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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落花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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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
不二看向眼前线条纤弱而又无比坚毅的少年,忽然间就顿悟了世人间所久久吟咏的,蜀地任侠,仗剑天涯,文采锦绣,玉骨风流。
烟雨江南,这是帝都长安的繁华胜地,风中呓语着相思的闺愁,绵薄的细雨中总是夹带着莫名的伤怀。杏花,春雨,古巷,阡陌,突兀惊飞栖息花间的彩蝶,蓦然宛转了整个年华。
犹记是谁的慨叹,人生一世,必遇一人,蓦然回首之间刹那惊艳了整个年华。
“侍郎大人。”他唇角微微向上挑着,一双眼眸像是跳动的火焰一样,刹那间就能将人的灼烧,“旁人说,你有七步成诗之才。”越前,龙马,舌尖游动在唇边,这姓名精致得如瓷笛中的乐曲,让他反复咀嚼却不忍吞咽。
看着眼前这个张扬的少年,不知为什么,不二突然想,或许这个少年就不该来到长安。他应当带着他的长剑,策马扬鞭,驰骋天下,行饮塞北,哭笑无忌,而非被小小的十里宫野圈进在这个狭小的帝都之中。
这预料终究是成了真,那位任性的帝王愈发宠爱这个少年的表姐,而这个少年眼眸中的火光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稀薄,最后就碾作了灰飞的尘土,伴同着他年少轻狂的梦一同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内宫深处。
而不二,他更为心忧。他早已不是轻狂少年,睿智而理性,所以他更为朝政国事而感到不安。连同许多老臣跪在大殿之前,以如此卑微的姿态祈求这位帝王的悔悟和改过,甚至于不需承认错误,他们所祈祷的只是上天垂怜,让这位帝王重新打开宫门,容许来朝百官打扰他和娘娘的甜蜜。
那一次,他们跪了整整三天。而那个少年就在旁边,冷冷地看了三天。最后当所有人都几近无奈和伤怀地回去,站起身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栽倒在旁边。
“你真蠢。”越前不无嘲讽地开口,他报以苦笑,等待着越前下一句的嘲讽,“可是,我欣赏。”
这个少年搀扶着他,他们贴得如此之近甚至于他看得清少年精致利落的睫毛。他的唇真薄,不二想着,忽然想起关于薄唇薄幸的传言,忽然就被自己想法逗笑了。而这笑声背后,在满城飞花笑语嫣然之中,长安,帝都,那一蓑烟雨不断的温柔缱倦,最终断送了这个帝国最后的安宁。
不二跟随着帝王,像任何一个忠心的臣子一样,去往了临安。
依旧是烟雨缱倦,红粉香透,百里姹紫嫣然,无处不似长安。而那终究是不同的,他知道,越前也知道,只不过他选择了忠于君王朝野,而越前选择的,却是策马江南。
他总是说,若是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而越前总是耻笑着说,看什么,一个临时苟安的都城么?
那个少年血里有风,注定了漂泊,注定了磊落坦荡,风流不羁。鸿雁托书,尺素鱼肠,他们依旧在通信,越前在信中描绘着塞外风光,江北美景,而他总是愉悦地接过,一字一句地咀嚼,似乎想要从中品味出并不苦涩的思念。
别君去兮不知还,潦以锦书寄相思。越前从不肯在信中说,他也从不强迫地问,仿佛就真的是君子之交如水之淡一般。
“越前还和你通信么?”当那位帝王状若无意地询问,他垂头唱喏。“他并不适合这里……或许,你也是。”
帝王的喟叹包藏了许多,或许有叹息,或许有慨叹,而对于不二来说,这只是帝王的一个要求,一个要他乞骨归乡的命令。
收拾行囊,那又要去哪里?塞北的雪,江北的山,南地的水,越前都去过了,此时的他又会在哪里?不二静静想着,那个风一样的少年,眸色温暖,而那笑意却不知是否张扬依旧?
而这疑问已然无需;那个少年已然骑着马出现在他面前,看起来无比高傲地仰着下巴,对着他说道,“大人,你可还敢和我斗诗?”
刹那间,仿佛流逝的时间都已然胶住,旁边的一切似乎都如同消失了一般让人忽略:那一刻,风的呼唤,月的缱倦,雨的温柔,还有那一声,“固所愿尔,不敢请尔。”
“那我们就去江北,那里的山巍峨耸峙,绵延不绝。”少年自作主张地说道,不二默念着,微笑着,无比满足。
欲问何时复相逢?落花时节又逢君。
愿逐落花黏郎住,处处相思处处情。
落花时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