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爸妻夫》駒尼俄司

4、害怕孤单

　　吃饱喝足了，精神也好多了，至少有力气在柜子里翻东西，虽然身体还是热呼呼的，趁某人忙着洗碗打扫，我赶紧翻找我爱吃的零食，吃了一肚子的"营养晚餐"，得吃点垃圾食物均衡一下，否则，实在很难平衡。

　　等他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咽下最后一口，伸长舌，舔着嘴角毁尸灭迹。

　　他直盯着我瞧，看得我有点心虚，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坏事，饭后吃甜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先自我安慰一阵，免得在眼刀对战之中败阵下来，我拼命地找著理由，结果，他楞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反是倒惊讶了我一把。

　　喉间突来的一阵骚痒，我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先打破了沉默。

　　「咳.......」这一咳竟停不下来，他体贴地倒了水过来，喝了几口，才勉强压下想接着咳下去的痒。

　　心头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这感冒真古怪，先发热才咳嗽，症状竟是反着来，那昨天的针岂不是白挨了，我的预感可千万别真的那么准。

　　「想什么呀！你的药呢？」
　　「我的药？」一脸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人。
　　「是不是烧坏脑子了？你昨晚去医院拿的药呢？」大手又在我脸上摸了一把，冰凉的手让我醒了醒神。

　　「对，我的药。」一想到它，我立刻站了起来，害我白白被捏了一耳朵的药到底去哪了，出门的时候我明明握在手上。

　　回房里，我一路翻翻翻，床头、厕所、电视柜到玄关………

　　「一定有的。」我坚持要找到它。但最后全都找遍了，就是找不着，完全想不起来，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晕。

　　「算了，别找了。」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人，忍不住发声了。
　　「我没骗你。」
　　「好好好，我知道，我信你。」瞧我精神又变差了，连忙把我拉回沙发上坐着。

　　我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是一层虚汗，冷不防地，身体不禁哆嗦了下。

　　见我突然变得安静，悄悄缩起手脚，他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扯了扯领子，又摸摸脸，怯怯地望著他说：「哥，我突然觉得好冷。」

　　话落，还没来的及难过我的预感超神，人已经被横抱起，匆匆回房塞进棉被里，才一晃眼，已经像孙悟空一样被压在棉被山下，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看了看表，神情显得有点慌乱，「我回医院去拿药。」说完，就奔回自己的房里穿衣服，再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穿戴好，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

　　「你躺好，不准下床，我很快回来。」他不放心地交代好几声，我只能点头。

　　身上越来越冷，不管怎么裹紧被子都觉得冷，甚至不住地发颤。远远听到阖上门的声音，知道他出门去了，屋子里一下变得安静，静得让人都觉得耳鸣了。

　　两眼直盯着哥离开的方向，楞楞地等……

　　其实，我是一个非常害怕孤单的人，比起哥只是怀念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而我却是没有他不行。

　　记得刚上大二的那一年，我很幸运也很意外的拿到当年度最佳设计新人奖，那是一个全国瞩目的比赛，而我竟然能得到它，直到奖牌放到我的手里，我还一直觉得那一切不像是真的。

　　其中一位评审是来自法国设计名校的教授，他很喜欢那件设计作品，出乎意料地为我争取了交换学生的名额，可以到法国留学去，那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同期参赛的同学无不羡慕不已，而我也被突来的好运冲昏了头，周围的人全都赞同我留学去，包括我哥。

　　看着他帮我订机票，找房子，打理行李，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一切就绪，把我送到机场，可他去不了，即便他非常地担心，可是外科工作非常忙碌，他没办法请十几天的长假，同我一道前去，最后，他把我推进登机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空落落的，全是道不出的愁怅。

　　我坐上飞机，到了巴黎，拖着行李到哥预先帮我定好的旅馆，停留一宿，计划隔天再坐车到学校附近的公寓。

　　一路上，树景很美，花也很美，所经之处不管哪个角落，都像桌历上的照片一样漂亮，这是人人称羡的地方，每个读平面设计的学子都希望能够到这里寻找未来，我也不停地告诉自己，来巴黎是对的，很快我就能学成归国，顶多两年。

　　可是，到了晚上，店铺的灯都灭了，街上也渐渐安静下来，屋子更是静得可怕，我不敢关灯，仅留了一盏小夜灯，盯着那昏黄的光线，不多时，我已经看不清楚它，一层水雾漫过我的视线。

　　那一晚，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湿透了，我收拾完行李，走出旅馆，招了一辆出租车，不是往学校的方向去，而是坐回机场，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到原来的地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赶快回家去，我马不停蹄地拼命赶，直到站在家门口，才惊觉到自己的任性。

　　教授还在等我报到，而我却爽约了，母校这边也已经把我学籍换到法国了，回来是没书可念了，哥为了让我出国读书，已经先预支了一大笔的钱，学杂费、机票、还有租房一年的租金，全都泡汤了。

　　想到哥脸上可能有的失望，我根本不敢敲门，就直直地站在家门口………

　　直到屋子里的人开门，哥看到我惊讶地都说不出话了，还以为他开的是哆啦ㄟ梦的如意门，然后，我很没用地抱着他大哭特哭。

　　没来由的想起过去的事，眼泪也因为忆起当时孤伶伶的感觉，偷偷垂落下来……

　　这时，猝不及防地，喀喳一个声响，我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思绪一下子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来人手里举着一包白色的药袋子在那儿晃，脸上是想把我大卸八块的表情。

　　「在鞋柜上，你这王八蛋！」瞧他快被我的见忘气疯了，我不禁噗嗤一笑，就像当时我告诉他，我不去读书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