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ils Eye》淡影morn

13、十三、

　　十三、

　　“啊……终于完成了！”黄濑看看手表，松了一口气，瘫在地上。
　　“小赤司！我完成任务了哦！你看，其实我进步得挺快的对吧？”黄濑用手马马虎虎地擦着额上的汗水，笑嘻嘻地嚷嚷。
　　这段时间以来，黄濑很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虽然过程痛不欲生。赤司一直都是一个优秀的队长。国中的时候，是因为队员太多，赤司作为队长自然每个人都要兼顾到，所以像现在这种单独训练是不可能有的。但是如今，赤司的训练对象只有黄濑一人，所以赤司用着对于黄濑来说最适合的训练方法，怎么可能效果不提高？
　　“小赤司，你真的是一个相当厉害的教练呢！”黄濑颇有些自豪的感觉。
　　等到气息都平稳下来，黄濑却还是没有听到赤司的回应。他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以前虽然赤司反应平淡，但至少还会有反应，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黄濑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赤司的方向：“小赤司，你在听……”
　　话说到一半，黄濑愣住了，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赤司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静静地看着远处。夕阳的橙红光芒一层层铺在赤司棱角分明的脸上，就像铺成了一个光洁而易碎的陶瓷面具。他的表情仿佛被朦胧的光稀释了，让黄濑有点看不清。可黄濑莫名的觉得，那个一直强势的人这时流露出的是没来得及掩饰的悲伤。盈盈的阳光盛进他的眼眶，清澈得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变成泪水流下来。
　　黄濑眨眨眼，转回头，将手重重地按在胸膛。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熟悉，而危险。
　　黄濑咬紧牙关，将手握成拳，毫不留情地捶向左胸。
　　“动你妹啊动。”感受着左胸传来的隐隐钝痛，黄濑罕见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闭上眼睛。
　　说过的，不会再傻乎乎地去爱了。
　　所以这时候的动心算个什么事。真是毫无意义。
　　“呼——”黄濑鼓着腮帮吐出一口气，撑着地板站起来走向赤司。
　　“小赤司~回魂啦，我都叫你好久了……”黄濑学着赤司以前的动作揉了揉赤司的头。
　　赤司眨眨眼回过神来，一记眼刀甩向黄濑：“凉太，能解释一下你的行为吗？”
　　黄濑的手僵住了，背后冷汗又开始刷刷地流。
　　“遭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手贱做了这个动作啊啊怎么办小赤司站起来了眼神好恐怖啊啊手伸过来了惨了惨了要死了救命！！！！”黄濑脑袋里乱糟糟地响着，他僵直着身体看着赤司伸过手来，认命地耸着肩闭上眼睛。
　　“呵。”一声轻笑后，黄濑感受到了头上温柔的触感。
　　“笨蛋，我有这么恐怖吗？”赤司笑得无奈而宠溺，可心里微微泛起了苦涩。
　　——原来他还是害怕啊。
　　黄濑呆呆地看着微笑着的赤司，半天说不出话来。
　　赤司收回手，转身去捡远处的篮球：“今天训练达标了，不错。”
　　头上失去了那人的温度，黄濑有点不习惯地感觉空荡荡的。他自己用手摸了摸头发，乖乖地跟着赤司走出球场。
　　“其实小赤司不恐怖啦……”黄濑抓抓头，吞吞吐吐地开口，“我只是国中的时候习惯了……那时候不了解小赤司嘛，自然会怕啦……但是现在绝对不会有那种感觉的……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赤司停下脚步，有点好笑地回头看着黄濑憋得红红的脸：“干嘛这么费劲地来解释啊。”
　　这次，黄濑毫不犹豫地认真回答：“因为小赤司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呢。”
　　夕阳依然缓慢而沉默地向地平线靠近，蜻蜓扇动着翅膀目不斜视地从两人中间飞过。空荡荡的街道没有行人，空旷得让人产生世界上其实就只剩下他们的错觉。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这个场景，在黄濑回到日本后，每天傍晚都会想起。带着一丝初恋般的甜蜜和羞涩，汹涌着物是人非的悲伤。
　　黄濑还记得，在他说了这句话后，赤司笑得很灿烂，眼神坚定决绝。
　　“其实你才是温柔的人啊，都会来安慰我了。”他说。
　　——才不是。我是世界上最懦弱最不懂珍惜的傻瓜。
　　“有你这么说我就不会有遗憾啦。”他说。
　　——所以之后才会做出那样的事么？其实你也很傻啊，明明在其他事情上那么精明，那么以利益为中心，却在爱情这件事上笨得不行，把自己全身心都搭了进去。
　　——征，真的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