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陌陆年》云叶悠

16、第十六章

　　天气已暖，唐依安身体也恢复完全，唐依安事后不免感叹这场病生的值，不仅可以去探望叔叔，而且漂白了她和梁佑柯的关系，因为自那次‘避孕药之争’后，梁佑柯就再也没碰过唐依安。
　　到底是唐依安自己去的，遂了她的愿她自然高兴，不过想来就是梁佑柯真有意愿和她一起去，他的时间也是不允许的，所以刚开始唐依安也大可不必担心。
　　出发前一天唐依安路过梁佑柯书房时候看见房门半敞便很多余的探头张望，被里面的梁佑柯‘抓’个正着，唐依安无话可说只能再次道谢，梁佑柯依旧是那副不凉不热，不好不坏的表情，只是当唐依安以为两人交流停滞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梁佑柯又突然开口。
　　“车祸…”却欲言又止。
　　“祸兮旦福，难以预料，都已经过去了。”除了能说些这不痛不痒的话还能说些什么，难道说因为看见他才出的事故，那时候梁佑柯猛然出现在唐依安已经平静的视线中，当真是让她心神大乱，手无意识的握紧，不知不觉转了方向盘，躲闪不及迎面的货车，一切的确是始料未及。
　　…..
　　当天晚饭梁佑柯出现在唐依安房间，事由竟然是给唐依安送一张银行卡，唐依安心里苦笑，但更多的是苦楚。
　　“梁佑柯，你在提醒我什么？”
　　“你既然已经明白，何苦我再直白的说出来。”
　　唐依安无语，但转念，“你其实是怕我不回来。”
　　“你不会。”
　　“我又不是没这样做过，你知道，我再自私不过了。”
　　“…..”

　　上午的航班，唐依安走的时候不够潇洒，去看望了每个人，但都没怎么开口，待独自上了车才想起手提包丢在了客厅，匆匆忙忙的取来。路上倒是很通畅，只是心里却不那么舒坦。
　　梁佑柯照常时间出门，可偏偏就堵在路上，令人焦躁难耐。
　　“不去送送？说不准就是最后一面。”段磊随口说说。
　　“…..”
　　梁佑柯开了窗点了一支烟，马路上拥挤的寸步难行，可人行道上却行人匆匆，和那个时候恰恰相反，那年在巴塞尔休假，路边的行人虽不至于说是簇拥，但也是人潮涌动，而马路上的车流却稀疏，车速大都不会很慢，梁佑柯一向不热爱闹，那天却鬼使神差的走到那里，适应了吵闹便索性随着人流走动，不多时一声刺耳的刹车，接踵而至的混乱扰乱的他的‘闲心’，当时的梁佑柯只远远的望了望出事的地点便叫了出租车离开。
　　段磊驶过了最拥堵的一段路程，之后二十分钟依旧走走停停，段磊正想发发牢骚回头却看见梁佑柯正要下车。
　　“难道不开车去？”段磊问。
　　“开车去中午也到不了。”梁佑柯一边说就已经关了车门出去，步伐稳健，但能看出有些急促。
　　“时间来的及。”段磊喊了声，但也不知道梁佑柯有没有听到。
　　梁佑柯步行绕了几条胡同才走过那段堵塞的马路，打车到机场已经到了登机时间，梁佑柯快步朝着登机口走近，一步一步，临近时竟然看到唐依安的背影，唐依安之前几次回头，可偏偏在这最后一次回头看见梁佑柯站在不远处，回过神，说不出的心情，转过身竟然没有迟疑便启动了步伐，两人越来越远。
　　“唐依安，你站住。”声音虽不大，但唐依按能听到。
　　“你给我站住…”梁佑柯快步走了几步。
　　唐依安没有停止步伐，渐行渐远，竟然还是有眼泪流出来。

　　梁佑柯不知道吸了几支烟才离开，离开时眼神透露着锋芒与锐利，步伐开阔而自信，再平常不过，只是手抚了几次额头，像是累了，离开机场竟然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原唐氏大楼对面的西餐厅，餐厅里人稀稀疏疏，看梁佑柯进来，西餐厅的服务员带上笑容前去打招呼，“梁先生，好久不见，给您咖啡？！”服务员知晓梁佑柯最爱的饮品，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这里的老板，当时这里要拆除时梁佑柯出了天价保住这里，此后有时间便来这里坐坐，靠窗最靠里的那个座位，坐在那里正好能看见窗外及对面大厦的大门。
　　梁佑柯出神的坐在那里，时间分秒过去，竟然全然不知，也许没有某人的那段时间里犹如此刻，过得茫然无知，却也觉得分秒深刻。

　　唐依安下飞机后按部就班着预先计划好的行程，这个行程并非她自己规划，当然更不会是梁佑柯规划的，他必然是没有那魔鬼时间搞这些，具体计划是唐希华的特护安排的，唐依安最初觉得这个时间安排过于松散，可她会担心如果更改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和困扰便随了这个安排，她一向不是个很挑剔的人。
　　不得不说梁佑柯在这件事对得起她，唐希华被照顾的很好很全面，唐依安见到的唐希华不复从前消瘦，但精神却显得很疲惫，唐依安明白这个过程的痛苦，但每每想起以前的‘叔叔’心中总是难免惋惜和难受。唐希华固执的不肯原谅唐依安，唐依安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闭着眼睛，直到唐依安掉下眼泪。
　　“梁佑柯这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他自己。”唐希华说。
　　“…..”
　　“你可以有很多办法离开他。”
　　“我是真心想和您，和奶奶在一起，我后悔从前，可我回不去，以后我不想后悔了。”
　　“你不想后悔又何止只是这件事，我看你到大，怎么会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或许以前您懂我，但这次我没有，我只是要您和奶奶健康，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他。”一向柔弱斯文的唐依安从没有像这样坚定。
　　“你要记得你这句话，不仅仅是为了你父亲，还为你自己。”
　　“….”
　　叔侄俩相处短暂的时间里静默多于交谈，直至唐希华休息唐依安才离开，唐依安轻轻关上房门的同时，唐希华睁开眼睛看着有些纤弱的背影，无声的叹息，他何尝不想唐依安平静幸福一生，可偏偏那人是梁佑柯。
　　到了宾馆唐依安和衣将自己摔在床上，眼前放电影似的出现唐希华的表情和言语，从前刚刚出国也是这样，脑子里每日每夜轮替出现唐父和梁佑柯的表情，唐父始终慈爱，而梁佑柯的表情却始终定格冷酷，也是如此唐依安更觉得自己对不住唐希中，日夜折磨，性格也变得古怪，不爱交谈，没有笑容，对旁人敏感而抗拒，那时身边没有朋友，每日陪伴她的是百忧解，这样恍若行尸般的度过了三年，偶然机会去了巴塞尔，熙攘却又不失宁谧，于是毕业后唐依安选择抛去过往而选择在那里重新开始，或许真是与那里有缘，唐依安遇到了恩师，也遇到了几年来的第一个朋友。
　　唐依安晚睡前冲了冷水澡，结果精神大振，可身体依旧疲劳，只能倚靠在床边，手机已经一周没开，犹豫一会还是将其开机，如意料般的寂静，连条信息都没有，于是再次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