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来自玛雅》虫仙

29、十全大补

　　实话讲，特奥城祭祀用的这口深井，暗道我还是鲁鲁的时候应该和寥沙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现在走在其中，味道真心不太好，通风条件基本为零。所以什么浪漫都没顾上追忆，只想着快点走到外婆家便好。

　　再看见外婆时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可以用糟糕来形容，躺在帐子里，隔着纱帐不再让人看见她的真容。连寒水端个茶倒个水也只摆在帐子外面不得逾越半步。

　　粒粒加觉得我外婆的味道比深井暗道的气味更难闻，帮着我放下尘就躲出去了。

　　寒水将尘放置在一张还算干净的单人床上，“鲁鲁，再看见你真高兴。”

　　“我也是。”

　　“外婆老了，一会也不会太有力气教训你，忍忍也就过去了，你就想着她也没人可教训，也发不了多少时日火了，忍忍。”

　　“嗯，我知道。”

　　寒水盯着床铺上的尘说：“小伙子身上有灰雾的绿玉蛇身，难不成是灰雾的孩子？”

　　“他叫明月尘，他的父亲可是扰得大家不得安生的明月洪宇，灰雾喜欢的人怎么会是个坏蛋？”

　　谁知道寒水竟然说道：“哪个女人年轻的时候没遇上过个把人渣，只可惜了这个孩子，跟着个变态长大还好本质是好的。你大概不知道他前几日来找过我们，见过你外婆，开始凭他怎么说，我们也不相信，还是你外婆说他值得相信。我还是那句话，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个混蛋老爸，儿子再出淤泥而不染，能不染到哪去？”

　　“寒水女侠，十年没见，你果然还是一点没有改变啊，固执地呐喊偏见就是力量。”

　　“女侠？嗯，这个称呼我喜欢，以后所有人都这么叫我好啦。快去见你外婆了，看在是灰雾的儿子份上，我偷拿你外婆的十全大补膏喂他，明天又会生龙活虎，我保证。”

　　“十全大补膏？”

　　“不然怎么女王可以撑到今天还活着？不过她很小器，不会同意给别人吃的，别说漏嘴喽。”

　　我点点头，把尘拜托给寒水。然后去找外婆，白吉仑女王，其实她的房间较尘的房间只一个转身。

　　“鲁鲁，你回来了？坐近些，到帐子里面来，如果你不嫌弃我味道难闻的话。”

　　她都这么讲了，我当然恭敬不如从命，撩开帐子走了进去。

　　味道自然是不好闻的，人都有老的时候，吉仑也是，老了都会遭遇各种嫌弃，如果我老成这样，有个第三代来看我，也是高兴的，虽然我连第二代也不可能有，只是比喻。当你拿她当亲人，不好也是好，你拿她当包袱，各种好也是不好。我甜甜叫了她一声：“外婆。”

　　外婆有些激动，不过仍然控制得很好，肉皮松弛地耷拉在竹竿一样的骨节上，皮肤上布满斑斑点点，一讲话，没有眼白的大眼睛便有液体渗出来，她的手比我上次见她更枯槁，指甲的灰败中还透着些许青紫。她在被子里不安的挪了挪身体，一股酸臭之气从被边缝里飘散出来，不是因为我们是亲人，傍人无论如何是承受不了的。

　　“其实我早不想活了。”她冲我眨眨眼睛。

　　“能活还是活着，你不总这么跟我说。”

　　“你呢？在21世纪活着不好，回来作得我们不得安生！”

　　“想你们。”

　　“别诓我了，”外婆歪着嘴，有口水淌出来，她用被头擦了擦，后来发现大概十秒一擦，“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卫城里那个小白脸，叫什么鸟沙？，要么我说你和你妈一样呢，怎么花痴人类这种病还遗传啊。”门外有人极力捂着嘴，还是笑得噗噗出声，这个粒粒加！

　　“外婆，寥沙只是原因之一，我真的想念你们。”

　　“我看你没有我们这十年，也过得蛮不错啊，回来干嘛，一回来你妈就灰飞烟灭了，本来天一阴潮下雨我老毛病一犯，还有金色小粉沫来给我解个闷，现在可好，我连个这种小念想也泡汤了，你得赔给我，天天守着我哪都不准去。”

　　“外婆，其实妈妈连最后一点神识粉沫都散尽后，我很后悔回来，看见寥沙已经成家生子更是悔不当初。可是，我已经回来了，虽然这些让我锲而不舍回来的理由全都成了灾难，难不成我再掉转方向杀回21世纪去？再说这里我不是还有您吗？我把还没来得及给轻风，给寥沙的爱全部攒着都给您，我会守着您侍候您余下的日子的。”

　　“打死你我也不信。”

　　我笑，我知道外婆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嗯，我哪都不去，只守着您……外婆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灰雾是您女儿吗？”

　　“……嗯，不是亲生，你一定想不到她是谁的孩子？这人你还认识呢，想不想猜一下。”

　　我眼角又直抽，怎么我不在这十年，外婆和粒粒加混成一个秉性了？“本来我不知道，结果被您讲得这么明显，猜不出来才怪。”

　　“我什么也没透露呀。”外婆挠挠没有几根头发的秃头，“难道我真的老年痴呆了？”

　　“应该是十三头还活着的时候生的孩子吧，知道自己必将战死，托付给您帮忙照顾。而且洪宇也知道这件事，一直在找十三头，我只是不知道洪宇找十三头做什么。”

　　“用脚趾头想也明白是想顾念他是她女胥的份上开后门嘛。”她又擦了一下口水。

　　我偷偷瞄了眼十三头，她果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在尘的残耳边喷着白烟，“那个，外婆，我们家水晶头骨有什么后门这么神通广大啊？”

　　“你是问那个只会打架的书呆子吗？关于白羽的事，放在我脑袋里最深邃的地方，也许吃些双面烤鱼会想起来！”

　　后面我很努力抓鱼、烤鱼，外婆的要求虽然龟毛，我也一一满足。

　　“来点盐，嗯，我当然知道我老了吃不得太多盐，一吃马上这堵那憋，可是我的舌头也老了，味不重根本吃不出来……嫩！一定要嫩，小白鱼骨头多，帮我挑干净，扎死我了是你遗憾……有孜然吗，没有想办法也要有，这东西本来地球上也没有的，也是我老家的东西，快感谢我吧，烧香就不用了，总之一会烧鱼上没有孜然，一切回答皆没有……如果吃着鱼再配点包谷酒就好了，什么！这个杀了你也没有，你当粒粒加是吃素的？找他，他有办法，不理你的话，你把他绑在我屁股上臭死他……”

　　……其实不能算是折磨，勉强算是折腾，我喜欢被老白蚁折腾，你们不懂，家里如果也有这样的老人，千万别想着漫无天日，老人真的没有多少时间，特别是当你意识到的时候，相处的日子大概是用小时计算的，外婆真的已经快走到生命尽头。

　　只是折腾完，好不容易坐下来，外婆用被头擦完眼角，连嘴角和油爪子一并擦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她根本是在耍我，根本没打算告诉我关于十三头的任何。

　　“睡觉了，明天还来……嗯，我想吃烤山猪！”

　　“那么，关于……”

　　“我吃完东西十分钟后会放五十分钟屁，想留下闻味现在可以倒计时了。”

　　“……”

　　所以我从外婆那里回来，除了很累，还是很累，让粒粒加继续折腾相机，我倒在尘边上的台阶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