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ils Eye》淡影morn

12、十二、

　　十二、

　　赤司喜欢黄濑很久了。久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喜欢上黄濑的。
　　大概是在奇迹世代的第一次比赛之后开始慢慢注意到他的吧，然后日积月累着感情就变了。那些夸张煽情的时尚杂志总算说对了一回——黄濑凉太的笑容会让人不可抵抗地爱上他。
　　作为篮球队队长，良好的观察能力是不可缺少的。于是赤司很快就发现黄濑喜欢上了青峰的这个事实。那时赤司只道黄濑是在单恋。开始他也觉得既然黄濑喜欢的是一个男生，那么自己会不会有一点希望。所以在看到黄濑因为青峰的冷漠伤心时，赤司也会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去安慰他。令他失望的是，每次自己一靠近，黄濑就会露出拘束而胆怯的表情。“我看上去很像变态么？”赤司挺委屈的。时间一长，赤司也就明白黄濑是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了。别说喜欢，连亲近都做不到吧。于是开始在暗处悄悄照顾他。那次听说他生病了，赤司就大着胆子请假去了黄濑家。
　　“既然生病了就没力气躲我了吧。”赤司一边想一边敲门，却好久不见有人来开。
　　犹豫了一下，赤司在周围找了找，发现了花盆下的备份钥匙。
　　进了房间，却发现黄濑还在睡着。赤司想叫醒他告知自己来了，却在走近时，发现没有盖好被子的黄濑脖子上，身上到处是殷红的痕迹。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挺变态的。明明知道看着那些吻痕难受的是自己，却还是一直盯着它们，好像在享受一种自虐式的快感。
　　这么说来，他们是在一起了吧。青峰和黄濑。
　　赤司勉强扯扯嘴角，轻轻地为黄濑在盖上被子，朝后退了几步。
　　原来单恋的人，一直只有自己啊。
　　他看着自己和黄濑的距离。五步，他一共退后了五步，却感觉这是一道距离如同生与死般遥远的天堑，从此再也无法靠近。
　　“死心吧，笨蛋。”既然是天堑，就不要再靠近了。不然自己会坠下深渊的吧。在还没有达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前，为了自己也要及时收手。
　　可是，在走之前，他还是为黄濑做好了粥。
　　将粥放进冰箱时，赤司在心底唾弃自己到了极点。想着要离黄濑远点，却不可抑制地怀着侥幸的心理，故意留下一丝痕迹，希望黄濑发现自己在暗暗地关心他，真是伪君子。
　　没办法。
　　赤司从小到大在任何事情上都没有失败过，这次却是毫无理由的惨败，叫他怎么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赤司心里很清楚，感情这种事的确勉强不来，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什么理由。他也争取过，可是当自己的努力从未被他人看在眼里，这样的争取又有什么意义呢？
　　情感在嘶吼着“不甘心”，理智却在叫嚣着”放弃吧“，这样的矛盾让赤司痛苦不堪。在想着黄濑的时候，赤司自嘲地苦笑——从来都强势风光的他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在篮球场上听到青峰拒绝了黄濑的1 on 1要求的那一瞬间，情感的冲动终于战胜理智——“要不要和我1 on 1？”
　　看着黄濑胆怯的模样和周围的人惊异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真是傻到了极点。为了维护仅存的尊严，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可藏在背后的手却一直颤抖。
　　那时的他就已经明白，只要黄濑出现在他的视野，他就不可能真正做到远离，做到甘心。
　　唯一的方法，就是离开他。到一个看不到他的地方去。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时隔一年，赤司在美国被冒冒失失的黄濑眼泪汪汪地抱住。
　　是天意吗？赤司不太明白。看着黄濑渐渐对他不设防的开朗笑容，他又释然。
　　——既然他已经来了，自己就不要逃离了吧。

　　“乘客们请注意……”空姐悦耳的声音打断了赤司的回忆。看看窗外，赤司发现已经是晚上了。天气变得不是很好，窗外一片漆黑。孤单的飞机叹息着划过天空，却看不见前面的光亮。
　　赤司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黄濑青峰一直在等他的事。
　　黄濑那么喜欢青峰，如果他知道了真相，说不定会回日本呢。可赤司不行，赤司的家，工作，未来都埋根在了美国，他走不了的。如此一来，他们就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吧。但是只要黄濑不知道，赤司就可以劝劝他，黄濑就可以因为父母的关系定居在美国了。就算他不会喜欢上自己，他们也可以保持现在的亲密关系，然后黄濑会渐渐忘记青峰，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哐当！”赤司的手一颤，手上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闻声的空姐急急地赶过来收拾。
　　赤司狠狠地摇摇头，用手死命捂住眼睛。
　　“我这是……想干什么啊……”指缝间有一丝水光在灯光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