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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红尘滚滚多烦扰9 ...

  •   似乎西门舟长期离家出走的事东窗事发了,西门家以一种十分强硬的态度将他招了回去——四大家族有自己的联系方式,那些除魔卫道的人士是不会找到未名居来的。等再次见到西门舟的时候,他已经有一个讨人嫌的未婚妻了——愁眉苦脸不解释。
      凌舒夜对此次四大家族的内部决定保持沉默;凌丰庆贺北野蓉祸害不到自己家了;若鸿淡定地表示她想看戏。西门舟收到的唯一的安慰,是暮染送上的一杯白开水。好吧,她不能明目张胆地违背那三位的意愿。也许,妖族真的不错。让他痛苦的,到目前为止,都是人类,譬如北野蓉,譬如在那边看戏的两个半(凌舒夜:……)——这孩子还没发现若鸿的秘密。
      其实,在未名居混久了,尤其还有一个现身说法的(凌丰:……),对于娶一个不讨喜的妻子,西门舟已经不是那么厌恶了。他排斥的,仅仅是北野蓉这个人罢了——为了四大家族的和睦,也许,他可以忍受。不过,如果可以摆脱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也会努力的。
      “哦,好了,最糟糕也不过是跳入火坑,”在凌丰再一次取笑他的时候,西门舟自暴自弃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如今只是站在坑边,站在坑边看坑里的你。”
      “啊,你不用羡慕我,你知道的,我有不止一个坑可以跳。是的是的,有些危险,但是,你不能否认,那确实,”凌丰眨了眨眼睛,说,“确实很……”
      “瑾之——”察觉到话题已经有些少儿不宜,凌舒夜开口阻止。
      “好的好的。”凌丰扫兴地说,随后向自己的小师父挤了挤眼睛——稍后继续。
      西门舟瞪了他一眼,脸一红,点了点头。
      凌舒夜一拧眉,又想说什么,却被若鸿阻止了。
      “小孩子的,有些好奇心也是正常。”若鸿不甚在意地说,“瑾之有分寸的,对不对?”
      面对若鸿浅笑的脸,凌丰十分配合地点头。
      “瞧,不要限制小孩子的成长。”若鸿微笑着说。
      “包括这些不必要的?”凌舒夜反问。
      “那是本能。你的某些想法和你的种族很不搭,半蛇妖。”若鸿说。佘雨秋是蛇妖这件事不是秘密,即使现在不知道,也能从某些人那里打听到。若鸿这么说,也不算泄露了凌舒夜的身份。
      “半蛇妖?好吧,我以后再也不吃考蛇肉了。真可惜,那东西味道不错。”西门舟插嘴道。
      “听说,宫里已经有三十多年没做过蛇羹了,我还从没尝过那个。”凌丰耸了耸肩,说。
      “话说回来,我们中午吃什么?”西门舟问道。
      “这个得问暮染。”凌丰说。
      “凝紫姐姐不会做吗?”西门舟问道。
      “会,但是,最好不要。”暮染小声插嘴道。未名居的主人和客人都不排斥她旁听他们的谈话,这种贴近生活的话题,她也会插嘴。小兔子向来知道分寸,不用担心她会因此变得轻狂。
      “为什么呢?”西门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好奇。
      “不好吃吗?很多贵妇能做出漂亮的饭菜,但是味道很糟糕。”凌丰猜测道。
      暮染嘴角抽了抽,拒绝谈论自家小姐的短处。
      喂,你们是不是忘记这屋里还有两个人了……
      ……
      “我们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凌舒夜低声问身边的若鸿。
      “区区小事,不必在意。”若鸿低声回答。
      所谓闲话家常,就是在不知不觉中,不停地转换话题,最终忘记都说了什么。
      ……
      西门舟觉得很神奇。他发现,他和暮染很合得来。一个除妖世家的传人,一个妖怪,竟能心平气和地闲话家常。这样的情形让他无所适从,别扭地西门舟曾经故意找暮染的麻烦。暮染性情温和,几乎没有脾气,面对西门舟的为难,她连一句抱怨都没有。到后来,西门舟对自己的无理取闹感到羞愧,不再惹事儿,只是偶尔欺负一把——长期处在被压迫地位的孩子需要找找平衡。
      若鸿见这一人一妖没有把对方干掉的想法,就不去管他们。凌舒夜开玩笑地要撮合这两只。这件事,还不等西门舟反对,就被凌丰的一句“恋母”给终结了——西门舟与凌丰又开始斗气了。暮染没说同意还是反对。在又一次聚会的时候,凌舒夜发现自己的茶水里被下了雄黄。看着凌舒夜苦笑着的脸,西门舟不由自主地想到,在努力给暮染找麻烦那段时间,自己似乎特别倒霉。所以说,未名居里,就没有那个是好欺负的。
      这日,天气正好。未名居的主人客人终于出来晒太阳了。凌丰强烈要求,要去青楼楚馆瞧瞧。西门舟一脸鄙夷,眼中好奇难掩。暮染难得出门,去哪里都不反对。凌舒夜看了看似笑非笑的若鸿,无奈地把扇子一合,妥协了。
      凌舒夜自然不会带这几只去污七八糟的地方。他选择了有名的乐坊,弦歌坊。弦歌坊的老板名唤司琴,妖族中人,瑶琴化形,与玉琵琶有旧。因为某些原因,司琴看凌舒夜很不顺眼,见了面就要刺上两句。凌舒夜不喜欢这个总是讽刺自己的妖怪,却不得不承认,弦歌坊是京中最正派的声色场所了。
      弦歌坊的布置颇为雅致,若不是事先知道,绝想不出这里是下九流的地方。
      凌舒夜刚到门口,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就迎了出来。这人大概十七八岁,头发高高挽起,一丝不乱,妖娆中带着精明干练。她手持团扇,半遮娇颜,一双妙目落在凌舒夜脸上,说:“呦,这不是凌皇叔么?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王爷不上朝。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怎么,那一府的美人儿还不够,竟勾搭了这几位眼生的佳人,来奴家这儿消遣?哎,怎么还有小孩子?凌皇叔,你可真是……”摇摇头,眼中带着鄙夷。女子声音婉转,单单是几句话,就让人身子酥了半边。
      听到“凌皇叔”三字,西门舟一愣,仔细打量这个女子,待看到她腰间灵气逼人的玉佩后,露出了然的神色。
      “不得胡言。”凌舒夜轻斥道。若是往日,让她调笑两句也就罢了,今日他带来的人,可不是能让她调侃的。
      那女子一愣,仔细打量了凌舒夜身后的众人,看到凌丰的时候,目光不由一凝,等见着了西门舟时,又微微蹙眉。末了,她展颜一笑,施礼道:“是奴家失礼了。奴家司琴,是这家弦歌坊的主人,见过诸位贵客,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司琴坊主客气了。”若鸿微微颔首,道。
      凌舒夜向司琴简单的介绍了几人之后,司琴引着众人进入弦歌坊,对这女人小孩的怪异组合视而不见。
      弦歌坊的伶人都是普通人。单只这一点,就很了不起了。妖族与人类有太多的不同,司琴与这么多人同吃同住,没有露出马脚,游刃有余,怡然自得,可见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个时候,弦歌坊没什么生意,歌女舞姬大多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洗——晚上通宵表演,上午补眠,下午排练,她们这类人的作息大多如此。这些女子年纪不大,二十岁已经是人老珠黄了。她们仍然有着少女的好奇,见到大名鼎鼎的康王爷带了这么一群奇怪的人,免不了要围观一番。
      西门舟被看得不自在。他红着脸,扯了扯若鸿的衣袖,小声问道:“凝紫姐姐,这些,我是说她们,都是那个……”
      若鸿微微一笑,说:“这话可不能乱说,据我所知,弦歌坊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确实如此,不过,”司琴回眸笑道,“西门家的小哥儿若是有兴趣,姐妹们也是愿意的。”十来岁的孩子能做什么?难得西门家的传人送上门来,不调戏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胡、胡说!”西门舟红了一张脸,恶声恶气地说。
      “这可不行,司琴姐姐,”在面对妖族女子的时候,凌丰的嘴向来很甜——“凌皇叔”三字,已经说明了这位娇媚的女子的身份——他笑着说,“若不想北野家的二小姐砸了弦歌坊,还是不要招惹我们的西门家的小哥儿为妙。”
      “闭嘴!”西门舟咬牙切齿地说。
      “多谢凌公子提点。”司琴娇笑着行礼,举手投足间,带着风情无限。
      凌丰腼腆一笑——少年,你装过头了。
      “瑾之是‘凌公子’,那瑾之的叔叔又是什么?”若鸿饶有兴致地问。
      “一个,不值得在意的老男人罢了。”司琴甩了甩扇子,做出嫌弃的模样,说,“几位都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偏偏和这么一个没前途的老男人混在一起?”
      “司琴坊主过奖了。”若鸿客气而疏离地说,只回应前半句,完全忽视了后半句。
      闻言,司琴目光一转,问道:“几位来此,对什么样的乐舞感兴趣?不如说道说道,奴家也好安排。”
      “让小孩子长长见识罢了。”凌舒夜说。
      “就说嘛,奴家这里,哪能让凌皇叔满意呢~”斯琴摇了摇团扇,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叔叔,这位司琴姐姐,是不是喜欢你啊?”凌丰凑到凌舒夜耳边,小声问道。
      “什么?”凌舒夜愕然,下意识反道。
      “不是吗?她对你很特别哎。”凌丰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你明白的”的笑容。
      不等凌舒夜出言反驳,司琴纤腰一扭,身子虚靠在凌舒夜身上,娇笑道:“凌公子说的是呢,凌皇叔这般风流倜傥的人物,哪家姑娘不喜欢呢?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凌皇叔瞧不上我这样的风尘女子呢~”
      “司琴坊主,请、自、重!”凌舒夜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有一种愤恨的味道。
      “哎呀,凌皇叔这般,可真叫奴家伤心呢……”司琴拭了拭什么都没有的眼角。
      ……
      “原来叔叔也有被人调戏的时候啊。”凌丰小声感叹道,语调轻快,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在场几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都听见了凌丰的话。
      “不孝子!”听到凌丰的慨叹,凌舒夜在心里暗骂道。
      暮染和西门舟低头偷笑。若鸿正大光明地勾起唇角。司琴百忙中回过头,给了凌丰一个“你很上道”的微笑。
      司琴将众人领进一间十分宽敞的雅间,狠狠地宰了凌舒夜一笔,命人奉了茶点,摇着扇子说:“凌皇叔也是这里的常客,就不用奴家介绍了。请几位稍后,容奴家叫几个姐妹过来。”说罢,就毫不犹豫地丢下了衣衫凌乱,青筋暴起的凌舒夜,扭着腰离开了。正常情况下,她是不会就这么把客人扔下的,不过,这几位么,也许,他们会说一些不适合普通人听见的话——反正是凌舒夜带来的人,若是觉得受到了怠慢,也是算在凌舒夜头上。
      “她确实不喜欢你。”凌丰点点头,说。
      “凌皇叔,你哪里得罪这个妖怪了?”西门舟心有余悸地问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放得开的女子。
      暮染怜悯又好奇地看了凌舒夜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低眉敛目,立在一旁。
      若鸿抿了一口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模样。
      凌舒夜叹了口气,说:“司琴是瑶琴化形,在成为妖族之前,她的主人和玉琵琶的主人是一对恋人。青楼花魁,富家公子……最后,玉琵琶的主人芳华早逝,玉石琵琶落在那个富家公子手里,和瑶琴一起成了他的陪葬品……她们先后化形,姐妹相称。因为玉琵琶怀念最初的日子,司琴成为了弦歌坊的主人。后来,玉琵琶,呃,大概算是离家出走吧。我收留了她,司琴就看我不顺眼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欺男霸女吗?不,没有那个‘男’,那么,应该是强抢民女才对……”西门舟严肃地问。
      “是争风吃醋啦。”凌丰轻笑着反驳。
      “喂,我说,你们两个……”凌舒夜无奈地说。
      “所以,凌皇叔抢了司琴的玉琵琶,那么,凌皇叔和司琴是情敌……”暮染眨了眨眼睛,天真而无辜地问,“凌皇叔一个男妖,怎么会和一个女/妖成为情敌呢?”
      “……暮染,你学坏了……”凌舒夜有气无力的抱怨。
      “是暮染说错了什么吗?暮染该死,请凌皇叔责罚。”暮染惊慌地说——她脸色不变,只是语气惊慌罢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明白,自家小姐和她的朋友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是欢迎她参与一些不过火的小玩笑,使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的。当然,以暮染的谨慎,无论怎么玩闹,她是永远都不会站在与自家小姐相左的立场的。
      惊慌的语气,没有表情的脸,看着这样的暮染,若鸿不由勾起了唇角——比刚来的时候,随时会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可爱多了。当然,其他人可能不这么想。
      不多时候,司琴领来了三名抱着乐器的盛装少女,招待几位贵客。
      看着司琴毫不犹豫,悠然远去的纤细背影,若鸿喃喃低语:“有一种,被当成大型野兽投食的感觉……”
      “……”因为血统原因,可以变化成巨蟒的凌舒夜。
      “……”看向凌舒夜的知情者。
      “……”不明所以的三明人类少女。
      啊哈,天气可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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