眼睛一弹，吓煞人了！”阿榛啐她：“你小女儿家家，好意思听吗？”阿松红着脸，不再言语。何琰思来想去，还是站在花厅外的梧桐树后面。阿榛道：“三娘这是做甚么？”何琰只是不理。待得何琎送了卢初春出来，隐隐听到“边地风侵”“寒气郁结”等语。

　　何琰又拔腿进了花厅，细细看卢初春留下的方子。只见上面有黄芪、当归、芍药、川芎、益母草、人参、桂枝、牛膝、白芷、炮姜、半夏、麦冬等①。罗氏逗她：“三娘也通歧黄之术不成？你好好看看，这方子可还使得？”何琰也不恼：“我虽然不懂，可是也可以找别的大夫来看看。”

　　她果然央了大舅母杨氏，请了医官院另一位太医尤谨。这还不够，惠民药局的坐堂大夫程林也给请了来。三厢印证，说法都是差不多，也看了卢初春留下的方子，只说用得极好，很是对症。何琰这才放心。小心行得万年船，何琰压根儿不觉得自己多事儿，却也有人不这么想。

　　卢初春每日都遣医女为罗氏针灸，隔几日也亲自来诊脉。这一日，又有仆妇来请何琰。罗氏看病，自然是要架屏风的，又有一堆仆妇跟着。何琰却是大喇喇地就来了，因此来得最早。还是和上次一样，望闻问切之后，卢初春就开了方子。何琰接过一看，上有牡丹皮、龙骨、乳香、珠粉、三七、桑子②等。

　　阿松急道：“三娘可是有什么不妥？”卢初春头也不抬道：“此方可以生肌养肤。小娘子心眼太多，这不都可以补上了？”何琰听了，掩口而笑，阿松却是气极了，正要说些什么，阿榛死死盯着她，直到她把话咽了回去。

　　一出花厅，阿松怒道：“竟敢消遣我家三娘！定要告诉郎君去！”何琰并不生气：“看这方子，大约是清热活血，又可以养肤。大不了不用就是。”阿榛道：“听说这个卢太医是个怪人呢。医术高明的大抵都这样。他还给人开过怪方儿呢！”

　　“什么怪方？”何琰奇道。“您记得宝文阁王大学士的夫人么？”哟，这位夫人谁不记得，因着王学士醉宿青楼，便拿着龙泉剑冲过去杀的人仰马翻，官家听了，都要竖起拇指道一句：“罕见！”见到何琰脸上的笑意，阿榛续道：“听说前些日子这位夫人身子不爽，让人请了卢太医去，卢太医便开了一碗‘疗妒汤’，留下话说他那里还有‘治悍帖’！”阿松听得哈哈大笑，结果乐极生悲，崴了脚。

　　这么说来，卢初春还算可靠，何琰在心里记了一笔：只要她不入宫，也不会碍了谁的眼，就让他好好帮大嫂调理身子吧。

　　①②都是我胡诌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有学中医的朋友也可以帮我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我本来想用孙悟空给朱紫国国王开得方子，那个应该是比较可靠的，不过想想国王是个男的，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