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陌陆年》云叶悠

4、第四章

　　唐依安真正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这六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存有很多疑问，大脑混乱，又不支持思考，最后窝在沙发上睡着。

　　梁佑柯在杯中到了一些白酒，小口抿着。
　　段磊从唐依安那里返回‘青园’。
　　“怎么又突然喝起白酒来了？”段磊敲门进入梁佑柯的房间。
　　“有点想念粮食酒的味道。”梁佑柯给段磊也倒了一杯。
　　两人谁都没说话，各怀心事。
　　“这样做对三三多少有些残忍。”段磊说。
　　“。。。”
　　“事情绕了这么久，也许越来越复杂，不如简单一些对大家都好。”
　　段磊干了酒杯里最后一点白酒，告辞离开。
　　梁佑柯走到窗边凝望远处黑寂一片。

　　唐依安再次一无所获，她从回来便收集各种关于唐家这些年的信息，但是网上寥寥数语，最后找到以前父亲相交甚好的伯伯询问事情。
　　“已经很久了，都已经记不清了。”
　　“伯伯，请您回忆一下，我真的很想知道这十年的事情。”
　　“你出国就和家里没了联系？”
　　“开始有，后来就断了。”唐依安有些惭愧。
　　“也就是大概6、7年前，你父亲突然病倒，这个你知道吗？”
　　“知道，那时候我还没走。”唐依安的声音很低。
　　“那个时候我听说唐家公司内部有人在作手脚，但后来老唐病倒倒是很突然。”
　　唐依安知道她父亲病倒的原因。
　　“那后来呢？”
　　“有人用两年时间搞垮了老唐的公司，被恶意收购，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易主了，公司被后来的购买者获得，自此老唐就退出商圈，当时也是身体的原因，我曾几次去看望他，但最后还是没有撑下去，唐老夫人也由于大受打击生了重病，这些你都不知道？”
　　唐依安摇头。

　　唐依安像个游魂走在大街上，她的愧疚感、愤怒感、羞耻感让她不敢抬头，她没有脸面见天上的父母。

　　第二天唐依安请了事假，清晨就乘着公交去给父母扫墓。
　　秋天气息加重，寒冷一下子就覆盖了整个城市，乘车途中天气转阴，随后便细雨飘洒，唐依安下车的时候雨势更小了一些，她出门没有带伞只能任其淋在身上，虽是秋雨，但也没有那么气势逼人，雨滴洋洋洒洒的落在身上，不多时也弄湿了一片。
　　车站离墓地有一段路程，唐依安独自走了路上，不时有呼啸的汽车驶过。唐依安穿了半长的黑色妮子大衣，雨滴渗不进衣料便在外层浮着，远看就想一层虚光笼罩，头发倒是湿了大半，头帘塌在额头，松散的卷发也被抻长。
　　走进小路，羊肠前进，窄窄的路的两边是膝盖高的杂草，有一些已经长的越界横倒在小路上，唐依安迈过这些杂草时，裤腿上和鞋上也都沾了不少泥土雨水。
　　放眼无数的墓碑，唐依安凭印象找到唐家的墓地。
　　墓地依旧干净，一棵杂草也不见。
　　唐依安买花的时候特意买了一朵雏菊，那是送给唐依安母亲徐坪的，她从花束中抽出那只雏菊在许坪的墓碑上，擦干净墓碑上那张定格了笑容的脸庞。
　　“妈妈对不起，是我没能让你和爸爸永远在一起。”
　　唐依安又走向唐希中的墓碑，墓碑上是两张照片，还有一个是董孝清的照片，董孝清是唐希中的前妻，两人合葬于此，唐依安同样将两人的照片擦干净。
　　“爸爸，我来看您了。”弯腰将那束白色菊花放在墓前。

　　许坪的墓和唐希中的墓没有紧挨着，中间有个几厘米高的平台，唐依安坐在上面，将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个墓上，就好像又回到12岁以前，父母各执她一只小手，一家子一起走在公园的石子路上，那时虽然唐希中工作繁忙，但也总是抽出时间陪两母女出游踏青。
　　唐依安上次来墓地看望是她刚刚从国外回来，来的很慌忙，因为就是这样一个消息让她无法再自私的逃避一切而回国。

　　唐依安在瑞士巴塞尔生活了三年时间，她熟悉那里的一切，更习惯那里孑然一身的孤独，没人认识她，没人了解她，更不知道她的过去，她很庆幸。
　　唐依安习惯每半个月查收一次邮箱，她有两个邮箱，一个是学校的邮箱，另一个是从刚开始出国就用来和家里人联系的邮箱，虽然这个邮箱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来信，但她依旧习惯，每半个月打开一次。
　　邮箱中显示一封未读来信，来信邮箱显示的是唐希中的邮箱地址，当时隔几年再次收到家里人的信件时，唐依安竟忐忑的不敢点开。
　　可是邮件内容本身比收到邮件更使她忐忑和难过。邮箱是唐依慈发过来的，上面的日期已是距她打开有几天时间，内容很短，但字字珠玑。
　　‘我是唐依慈，最近在父亲生前的记事本上找到你的邮箱地址。今天是父亲去世两年的祭日，父亲生前疼爱你，可是你却为在他身边尽孝，我替父亲不值，如果你还有点良心请到父亲面前请罪。’
　　唐依安对父亲的去世痛心疾首，当天就去办理各种事宜打算回国，可最后还是拖延了两个月时间才启程，那段期间她开始收集各种唐家的消息，但毫无所获，她打进唐宅电话也无人接听，于是她明白，她的悔恨将终身难以脱离。
　　唐依安来到墓地的时候墓碑旁还有干枯的花束，她的父亲唐希中是和唐依慈的母亲合葬的，唐依安可以理解，她知道唐依慈恨她们母女倆，尤其是她的母亲，所以她根本不会让自己的父亲和许坪同墓而休，可是唐依安依旧抱着母亲的墓碑哭了几个小时，不住的对母亲说对不起，她知道许坪爱唐希中，而唐希中同样爱许坪，可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却不能一起长眠。
　　唐依安跪在唐希中面前不住的流泪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妈，因为道路太远所以只给您带来了一朵雏菊，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带上一大把。”
　　“爸爸，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奶奶和叔叔。”
　　唐依安在墓地坐了三个多小时，后来就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的陪在自己父母身边，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中间停了十几分钟后又开始下起来，雨势渐长，淋湿了唐依安的头发和外衣。
　　唐依安临开来前用已经冻僵了双手重新帮三人擦拭的照片。
　　“爸爸、妈妈、董姨，我会照顾好他们，你们安心。”

　　唐依安前往公司交辞呈，组长问唐依安理由。
　　“我要照顾生病的奶奶和叔叔。”
　　“以前没有听你说起过。”
　　“他们很需要的我的照顾，所以我必须辞职。”
　　“小唐，赶紧找个依靠和你分担一些，那样你不会那么辛苦。”
　　“谢谢。”
　　唐依安离开的时候，李露送她出去。
　　“怎么病的这么重。”
　　“昨天淋了雨。”
　　“应该小心些才是。”
　　“李姐，希望你幸福。”
　　“小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李姐能帮忙的一定帮。”
　　“谢谢李姐。”
　　“小唐，是不是和那个男人有关，那天我看见你上了他的车。”
　　李露自从看见唐依安上了那个男人的车后越发觉得她有些反常，心里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总之，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好，我记下了，再见，李姐。”
　　“再见。”
　　难道又一个人成为唐依安身边的过客？行走匆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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