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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叶折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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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茶楼外。望水河畔。
花听梧把玩着手中的菩提念珠,“你现在,必然在心疼那杯为霜花。”
江南佑白无辜地摇头, “花公子何时才会猜不出我所想之事呢。哎,你若早说那东西的珍贵我也不会...”
”花听梧若是不懂江南佑白,那便不是花听梧了。这可是你说的。”花听梧唇角轻抿,像在回忆江南佑白那时的神情,又听见他呼吸间的轻笑,“更何况那是我给茶倌的,就是你日思夜想的野草中一种。”
江南佑白幽怨地看着轮椅上的少年,眼底笑意渐深,“原来如此,又被你骗了。”
“倒是这么久不见,你功力长进不少,都能一招控制四方之力了。”
江南佑白闭上眼,睫翼平静覆在脸上,“凤凰花开了。”
花听梧环顾四周,满枝遍地如火如荼绽放,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到指间,“我也该回崇吾山了。”
江南佑白眉角微蹙,“才刚下山又要回去,就这么喜欢当个山野村夫吗?”
花听梧看了他一眼,“若不是有人飞鸽传书说自己的了肺痨怕熬不过这几日了,我也不会来的。”
白衣少年笑靥生花,“你明知道我是骗你的。”
花听梧将念珠戴回手腕,“那又如何?”
“阿白你看。那水里好像有个人。”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纵身跳下河去。
望水河畔,只余得一个轮椅上的少年,喃喃。
“莫非这次,他竟没有算错。”
笑意再次浮现。
叶折木吃力地睁开眼时,纤长的睫毛沾满了水珠,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眼睛淡然地看着她。
“你终于醒了。”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有些茫然,站起身来蹙眉打量江南佑白。
“你掉水里了,是我把你捞了上来的。”少年笑言,唇畔漫卷生花。“不过你可真够沉的,费了我好大力气。”
“多谢相助。”她咧嘴,喉咙却有些沙哑。江南佑白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不知从何处变出一个乳白色的水壶递给她。
“我叫叶折木。”
江南佑白一愣。很快回过神来。
“佑白。”依旧是淡淡的笑颜,那绚烂却刹那间似逼得满世界凤凰花的光芒都退却,只留他眼神中的澄澈。无欲无求,不言神采飞扬。
叶折木目光迷离,散在少年身周。有风吹过,春意零落花渐起。“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如何相报……”
“姑娘可别想着如何答谢我,瞧你这...小...家碧玉的身板也给不了什么。”江南佑白顿了顿,“更别说要以身相许了。若是这样,怕每天都要有成千上万的女子掉进水里等我救她们,那我可受不起。”
叶折木闻言红晕铺天盖地浮上脸颊,这人怎么不按常理讲话呢。“奴家不敢妄想报答公子,更不敢说以身相许。”
江南佑白眉眼轻弯,“咦?你这小姑娘,不懂得知恩图报,这样可不好。”
叶折木无言以对,落英飞舞,望水河畔水声潺潺。
可这初春的水如此之冰,怎么可以白费刚刚的半个时辰呢,“奴家孤身一人,落水失忆...”
少年从怀中取出带银子递给叶折木,“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这附近就有个镇,你先吃点东西,置身衣裳,然后可以在镇上安顿下来。”
叶折木绞着手指头,咬唇犹豫一小会后很艰难地就把包裹大方地接下来,继而喊住他,“喂,你要去哪里。哦,不是...公子你往哪去...”
“找我么,说了不用报答我的。”少年桃花眼眯成月牙一般,“你这小姑娘,只晓得口是心非,这样可不好。”
无声间默默地看着远方那抹纯白的身影渐行渐远,少女紧握钱袋的手白皙好看,不经意地晃动。然后,眼底浮现一丝狡黠的笑意。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不过心地还不错。”
只是那个场景似曾相识。有个白衣黑发的少年将乳白色水壶递送到她唇边,“渴了吧,莫要怕,有我在。”
全身湿透了的冰凉寒骨,有种痛彻心扉的错觉。洪水猛兽一般的迷茫汹涌而至,脸上不觉露出痛苦之色。
“我是叶折木。” 少女喃喃。
江南佑白绕回河对岸时,已近黄昏。
夕阳橘色暖意,渲染宏大的天幕。花听梧静坐在凤凰木下翻看书卷,火红的凤凰花便候在肩头。
江南佑白侧身倚在树干上,折扇轻摇,只等花听梧合了膝上书。
“方才还以为你该是独自走了,怎想却在这儿等我。”
“谁料你公子佑白也会不知廉耻地要人报恩。”
江南佑白走向他,口中轻叹,“离那么远都听得到我讲话,我说花听梧,你除了这双腿还有哪出是不灵光的?”
花听梧假怒,“也只有你会专戳人痛处。”
“看你方才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那小子这次又说了什么?”花瓣落在白衣少年指尖,瞬化为尘。
“他说你今日要遇到朵桃花。”
“他的话哪能信,如今漫天都是凤凰花的,最多加一个小骗子,哪里来什么桃花。”
“这是不是桃花,恐怕就得看你自己了。”
“花听梧,若他日我不幸得了天花,你回来见我自后一面吗?”
“那可未必。”
两人但笑不语。
望水河畔。
夕日欲颓,卓绝蹁跹的少年被凤凰花刮胡了面容。谈笑风生,一如既往。
“你还是别来了,听闻得了天花的人都会变得很丑。”
“闻说公子佑白可是绝世美人,怎会说丑就丑了呢。”
“你不怕被我传染吗?”
“不怕...”
“那好,下次我去崇吾山寻你下棋,这几年我的棋艺总还是有不少长进的。”
“那你可得露出真容来,每次都换张脸孔我怕是又要认不出了。”
“好说,好说。”
折扇一摇一摇,不见公子哥的风流倜傥,却不经意摇走了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