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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关于妙婼的传说,神奇怪诞到简直可以描写一部洋洋洒洒的长篇巨作。传说她出生的时候,天边有祥云骤临,而这个婴孩在初生之时就已经极其美丽;更为神奇的是关于她和桫椤海的牵连,夏国乃是处于西北内陆的国家,气候干燥,而在这片土地上竟会生长一片喜阴喜潮的桫椤“圣海”简直违背了自然法则,因此夏国上至君主下至臣民一直对其恭恭敬敬,它的存在宛若一国神祗。但大概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大自然君发现自己的法则中居然有这么一个雷人漏洞,于是挥了挥袖子,大片娑罗树以惊人的速度枯萎,举国上下愁云密布,国君甚至下令,若有贤士能令圣海回春,必将迎为驸马——这条件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谁都知道国君只有一个妹妹璇杼公主,深得圣宠,娇俏可人,貌美如花。但让人遗憾的是,举国的男同胞们都有心无力,诏令颁发后,驸马之位仍旧空悬,主要是作为一国之君的平临君很没有辩证思想,当初完全没有预见拯救桫椤海的可能是女子,或人妖……而这个意料之外的女子或人妖,毫无疑问,就是妙婼。
      作为一个世代传承着围棋“国手”美誉的家族,妙婼的出生多多少少让家人有些失望,再有祥云千朵又怎样,他们家不搞天气预报,长相清丽无双又怎样,又不指望去选秀女,从来未有女子担当“国手”这一说,令人头疼的是,历代国君还那么喜欢推广围棋,这让多年只得一女的妙婼老爹非常为难,他是当之无愧的围棋巨擘,多年来潜心钻研,兢兢业业,自认没有辜负祖辈们的招牌,唯有得女妙婼这件事情让他倍感羞辱,看向自己粉雕玉琢的女儿的眼神里也多了那么一丝嫌恶。但灰心归灰心,培养也是必须的,于是可怜的妙婼在尚不知围棋为何物的时候就被亲爹关起来闭门调*教,根本不晓童年为何物,别说出门了,就连家中的仆人丫鬟也极少见过自家小姐。等到大家都差不多把这位带着彩云出生的奇女子忘得差不多的时候,忽有一日,“吱呀”一声,棋舍门开了,里头走出来一位一身白衣的少女,十三四岁的模样,长发漆黑如墨,皮肤因为长久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五官精致秀丽,唯一有点让人不满意的是她脸上的神色,面无表情,看上去冰冷又有些呆滞。她抬眼看了看天空,正是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刺眼的阳光落到她的眼睛里,她没有抬手遮挡。
      仆人们纷纷揣测,原来“国手”大人将小姐关十几年是有道理的,小姐竟然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白长了一副好皮囊,真是可惜。
      可是过了几日,传说中的傻千金就让全国人民倒吸一口凉气。她先是将棋功深厚的王公贵胄们杀个片甲不留,然后是棋艺精湛的平临君,最后是她老爹。据说落下最后一子的时候她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只不过说了一句:“终于下完了,好饿。”
      “国手”的桂冠当之无愧地落到妙婼头上,平临君亲自将和田玉章交予她手中,妙婼老爹激动得几乎老泪纵横,但是她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手中的印章,连笑都懒得扯出来一个。大约考虑到多少年来才出现这么一位女围棋师,平临君特准她在桫椤海边建宅,以显隆恩,也是从妙婼搬进去的那天起,那片萎靡不振的树林开始复苏,不过短短两年,已是浓墨重彩的绿色,较之从前更为茂密。平临君这一高兴可是非同小可,派人将妙婼的宅子又修了修,建得那叫一个气势宏伟富丽堂皇,赐予她“妙婼娘子”的称号,并令所有王公前往习课,免去妙婼奔波劳累之苦。
      如此一来,默默无闻的妙婼在一夜之间走红,初任“国手”之时,但凡她走过的地方,必定万人空巷,大家纷纷觉得她目不斜视冷若冰霜走路的样子万分动人,像极了观音大仙,况且正是这位大仙拯救了他们的圣海。久而久之,全国的女性中掀起了身穿白裙的风潮,朝大街上一望,满眼皆是飘飘纱裙,大家闺秀青楼名妓不约而同将自己打扮得很仙很出尘,等到有一天妙婼再一次偶尔上街的时候,他们发现观音大仙这次居然穿了一条极艳的红杉,并且她穿上红裙,仍旧十分动人……这让大家更死心塌地地沦为她的脑残粉。
      看到这段的时候我不禁感叹:“妙婼真可算是……镇国之宝啊!”
      “有什么好,”杜恒看见我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毫不迟疑地泼下一盆冷水,“她未必真的愿意。”
      “嗯对。”我赞同地点点头,“有车有房有存款,目前的状态下就差一个男人了,确实遗憾……”
      “……”
      男人,也不是没有。
      这样的女子,不知是多少适龄男青年的意中人,遥望着流口水的男子很多,真正展开追求的却没有,光是看到妙婼宅前那森严的护军就逼得无数英雄尽折腰,而有幸进去的王公贵族们的提亲请求无一例外被存着小心思的平临君驳回,但是这唯一有机会娶到妙婼的平临君,也被无情地拒绝了。
      “皇上要纳我为妃也不是不可以,”妙婼口气寻常,仿佛在说一件毫不干己的事情,连马屁都懒得拍一下,“但我终究是皇上的老师,哪有学生娶老师的道理。除非,有一天您打败了我,那样,我也自然做不成你的老师了。”
      妙婼自小在棋舍闭关,整天研习的不过是那黑白两色的棋子,除了严苛的亲爹,身边就只余一个丫鬟阿鹂,还是等她十三岁的时候才派过来的,阿鹂那时不过十岁,成天叽叽喳喳,妙婼皱皱眉,根本不愿搭理。
      这种比尼姑更加不见天日的生活让妙婼修行出了一种心若止水的境界,什么富贵荣华与她而言都不值一提,而且这样纯粹的心境的好处还在于,她会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年轻,其实出关的时候她已经十六岁,样貌上是稚女的清秀,而心态却是大家闺秀的沉着。
      但完全隔绝的外界的生活剥夺了她同他人正常打交道的机会,人情世故在她脑海中不过是一团黏浊不清的浆糊,从来不懂溜须拍马是什么玩意儿,见到皇上更是毫无顾忌地自称“我”,好在平临君知晓体恤,格外开恩,每每听到如这番大言不惭的话也不以为意,于是妙婼这一通犯上的言论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还在平临君的脑子里认真转了转。
      年轻的君王用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眯着眼睛看对面的妙婼,她正低头收拾棋局,脸上没有半分得到圣上垂青的女子该有的欣喜,还是淡淡的,就跟用玉石雕铸的美人一般,美透了,也凉透了。
      他轻笑一声:“如此也好。”
      于是接下来的一盘棋中,他被虐得很惨,而接下来的两年中,他一败涂地的局面同样没有任何好转,妙婼下棋又稳又准,压根没有想过要顾及一下一国之君的颜面。
      这下子,这位女围棋师彻底无人问津了。
      好在她也不在乎这些,依旧每日自顾自下棋,丝毫没有恨嫁的觉悟,而究其原因,我觉得是她根本就不懂喜欢是个什么东西,而婚姻两个字,更是缥缈得如同天边浮云。
      这一天,还未用到200子就已是僵局,她百无聊赖地在娑罗树下的贵妃椅上仰卧着,眼里都是湛蓝湛蓝的天,云朵层层叠叠好似连绵雪山,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做过一件好事,于是侧头问身旁同样在发呆的阿鹂:“那位公子好些了?”
      阿鹂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姐指的是早就被她忘到犄角旮旯里的沈括,忙不迭的点头:“差不多痊愈了呢!”
      “哦。”妙婼点点头,闭上了眼睛,“那你去把阿黄捉过来给我玩玩。”
      “……”
      阿鹂带着一脸替沈括鸣不平的表情出门,很快就回来,怀里抱着圆不溜溜的阿黄,很明显这段时间伙食开得太好,它足足肥了有两圈。
      阿黄一见妙婼就热情地摇了摇尾巴,在她的腿下蹭来蹭去,妙婼伸出手摸了摸它软滑的皮毛,却又一丝亮光晃过她的眼睛。
      她盯着看了看,最后蹲下*身来,手指细细在阿黄的颈上抚摸,那里藏着一颗小小的宝石,石上附着一张叠裹到小指大小的纸条,她将它展开。
      原来是一幅画,展开来也不过巴掌大小,不过作画人画工了得,这样小的图纸却也描得栩栩如生,而画中人正是妙婼,一袭白衣被微风吹得扬起,手中执的是一只颜色翠绿的玉箫。
      就连平临君也不知道,妙婼会的不光是一手好棋,在日复一日枯燥的练习中,还是小女孩的她已经学会用一只萧娱乐自己,而萧那样细,只需手腕轻轻一转就可隐藏在阔袖之中,爹爹不会发觉,也不会责骂她分心。
      但自从担任“国手”以来她已经极少拿出这样乐器,骤然变得繁忙与荣华的生活让她感觉有些疲累与厌倦,也失去了在月夜下吹奏的心情。而唯一的一次,就在几日之前,没想到被他撞见。
      妙婼也不介怀在自家卫军重重的情况下这位沈公子究竟是运用什么办法窥得这幅景象,她只是细细看了画中人的眉眼五官,当中那种神韵让她自己也甚满意。
      她将这幅小画拢入袖中,淡淡笑了笑:“让他来见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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