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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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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像换了个世界似的,清清白白,安安静静的,唐依安将眼睛睁开一些才看见身侧的梁佑柯,微微动了一下又将眼睛闭起来,之后又是不安而孤寂的睡眠,再次醒来听见低低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是梁佑柯的,她很熟悉,听不大清在说什么,只是说话有来有往的,梁佑柯的声音自始至终都低沉而哑然,那人离开后梁佑柯才发现唐依安已经醒来,上前去才看清唐依安脸上满脸的泪水。梁佑柯无话只是拿了纸巾轻柔在擦拭她的脸。
“孩子呢?”唐依安问。
“没有了,它很小,都还没有成型。”梁佑柯有些哽咽,转过身将那纸巾丢在一边的桌上。
唐依安咬唇抑制自己哭出声来,眼泪交错的脸上。
“你当真是一天都不能等?!不要哭了,你一直就不希望他出生,现在如了愿反而又哭起来。”梁佑柯说出话的语气并不好。
唐依安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流泪,不知是多久竟就这样睡着。睡觉前梁佑柯没有管过她,任她眼泪流进耳里、发里,只是待唐依安睡着,梁佑柯拧了温热的毛巾擦洗她脸颊,擦干净后理顺唐依安的头发,又调试了她的枕头,将她的身体伸展的舒坦一些,坐在床边看着她,很出神,手指掠过脸颊最后停在肚子上,很久很久。
唐依安一直住院,梁佑柯每天只有一两个小时在这里,两人几乎不交谈,只是到了饭店两人默默的吃饭,那日傍晚,唐依安听到有人进来以为是梁佑柯,待许久之后回过头才看见来人是陈彩桦,唐依安微微的扯了扯嘴角,陈彩桦坐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唐依安回握着,感觉很温暖,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下来。
“我每走一步都是错。”唐依安哽咽的说,她本想逃开梁佑柯,可结果却是害了唐家,她选择尽孝道,可不得不重回梁佑柯身边,当她以为她能离开时,可偏偏怀上了孩子,又当她刚刚开始珍惜这个小生命时他竟然又绝然的离开,她每走一步都是错,错到她不知如何再走下去。
“….”陈彩桦倾身抱住唐依安。
“我已经动摇了,我真的想留住孩子的。
“孩子还会再有的。”
“不会了,真的不会再有了。梁佑柯他生气,这次他真的生气了。”唐依安摇着头,咬着唇,眼泪簌簌留下,似要将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门外的梁佑柯从兜里掏了烟出来,抬头又看见禁止吸烟的警示牌,最后只将一支烟拿在手里没有点燃,时间像定格一样。
几天之后唐依安尝试下床,但更重的打击随之到来,唐依安的腿不能再支撑她的站立,经过几轮医生轮流检查唐依安心里越来越绝望,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的,时常对了梁佑柯就是一阵推搡捶打,梁佑柯那时候只会按住她,什么都不说。
唐依安看见梁佑柯和医生在门口外交谈心里七上八下,她在想,她应该有资格绝望了。
“经过检查,她原先矫正的腰椎没有什么大碍,这说明她腿部的疾病不是因为骨骼原因,现在要做的是确定是不是神经系统出了问题….不过,在我看来这种可能性很小,如果是神经问题一般会在骨骼受伤之初就会有体现,可是现在才….很多生理疾病与心理有关系,所以你现在要安抚她的情绪,待进一步检查之后我会将结果告诉你。”医生说。
梁佑柯又忍不住的想去掏烟,医生见了微微一笑。
“别太着急,你有了好情绪才能感染她,我们会尽力。”
“….”
梁佑柯回到病房看唐依安一直盯着他。
“我要死了吗,为什么要避开我说。”
“刚醒是不是饿了,想吃点什么?”
“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你说个试试。”梁佑柯故作轻松。
“我想离开。”
“….”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放我离开?”
“你现在离开能去哪,谁来照顾你。”梁佑柯怒,“你不是想走,你现在走吧。”
唐依安挣扎着起身,梁佑柯大大的沉了一口气上前按住她躺下,然后狠狠的说,“唐依安,别忘了还有你叔叔,你离开后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梁佑柯,你不是人。”唐依安歇斯底里。
……
唐依安透过窗户望着山脉很出神,看山是她现在唯一的喜好,唐依安的手不自知的摩挲着轮椅的轮子,竟不知梁佑柯什么时候进了房间。
梁佑柯将唐依安抱起,唐依安的意识被猛然来回现实不由吓了一跳,看来人是梁佑柯将原本惊吓的表情调回无表情状态,然后很顺从的被梁佑柯抱着,其实这已经是经历了很多次的后果,刚刚回到青园的唐依安根本不允许梁佑柯碰她,即使是上下楼这样的事情,那段时间福嫂总是将饭端到她的房间,直到有一日,梁佑柯不顾她的吵闹将她抱起,说,“你要在这楼上呆一辈子吗?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或是自那次唐依安真正的思考了,以后她再也没有拒绝梁佑柯给她的‘帮助’。
“吃完饭想干什么?”梁佑柯低头看看怀里的唐依安,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
“…..”唐依安不作回答,事实上唐依安自从回来说话很少,情绪和精神都很低落,梁佑柯有次看见唐依安手里拿着百忧解的药盒,他夺了过去,但唐依安始终淡淡的,只扭了轮椅方向离开。
唐依安自从坐上轮椅几乎所有事情不能自理,包括上厕所、穿衣这种简单的事情,这尤为让她难堪,而梁佑柯也为此将大量时间花在她身上,所以有多数时间他都是在通电话,唐依安为此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心情。
梁佑柯将盛好的汤放到唐依安右手边。
“我是腿残又不是手残。”唐依安说。
梁佑柯没说话只继续低头吃饭,事实上梁佑柯最近总是这样。
唐依安将筷子放在桌上,又将碗筷向里推推,梁佑柯抬头见此状皱了皱眉,说:“不吃这个想吃什么?”
“…..”
饭后梁佑柯抱着唐依安回了卧室午睡,平时他放下她回离开,今日却同她一起躺下,唐依安转了身子,又吃力的将腿扳过去,梁佑柯知道唐依安不大和他说话,所以他一向不自讨没趣,只有在很有必要时候才主动的说上一句。
“梁佑柯,我现在是废人。”唐依安的声音闷闷的。
“会好的。”
“哪里会好,都这么长时间了。”
梁佑柯转了身体将唐依安抱住,唐依安想挣开却挣不开。
“你以前留住我还有点用,现在的我什么作用都没了,还成了你的累赘,难道你这样不觉得累吗?”
“不累。”
“可是我累,我不想每天都接受你的照顾。”
“别想太多,睡觉。”
“我求你,让我走吧,没有你我就能慢慢学会生活了,我求求你了。”
“我说过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