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青烽

20、第二十章

　　十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齐轩在最后一天拿了几件换洗衣服过来，林铮意把备用钥匙给他，交代了几句水电物业就提着行李走了。明瑄也不会住在这里，本来想把车子也给齐轩，齐轩拒绝了。明瑄母亲和他通过电话，约定好提前回家，给他订好了20天之后的车票。沈玉知道后坚持要送他，以行李这么多林铮意又不在为借口，明瑄笑着拒绝了，他说他什么都不拿，家里面该有的都有。
　　齐轩那时候正好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明瑄挂了电话转过来对齐轩说他可能还会回来几次，有些东西也许会落在这里而不自知，但是每次来之前都会通知他的，不会贸然回来。齐轩摆摆手说没关系，这里本来就是你家。明瑄笑着摇摇头，离开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齐轩你正式和女朋友分手了是吧。”齐轩顺着点头，想着应该有一段时间的事了。明瑄没有再问，潇洒的离开了。
　　在外地的工作时间有些不规律，林铮意很少在下班后再去花大量时间聊天，更是由于和明瑄的约定，俩人的联系几乎为零。时间被大把大把的投入到工作中，除了累林铮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睡眠质量提高了不少，竟然可以一沾枕头就睡去了，罕见的乐事。又过了十天，明瑄在中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告诉林铮意他东西已经打包的差不多了，并很得意自己没有那么多大包小包要抗，他的同学们每天来回跑邮政和铁道处累的脚都软了。
　　“真的是啊，而且东西寄回去都好贵的。”明瑄总觉得寄回去还不如买一床划算。
　　“有些人是爸妈当年专门做的，性价比和纪念意义比较重。”林铮意解释给他听。
　　“我妈哪里会做被子哟，都是报道以后在这边买的，我一直怀疑我妈被坑了，一点都不暖和。”
　　“所以一放假就跑我这里来了是吗。”林铮意笑。
　　“才去了一年好不好。”明瑄声音小小的，听不出情绪。
　　“恩。”
　　俩人一时无话，静静地听着手机另一端彼此的呼吸声。蓦地一声喇叭声闯入，林铮意皱眉，明瑄疑惑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你在外面？背景有点吵。”
　　“高速路上，公司要我回去一趟，快到城郊了。”
　　“你回来了？”明瑄显得有些激动。
　　“啊，可能呆不了多久，也许夜里就又回去了，跟车出来的。”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你。”明瑄挂了电话。
　　林铮意对着手机愣了一下，随即笑笑，随他吧。但是显然林铮意的事情完成的更快一些，两个小时候明瑄焦躁的打电话过来，说自己被耽搁在学校很久，问林铮意现在在哪。林铮意笑声穿过电话安抚他，司机另外有事，晚上六点前回不来他今晚就可以不走了，所以明瑄还有四个小时。林铮意打算回家一趟，洗个澡再拿几件衣服，看样子他可能要在那边待上三个月了。电话对面的明瑄静了静，告诉林铮意在家等他，他已经上了地铁。
　　林铮意洗了澡穿着睡裤挑着衣服，想带些轻便点的，听得门扉响动，刚刚转过身明瑄已经一阵风一般的扑过来，林铮意堪堪后退几步才不至于倒下。俩人交换了一个长吻，许久不见外加离情别绪气息都有些不稳。林铮意一手抚着明瑄的背，一手向下，明瑄挣扎出来，快速冲进浴室洗澡，林铮意空着双手无奈笑笑。
　　齐轩住在改成书房的客房里，主卧一直没人住，床铺上摸着冷冰冰的。林铮意关上柜子，另外换了一床被褥，刚刚铺好明瑄出来了，只裹着一条浴巾。林铮意意味深长的笑笑，锁上卧室门。
　　“你锁门的表情好奇怪。”明瑄嘴上嘟囔，手已经揽上林铮意脖子，两具身躯贴近，彼此都已产生渴求。

　　齐轩昨夜可能受了凉，头疼且肚子难受，可能脸色也有些不对，被周围人劝说几句，请了半天假回来休息。林铮意家所在的小区交通非常方便，齐轩很快到了小区门口。中午那阵儿难受劲过去之后，齐轩有一点饿了，但还是不是很有胃口，小区门口有一家很大的水果店，黄澄澄的脐橙很诱人的摆在外面，旁边还有芒果。齐轩一样买了一点拎着个塑料袋进了屋子，生着病的脑袋反应有点慢，换了拖鞋走到自己房间放下包竟然还拎着水果，齐轩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穿过林铮意门前走向厨房，齐轩没在意的看了紧闭的门板一眼，却在下一秒顿住了。隐隐约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是压抑的喘息。手上一松，齐轩脚下发出钝物落地的声音，齐轩连忙按住四处乱滚的橙子，屏气靠墙蹲下，他头还有点晕。
　　明瑄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欢愉传出来，林铮意好像说了几句话，明瑄的声调高起来，带着变了掉的美感。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声音，作为男人齐轩对这些声音非常熟悉。齐轩双眼紧闭，说不上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怎的，手上有点抖。齐轩挣开眼睛站起来，再次走向厨房，放好摔落过的水果，又一次打开大门出去了。
　　明瑄慵懒的趴在大床上，真是一丁点都不想动弹，林铮意清理好他再次进了浴室，明瑄听着哗哗的水声，翻过身来靠着。没过几秒实在是口渴的厉害，伸伸脖子对着于是方向的林铮意喊了一声，被水声盖住了。明瑄只得自己爬起来，去厨房找水喝。比起林铮意在家的时候，厨房空荡了许多，想来齐轩是不做饭的。明瑄翻找着自己的杯子，突然看到一袋芒果和橙子，手中顿了下，明白是齐轩回来过。林铮意有些轻微的芒果过敏，偶尔吃也只吃小一点的，受不了那个痒。明瑄又抱着杯子四处转转，可以看了一眼客房，齐轩不在。
　　洗完澡的林铮意走出来抱住明瑄，恶质的夸奖他今天表现的非常好，被明瑄瞪了一眼。俩个人抱在一起腻歪着，空气又开始升温，林铮意抬眼看看客厅的时钟，五点多了，就怕等一下来个电话。又想到齐轩不久也会下班回来，林铮意只是在明瑄身上摩挲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明瑄主动问过来，再次缠住林铮意，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接吻的间隙里林铮意又一次回头看看表，明瑄整个人贴上来，不给林铮意分神的机会，沙发成了第二个战场，俩人的澡也白洗了。
　　等厨房和浴室也闹腾了一遍，时间已过七点，林铮意的手机至始自终没有响过。林铮意看过手机又放回去，表示今晚可以不走了。明瑄趴在林铮意怀里比了比V字，仍兀自抱着林铮意不撒手。林铮意拍拍他屁股，问要不要吃晚饭。明瑄的肚子很配合的响起咕噜声，林铮意拉他起身，明瑄还赖着，不想出去吃。
　　“家里没菜，别懒了，唱歌跳舞的人体力怎么这么差，恩？”林铮意捏捏明瑄的腰，他明白明瑄的想法，最后在一起吃一顿饭，可是现在八成菜场都没有好菜了，还是出去吃吧。“不是一直很喜欢东门的饭店吗，今晚让你吃个够，回去就没有了。”
　　“饭店哪里都有，阿铮的手艺是再也吃不到了。”明瑄小声嘟囔，还是站起来穿好衣服。
　　东门这家饭店口味很好，路程上有点绕，俩人平时来的也不多，没想到这个点生意还是这么好，明瑄不想干巴巴的站着排队，和林铮意拿过号估摸了一下，围着小区走走去了。小区周围熟人还是有一些的，但是明瑄的心情明显有点低落，黏林铮意的紧，林铮意也不管了，一个劲的逗着明瑄，随便瞎指路边的门店，问明瑄要不要买礼物给他。
　　“分手礼物吗？”明瑄回他一个白眼，一前一后的走着。
　　“随便你叫什么。说起来除了一般的生日礼物，我好像没有送过你什么。”
　　明瑄点头，有空两个人都在一起，倒还真是没有买过什么。“买了我也带不走。”明瑄不是很在意，有些事情记在心里就好，若是留下纪念品，看到了也不过徒增伤感。
　　林铮意说好，继续慢悠悠的走着。路过一家新开的精品店，琳琅满目都是小女孩的玩意，明瑄扫过一眼，看到巴掌大的一个相框，停住了。相框是铁艺的，简单几根铁色扭成，很有艺术感。林铮意也凑近看看，觉得还不错。
　　“买这个送你怎么样，就当今年的生日礼物了，我记得打印过一张你的照片，剪剪放进去正好。”
　　“放自己吗？”明瑄在思考。
　　“当然是你自己，相框不摆自己的摆谁的。”林铮意推开门进去，没有多问价就买了下来，他也没让店家包好，直接放在纸袋子里拿出来给了明瑄。
　　“你先拿着。”明瑄不接，“放好了照片再给我。”
　　这件事的最后是明瑄选了有林铮意背包出境的一张，小小的背包摆在明瑄背后的角落里，镜头前的明瑄笑的明亮而耀眼。林铮意收好相册，仍然摆在书架原来的位置。

　　不同于林铮意和齐轩的惬意，出了门甚至忘带钱包的齐轩非常无奈，兜里只有二十来块，往远了走都不行。齐轩彻底打消了回寝室住一晚的念头，坐在主干道旁的快餐店里，无聊的打发时间。周围人来人往，大多数是欢乐的儿童以及带着他们的家长，齐轩看了眼餐牌，实在是吃不下去。临近傍晚人越来越多，没有就餐打算的齐轩只好退出来，奈何他对周边并不熟悉，不知道他能吃些什么。身体的不适渐渐减轻，腹中的饥饿感更加明显，一天没有进过食了。路边有两个女孩子抱着好像是粥的外卖走过，齐轩忍着尴尬走上前，询问了店的地址，还好不是特别的远。
　　吃了一大碗热粥好了许多，看看表八点多，齐轩打算回去一趟，至少也应该拿上钱包身份证之类的再走，好歹进得了宿舍的门。走到楼下齐轩抬头仰望，灯黑着，齐轩松了口气。有种不用面对的轻松感。
　　一气呵成完成掏钥匙开门关门换鞋，齐轩抬起头，愣住了。
　　林铮意放下手中相框，转过身。明瑄直直的看着他，问了句回来了啊。齐轩蓦地头皮有些发麻，莫名的觉得有些尴尬，下午听到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回到自己的脑袋里，音调变得更加奇怪，齐轩一瞬间恨死自己的记忆力。
　　林铮意没有什么变化，告诉齐轩他今晚要住下，明早一早就走，毫无负担的进卧室换衣服去了。明瑄没有跟着，定定的看了齐轩一会儿，转身进了书房，拿过相册又出来了。齐轩打算离开的话噎在喉咙，只能按下不提。林铮意出来后指着桌上的餐盒问齐轩吃过没有，他和明瑄有另外带了一份，齐轩讷讷的回答吃过了。林铮意也不多话，让齐轩自便后和明瑄一起挑着照片。明瑄没有满意的，想到那张电子稿就告诉林铮意等他回学校打印出来再放进去，并提出准备离开，被林铮意拦住了，约好明早八点两人一起离开。之后林铮意拿着优盘下去打印了。
　　睡衣是明瑄唯一从林铮意这里带走的东西，明瑄换了一身林铮意的旧衣服套上，领子松垮垮的搭着，不注意会露出大片胸膛。齐轩考虑着要不要钻在房间里不出来，明瑄一步一步走过来，“你买的橙子我能吃一个吗，看着挺新鲜的。”
　　齐轩抬头，继而点点头。
　　明瑄剥了一个橙子出来，一分为二伸长手臂问齐轩：“要吃吗？”动静间露出锁骨一下和大片淤痕。齐轩不自在的看了一眼，明瑄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看，随意拉了一把领子，不是很在意。见齐轩不吭声，收回手自己吃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时客厅里静的只有明瑄吃东西的声音。
　　“你下午回来过了吧。”明瑄忽然开口，声音清明不带他平日里和林铮意说话时的亲昵，颇有些齐轩那日在酒吧里看到的味道。
　　齐轩不知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明瑄嗤笑一声，仍在慢慢地吃着，“听到两个男人上床的声音对你刺激这么大么。”
　　齐轩连忙否认，解释他没有反感或歧视之类，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林铮意也能发出这种声音？”明瑄冷着眼笑问，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嘲讽的意味。
　　齐轩哑然。
　　“你没见过的阿铮多了去了，没有谁永远活在记忆里的样子。”明瑄兀自说着，毫不在意齐轩的表情，“你喜欢阿铮？”
　　齐轩回了一句没有，声音很轻。
　　明瑄一条腿缩回沙发上，单手抱着，橙子终于吃完了，明瑄抽过纸巾擦着手，“阿铮说你是直男，可我看你根本就没有那么直。不过也无所谓，这是你的事情，但是如果你想要靠近阿铮，我劝你提前想清楚。要是靠近，请一直陪着他，如果只是好奇，请你尽早离开，阿铮是可以和别人玩，但那个人不能是你。我知道你也许觉得我说这话没有信服度，没办法，虽然不甘心我也承认你以及你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对阿铮的重要性。作为恋人，我能看得出来。”明瑄顿了顿，语气也没有那么尖锐，“另一方面，当你真的想清楚了，请大胆向前走，阿铮从不是主动的人。呵，这话由我说真奇怪，不过交给你总好过不了解的陌生人。”明瑄抿唇笑笑，笑容间有些苦涩。
　　齐轩一个你字还没说完，林铮意回来了，明瑄快速转过头笑开，声音又变成平时在林铮意面前那样，三分撒娇以及半分甜糯。齐轩心中叹口气，进了客房。

作者有话说

　　小瑄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