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陌陆年》云叶悠

19、第十九章

　　回国后一切如往，唐依安每日忙碌着照顾唐老夫人，少有闲暇的时候会去花房看看，说不上为什么，那个花房总是能使她安心，陈彩桦曾经问过她和梁佑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唐依安摇头。
　　“你还年轻，找一些时间做你喜欢的事情，而不能像现在把所有精力用在照顾病人身上。”陈彩桦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到语气温柔而舒缓，唐依安每每听到她这样的劝说都会感觉到强烈的被关心感。
　　唐老夫人的生命趋于尽头，但唐依安始终不肯接受。“希望她能快些好起来。”
　　“然后怎样？”陈彩桦将毛线缠成线球，动作优雅而缓慢。
　　“然后，然后离开他。”唐依安有些失神。
　　“离开谁？”
　　唐依安笑笑，“听说过几天这山腰会有音乐节，晚上尤其热闹。”
　　“我记得你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最近总是一反常态的喜欢一些东西。”
　　“怕是你心态变了，所以喜欢的东西也变了。”
　　“…..”
　　晚上梁佑柯和唐依安共处一室，事实上两人自从回来两个多月虽是冷战状态，但也不是完全冷冰，中间有过一次身体交流，那次梁佑柯似乎喝多了，事后唐依安也不和他计较，这次算是两人回来的第二次面对面的交流。
　　梁佑柯小心翼翼的吻她，唐依安瞪着眼睛，眼神在梁佑柯和吊灯之间来回，梁佑柯因为得不到唐依安的丝毫回应有些气急败坏，动作也狠了一些，唐依安吃痛便用手使劲抓梁佑柯后背。
　　“你会放我走？”唐依安所说的当然还是那个问题。
　　“…..”梁佑柯顿住，“你再说一遍。”
　　“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梁佑柯翻身躺回床上，“你现在真是倒人胃口。”说完转身过去，“想走就快些走。”之后便没有声音，唐依安摩挲了一下有些发胀的嘴唇，本想起身但最后还是从身后抱住梁佑柯，“你这样讨好我让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反而觉得你更渺小，以及可—怜—”，梁佑柯说的一字一顿，唐依安也气急，用拳头捶打梁佑柯后背，然后头也不转的回了房间。
　　接连几日唐依安没有在房子里看到梁佑柯的身影，问了福嫂，福嫂也只说那日梁佑柯和段磊一起出去办事情而已，至于回来的时间没人知道。

　　音乐节开幕那日唐依安约陈彩桦一起参加，陈彩话本对年轻人玩的音乐不感兴趣，但总是觉得唐依安这段时间不大开心，最后也就随了她的愿，可偏巧那日司机不在，唐依安似是铁了心要去，前思后想后竟决定自己开车，真开起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似乎那个车祸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只是开车刚到大门就迎面对上梁佑柯和段磊的车子，唐依安让了步等梁佑柯车子开进来才开车出去，也没打招呼。
　　“像是在和他赌气。”陈彩桦笑语。
　　“…..”
　　“女人有点小性子是可以的，但可不能过了，他那脾气你说点软话就过去了，小夫妻哪有隔夜仇。”
　　“快别说了，和真的似的。”唐依安反口。
　　“真的假不了。”陈彩桦笑看着唐依安。

　　“似乎也没什么意思。”唐依安对音乐节的评价。
　　因为是晚上，会场布置的灯火通明，不知是唱完了还是没开唱台下的人都一小撮一小撮的站成堆，唐依安和陈彩桦穿梭在人流里，后来觉得无聊向音乐会场边缘成排的小店逛去，东西都大同小异，但这里的人却乐此不疲，显然唐依安和陈彩桦都不该属于这里，她们双双觉得无趣，两人对视而笑。
　　路过一条窄路时候唐依安走在前面，手里拉着走在后面的陈彩桦，对面走来几个男生，痞里痞气的样子，唐依安本想绕过他们却被他们截住。
　　“能否借个手机？”说话倒是很客气，只是表情让唐依安觉得猥琐。
　　陈彩桦拽过唐依安一下，她感觉到但她知道此事并不能那么容易离开，想了又想还是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只是还没递到那人手里就被来人截下，那人当然是梁佑柯，段磊拥上前去，将外套故意撩开一些，想是那些人看到了他腰间的枪，没多一会就骂骂咧咧的离开。
　　“带陈女士回去。”梁佑柯发话。
　　陈彩桦随段磊俩开时对梁佑柯说，“有话好好说。”语气像长辈教育小辈。
　　唐依安没有多想，此时的她因为那些人的骂语而伤神，她尤记得她刚刚懂事时那些话出自唐依慈嘴里，并且那些话都是用来形容她母亲的，于是，唐依安自小就对‘情人’、‘狐狸精’、‘第三者’这类词语尤为敏感，而刚才那几人不经意的几句却戳中唐依安要害，想起以往竟抑制不住的伤心。
　　梁佑柯拽着她去了山腰，音乐会场的灯光隐约照到这里，梁佑柯看唐依安哭的起劲有些不耐烦找了空地坐下，顺便将唐依安拽到地上，毫不温柔，不知是突然笑场还是怎的，梁佑柯竟笑出声来。
　　“梁佑柯，你说清楚，我是你包养的吗？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我，还有依慈，她怎么能那样说妈妈，妈妈对她一向很好的。”
　　“对她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的。”
　　“那时候妈妈总是第一想到她，之后才想到我。”
　　“在我看来，那恰好说明你妈把她当外人。”
　　唐依安顿住，她以前从没这样想过，但这并不是不无道理，“谬论。”
　　梁佑柯擦了擦唐依安脸上的泪，随后将手在唐依安身上抹一下，“唐依安，你这样委屈到底是因为触及以前往事而伤心，还是发泄我这段时间冷落你的委屈。”
　　“…..”
　　“怕是被我说中了。”梁佑柯似乎心情不错。
　　“我希望我妈妈从没有被那样评价过，我印象中她是个极自爱的人，对于那样的评价她肯定很痛苦。”唐依安说的很无力。

　　两人立于山腰，山风微大，唐依安穿着真丝衬衫觉得有些冷，身体瑟瑟发抖，梁佑柯将唐依安搂于怀里，唐依安乖乖的靠着他胸前觉得温暖许多，后背被梁佑柯的手掌摩擦着更是一阵涟漪之感，唐依安双臂绕上梁佑可的腰。
　　“梁佑柯，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婚姻，所以，如果我不离开你我就永远离不了那些评价。”唐依安顿了几许，“我想找一个平常人和他过日子，生孩子，妈妈肯定也是这样希望的。”
　　夜色在虚弱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朦胧，唐依安看不清梁佑柯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梁佑柯专注的注视，唐依安不习惯这样对望，脸也早已红透，头刚刚要低下就被梁佑柯的吻封住，温柔而细腻，唐依安沉溺之中，将刚刚的言论抛到九霄云外。
　　晚上两人自然如胶似漆，似是长时间没有亲密过两人都格外认真，唐依安更是被梁佑柯弄的七荤八素找不到方向。
　　“你曾经想过和别人生孩子？”梁佑柯问。
　　“…..”唐依安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被这问题一问更显羞赫。
　　“思想要纯洁，听到没？”梁佑柯说完又忙活起来，唐依安不得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