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青烽

17、第十七章 阿铮你怎么

　　齐妈妈还是同以前一样的中气十足，拉着齐轩转着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瘦了才放了心，大方的将行李交给齐轩拿着，转过脸来看到林铮意不远不近的站着，齐妈妈张大了嘴，看看齐轩又指指林铮意，“这是……小铮？”
　　林铮意点点头，“干妈。”
　　齐妈妈走近又绕着林铮意转了一圈，感叹着时光催人老，一个两个都长得这么大了。这次齐妈妈是一个人过来的，听说儿子找了实习单位，正巧现在单位工作也闲下来了，没几年就要退休了不是，四处走走对身体也好。齐爸就没这么好命了，他所在的单位一年四季都要排班，没办法轻易歇假出门逛，齐妈妈果断抛弃他来投奔儿子了，只留下一句我就离开几天饿不死，自己家里先下着面条吃吧就过来了。
　　“我爸最后说了什么？”齐轩边走边问。
　　“能说啥，一路平安呗。他都那么大个人了还怕照顾不好自己。”齐妈妈很是豪气地说。
　　“妈……我也足够大了。我爸指不定在家里怎么怨念我呢。”齐轩很是无奈，原本打算等工作稳定在外租好房子再让爸妈过来，结果齐妈妈一心要过来看看，他拦也拦不住。
　　“还不是你今年过年在家也没待几天，放个假也不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不能看看你？”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铮意忽然笑出了声，前面说话的母子二人诧异回头。林铮意抿唇，强行压住笑意，“呃，我就是……齐轩高中住校的时候和我说过干妈你有一次……也说了跟刚才一模一样的话。”说完话立刻摆出一副正经脸以示他真的不是在嘲笑。
　　齐妈妈眨眨眼，完全不记得了，齐轩也是。不过这些不重要，齐妈妈折返走至林铮意跟前，“小铮上次干妈给你捎的特产还喜欢吧，狗狗没有忘记给你吧。”说着还瞪了齐轩一眼，好似刚才的慈母形象完全不是一个人是的。
　　“没有，都给我了。很好吃，谢谢干妈。”
　　“喜欢就好。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得怎么样了，咸不咸，喜欢什么都跟干妈说，下次专门按照你的口味整一份。”
　　林铮意示意不用了，诚心诚意保证他非常喜欢上次寄来的味道，齐妈妈完全不用特别麻烦。正好走到停车场，话题结束。齐妈妈和齐轩坐在后座，林铮意独自在前面开车。齐妈妈再次感叹小铮都是有自己车的人了，看完人家儿子再看自己儿子，开口就问“你和小雪最近怎么样，都没听你提过，要是处着还行，咱们先把婚订了吧，毕业就结，趁着妈还有力气给你俩带孩子。”
　　齐轩呛了一口气，齐妈妈问的有些突然，当然，几乎再没有和他的女朋友小雪有过实质联系进而心虚才是齐轩呛到的主要原因。齐妈妈连忙拍拍齐轩的背，“妈也不是催你，就是问问，好点没有？”
　　齐轩顺过气以后点点头，“最近都忙，还没怎么见到她，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齐妈妈显得有些遗憾，她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过来亲自看看儿媳，一直光听见不到面让她不踏实。想了想齐妈妈又去问前面坐着的那个，“小铮啊，你怎么样啊，结婚没有。”
　　齐轩本能反应去拉齐妈妈，齐妈妈莫名，这怎么还不能问吗。林铮意从后视镜望过去，笑了笑回答，“没有，现在结婚太早了。”
　　齐妈妈又要问有没有谈着的，左手臂被齐轩用力拽了一下，又把话咽回去了。林铮意把车开到齐轩之前说到的目的地，是一家酒店，“干妈，你既然过来还是别住酒店了，多麻烦，住我家得了。”
　　齐轩首先拒绝，“没事，我妈一个人住着方便。”
　　“问你了吗，插事，边儿去。”齐妈妈搡开齐轩，显然对干儿子的话很受用，“不用啦，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爱有自己的空间，谁都不让进。干妈住这儿挺好。离狗狗学校也近，转转也方便。也不用去打扰你和你的女朋友，挺好的。”
　　齐轩站在齐妈妈身后听着很无语，齐妈妈说了那么长一大段就只有两个意思：不去和你有女友吗？得，人家想问的问题还是问了。
　　林铮意不知道是听没听懂，只回答了不碍事三个字就没有再说了。等齐轩帮母亲办好手续放好行李出来，林铮意提议先去齐轩学校看看，听齐妈妈意思是齐轩打来着上学后她都没来过这学校。路程不远，三个人一起走着过去。非休息日的上课时间，校园里非常安静，偶尔有几个呆在草坪上的学生，也只是静静看着书。齐妈妈慢慢走着，一路上都只是说挺好的、挺好的。为了避免太显眼，齐轩就没带她去办公室看了，转一圈校园外加大学区主线，表盘上已经显示十一点半了。吃饭呗，待客的传统不是。
　　在齐轩带着齐妈妈走在主路上分学院介绍时林铮意就离开了，不消片刻又开着车过来。齐轩走到驾驶座旁边问林铮意是否有事要离开，并告诉他尽可以忙自己的。林铮意摇头，表明早已定好饭店，是时候过去了。这下换齐轩惊讶了。自然也不好拒绝，于是三人又回到市中心用了餐。下午是附近景点游览，齐妈妈依旧由两个儿子陪着，心情很是愉悦。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完成他应该完成的职责，林铮意驱车返回自己家，车行驶到中途变了道，改去明瑄所在的酒吧。
　　今晚是晚场的明瑄早早就到了，正坐在角落一桌聊着天，修身浅蓝牛仔裤配素色上衣，这一晚打算走清新风格。明瑄翘着二郎腿，一手握着威士忌一边听着同桌人的诉说，不时地回应上几句。正如那日齐轩所见的那样。
　　林铮意目光逡巡片刻看到他，微微挑眉走过去，走到只剩几步远时放慢了脚步，玩心大起的捂住明瑄双眼。还没喊猜猜我是谁就听得明瑄冷着声音说，“放手，这不好笑。”林铮意接着挑眉，依言放开了双手。明瑄皱紧了眉转过头，霎时眼中写满惊讶，遂而充满笑意，大叫着扑上来，便又是平日里的那个明瑄。
　　“你怎么回来。”明瑄开心的问着，顺便向另一人做了介绍，后者识趣地留两人独处。
　　林铮意的目光顺着走掉的那人转回来，“你很大方吗，所有人都知道？”想想刚才那人的感觉，林铮意很肯定他也是同类。
　　“唔唔，”明瑄抿着嘴摇头，“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你。”
　　“真乖。”林铮意奖励他一个吻，情动处搂紧明瑄入了沙发，明瑄主动配合，奈何背后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请注意场合！”老板晃过来，暗暗提示现在人仍然非常多，林铮意抬头四顾，的确是一下子进来很多人。和明瑄坐正，给了老板保证后目送他离开。
　　“怎么这么多人？”
　　“啊，前两天老板招了新人，妖孽系声线，很多人喜欢的。尤其是女生。”
　　林铮意又仔细看看周围，的确是女人比男人多。“那你不是没了人气，会不会被赶出去。”说着刮了刮明瑄鼻子。
　　“会耶，请好心大哥收留我。”
　　“不好意思，大哥没有免费房间。”‘坏人’大哥很配合的摆了凶恶的嘴脸。
　　“这样啊，”明瑄也假装瑟缩着，“但是我是关系户，我不怕。”明瑄很快变换表情，并配合大笑三声，声音可能有些过大，引来周围人的目光，明瑄吐吐舌又缩下来。
　　“说真的，阿铮你怎么会过来，我还以为你还在加班呢。”
　　“请假出来的。”
　　明瑄更加疑惑。林铮意就简单解释了一下齐妈妈过来的事，并简要叙述今日的游览行程。明瑄听了，自言自语班的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随便称呼一句干妈而已。”林铮意摸摸明瑄的脸，微笑着没有解释。舞台上已经有人开始表演，酒吧里安静下来，明瑄也转过身子静静看着。林铮意望向明瑄的背影，陷入自己的思绪。

　　明瑄一开始的确是沈玉介绍的，原因是沈玉觉得林铮意那是太过消沉，需要另一个人来陪伴开解。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的，沈玉身边总共就认识这么两个gay，并且都是单身，就拿来凑作堆了。明瑄也是不会拒绝的主，当然同林铮意是完全不一样的表现，他不习惯有人这样待他好。
　　然而对林铮意来说，意义是完全不同的。也许是每一个黑暗的人类都需要一个天使吧，当时的明瑄是林铮意认识的人中间最为符合的，稚嫩、干净，会撒娇。不要问林铮意为什么会撒娇也算，因为他不会。同样的问题问沈玉，她也不会。这种最为平常的技能却是林铮意最难突破的大关，而且熟悉后明瑄的家世背景也令林铮意无限向往，那是一个……平凡且幸福的家庭，如同齐轩的家庭一样。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但是明瑄身上闻到的，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味，林铮意很喜欢。
　　“恩？”感觉到林铮意的靠近，明瑄反握住林铮意的手转过头来笑着，“你不喜欢这首歌？”
　　“不”林铮意埋头明瑄劲窝摇摇头，“只是不喜欢唱歌的人。”
　　短发扫过令明瑄很痒，嘻嘻笑着，“今晚我会结束的比较晚，要不等会我唱的时候你去后面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林铮意比了个OK的手势。
　　严格来说他并不常听明瑄唱歌，因为他更喜欢抱着这个人多过于听他唱歌，因此明瑄二字对他来说直接等于温暖，最大程度的缓解了与谭贺分手后内心的厌恶感。恶啊，林铮意猛然抬起头摇了摇，今夜是怎么了，花七八糟想了一堆，神经兮兮地。看着明瑄询问的双眼，林铮意示意自己没事，干脆向服务生要了一杯酒边听边喝。

　　系好安全带，明瑄靠在椅背上看林铮意开车，“做地陪很累吗，阿铮你情绪不太好。”
　　“唔。”林铮意夏应一声，变着车道没注意听。
　　“姐姐说你的初恋是齐轩哎。”明瑄忽然丢出一句。
　　林铮意差点没踩了急刹车，“听她乱说，没有的事。”
　　“那你干吗那么激动。齐轩……长的还可以，符合你的审美标准。”
　　“真的没有的事。我之前那个你不是见过照片吗，国外呆着的那个。”
　　“是吗。”明瑄乖乖坐好，“可是姐姐说那个渣已经回来了耶。”
　　这次林铮意只是怔了一下。沈玉那个大嘴巴！“她怎么什么都告诉你说！”
　　“那你怎么什么都跟她说！我才是你的恋人！”明瑄嘟一下嘴。
　　林铮意静默。因为在这样的你面前我希望我也可以是希望成为的那个我。
　　明瑄叹一口气，“其实是我诈出来的，我知道你经常有心事会和姐姐聊。我告诉她说因为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想要更好的了解你。”
　　林铮意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伸出揉揉明瑄的头发，“傻瓜。那些事都不重要。”
　　“恩，”明瑄靠紧林铮意的手，“学校这边的事情暂时结束了，我也向公司提出了结束实习的申请，我妈打电话告诉我家里有一家不错的公司，正好内部招人，专业也对口，问我要不要试试，说可以等到我毕业再签正式合同，各种手续都有。”
　　“挺不错的，现在小城市找好工作更难。好机会就要抓住。”
　　“我知道。”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这个点路上的行人已经非常的少，明瑄有些困了，歪在椅背上闭起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那个渣是知道你跟我要分开再回来找你的吗？”
　　“他叫谭贺，不是，工作调动吧。”
　　“恩，不要答应他……你那时那么难过。”声音渐低，几不可闻。
　　林铮意转过头看了明瑄一眼，“好，不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