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失态,请多指教 ...
-
入江雾雾陪着五十岚大小姐坐在咖啡馆已经接近五个小时了。
本来是出来给入江送文件的,想到自己好久没有享受过在雨中漫步体会人生的感觉了,便撑着雨伞慢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绕过一个街口,刚好看到典予不要命地冲上大街救人。
和当年救下典予的一幕何其相似。
哦圣母玛利亚,千万不要出事啊!
雾雾打着伞,急忙冲过去,心中一急张口就是责备。
典予却没有一点反应。
雾雾快被吓傻了,别这货又给车祸弄得失忆了吧?!
在雾雾纠结要不要问问她还认不认识自己是谁的时候,典予扑向了她。
带着哭腔。
“雾雾,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
街旁有一家咖啡厅,雾雾把典予拖进去……是的,拖进去,在雾雾看来,典予此时就像是痴呆儿一样。
当然,典予当然不是痴呆儿,即使她现在脑子里混乱无比,也能在服务员过来时,淡定地点了一杯维也纳。
雾雾喝着奶茶,看着典予拿着小勺慢慢搅动着维也纳低头不语的模样,各种风中凌乱。
典予只是在理思绪而已。
她不再是那个敏感中二的孩子了,即使记忆狂暴地袭来,她也能,也必须镇静下来,理清关系,找出原因。
……真不知道老爸和德川爸决定合并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她五年前无辜被绑的事情,在她出事以后他们不可能没有去查过,父亲这样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典予,离德川和也远一点。」
这是德川过生日那天,典予爹这样说的。
又为了德川不听爸妈话了呢。
想着前两天自己和德川在电梯里的吻,典予满心只剩下无奈。
出尔反尔还真是在德川身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阿典?”
典予停下搅动咖啡的动作,把小勺一扔,勺子和马克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
“你……还好吧?”
看着雾雾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样子,典予忍不住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想什么呢,我没事的。”
“真没事?”
“真没事。”
“好吧。”雾雾吸了一口奶茶,吞下去,“我想问你个问题。”
“哦?关于我的记忆?”典予挑眉,一脸了然。
“啊啊啊,不是那个不是那个,我对戳人伤疤不敢兴趣。”
“……雾雾你这样说已经算是在戳我伤疤了。”
“呵呵……”雾雾抽抽嘴角,又清咳了一下掩饰刚才犯傻的自己,“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点维也纳。”
“我点的维也纳?”
典予皱眉喝了一口,果断皱得更厉害了:“我怎么点的维也纳啊!”
“我怎么知道……诶,你知道维也纳的那个故事吗?”
“那个等待的故事?我知道啊。”
“那你……”
典予明白了雾雾想要说什么了。
“你以为我还是之前那个我吗?得不到放弃就是了,没必要这么执着,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毅力。”
雾雾瘪瘪嘴:“你变了。”
“别用这种委屈的表情说这种怨气冲天的话成吗,我会误会的。”
“是真的!”雾雾弯起食指叩了叩桌面,“要是以前你还不得哭出来。”
然后她的语气变得十分感慨:“真的变坚强了好多啊你!”
典予纠结的心情被雾雾弄得烟消云散,笑着回答:“这样不好吗?”
“当然好!”
……
和雾雾分别之后,典予才自言自语道:“要是真的那么坚强,当然好。”
……
典予打车回了公司,打开办公室的挂灯,拉来窗帘,手贴上玻璃往下看。
来来往往的车辆,距离使它们被缩放成了米粒大小,映入了典予的眼。
世界,就像是在她脚下,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
“看了吗?”
是德川。
“看过了,你的计划很完美,没有什么需要更改的,我已经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了。”
德川发现了典予的不对劲。
其实他刚走进办公室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可能是因为计划使典予变得奇怪,那么,只有是鸟羽(就是樱本,以后都打鸟羽)对她说了什么。
这样想,德川也很自然地问了出来。
“没有什么,给我看了点东西而已。”
德川握着门把手的力度加重了。
“他给你看了什么?”
典予没有发现德川的异常 ,随口敷衍道:“一些报告。”
“关于什么的报告。”
“关于我的报告。”典予不爽他这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和公司没什么关系,不用问这么多。”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如果有什么消息不能瞒着,这个节骨眼他给你看关于你的报告,肯定有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典予不耐烦地握拳拍向桌子:“都说了和公司没关系,就算是有目的我自己也能解决,用不着你管。”
这种暴躁的情绪,德川是见过的。
想到帕尔走之前对他说的一席话,德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起来了。”
他的语气很笃定,就好像典予救人后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典予的脸阴沉了下来。
轻微地响起一声“咯啦”,德川关上了门。
“看来我们需要谈谈。”
典予很不配合,继续她的看车大业。
“不要任性,说开了,不然公司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典予双手用力向前推,由于力的相互性被弹了出来。
“ok,我亲爱的合作伙伴,你想要说什么?”她走到德川面前,斜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德川猜不到典予云淡风轻的背后在想着什么。
“……你,记起了多少?”
典予把耳发挽到了耳朵背后,露出白皙的耳朵和精致的耳环。
“估计差不多了吧,你有什么问题吗?”
典予的态度显示出她的无所谓,让德川莫名紧张了起来。
“我当时并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鸟羽给我说过了。”典予耸肩,表情无辜,“想知道什么?”
“你都不生气?”
典予奇怪地看了一眼德川,毕竟这个人从来用固定音量固定声调说话的:“我生什么气?”
“……”
“那些东西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典予微微笑着,“还是你希望我因为记忆崩溃掉?”
德川发现自己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来。
如果能够放下过去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典予表现地太平静了,平静地就像在酝酿一场蓄谋已久的风暴。
德川不说话,典予也不知道现在可以说什么。
当然,德川也并非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用他一贯冷冽的眼神看着典予,像是已经完全看透了她。
五年前的典予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五年后的典予依旧受不了这种眼神。
特别是在拿回记忆以后。
“OK亲爱的,你赢了。”
沉默中,典予败下阵来。
无情便无惧,若是还是前两天,典予的表现最有可能的是坐回自己的转椅认真办公,绞尽脑汁度过难关,把什么德川和也这种玩意儿丢到爪哇国去,管他是死是活。
而不是低头垂眸,静谧哀伤。
所以说鸟羽是真下了一步好棋。
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说清楚明白有那么重要么,保持你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不好吗?”
“把事情弄清楚了才能有最好的对策不是吗,史密斯小姐应该教过你的。”
“史密斯?”典予听着这个姓氏一下没反应过来,“啊你是说芬尼……对啊,她是教过我,可是她也教过我,如果模糊能够利益最大化,那么就永远不要知道真相。”
“但很多的时候,模糊的结果是一败涂地。”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这次公司的危机就是你的有把握?”
“……”典予被噎住,真是好久不见了这般口齿伶俐的德川和也。
他就是一座沉睡的火山,最深处却奔腾着翻滚的火焰。
“然后呢,你知道又能怎样,难道你就能改变已成事实的过去吗?”
“……”
“还是说你就那么想看我失态?”
典予说出了她本一开始就打算说的话。
之所以没有这么说,是因为她明白德川是不会有这种恶趣味的。
“嗯,我就是在等你失态。”
呆愣十秒终于把这句话理解透彻的典予……失态了。
“我去你的德川和也,我一直隐忍不发脾气你以为很容易吗?失忆的是我不是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也给我失忆个五年十年再突然一股脑又把记忆给你塞回来试试!太可笑了,德川和也你是穿越了还是吃错药了,需要我帮你打急救电话吗?或者说其实你是终于神经病犯了,我吃饱了撑得没事给你演失态看?!别开玩笑了亲爱的,上帝不会喜欢这种冷笑话的……”
就像是激光枪扫射一样。
骂了好久,也不见德川有一丝反应,甚至连眉毛也没懂一下,眼神还是那样澄澈冷冽,典予终于闭上了嘴。
“说完了?”
“……”
“发泄出来比较好,你的状态很其实不好,是我个人的意愿,我担心你……”
一声轻笑打断了德川的话:“别说这么好听,我说过,你说我就信,那么……”
典予看向德川的眼,慢慢地开口,像是在教堂做祷告:“你曾说的那些我相信了,我说过的不会收回,既然这样……德川和也,请你离我远点,你知道的,知道了这样的过往,我就不会再心软。”
随着典予的话,德川的脸越来越黑。
“你是说要彻底划清界限?”
“有问题吗?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那是你单方面的决定,我并不同意。”
典予右手拍响了桌子:“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通知你而已……抱歉,我接个电话。”
来电是父亲。
真是的,最近公司出事,自己的私事也是乱成一团,都忘了今天应该是她父亲回来的日子。
“喂,父亲?”
“您好,请问您是五十岚典予小姐吗?”
是一个没有听过的陌生男子的声音。
典予的咯噔漏了一拍。
顾不得德川还在自己旁边,典予问道:“我是,您是?”
“请问五十岚斗太郎是你的父亲?”
“啊,是。”
典予听到一阵喧哗,不清不楚地听到“死者”“家属”这类字眼。
莫名的恐惧狠狠地抓住了典予的心脏。
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是她想得那样!
“我很遗憾女士,也很抱歉不得不告诉您,由于机场受不明人袭击,导致有14人受伤,41死亡……”
“您的父亲不幸成为了那四十一中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