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德的人》一瓦横

8、第八章 这厢许一三

　　这厢许一三被那个像少女的猴子弄得一头雾水，那厢段成风看着桥乔依旧盯着许一三凭空消失的地方，轻咳了声，道：“乔儿，不用为三儿担心。刚才带走她的是‘乙’辈的金儿。全名赵千金。除了好玩点外，天资聪颖可谓是本门派第一人。”见桥乔终于收回眼光，却冷厉无比地看着自己道：“段成风，我且问你一件事，这天下能使出刚才那般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究竟有多少门派？！”却是她从刚才开始一直就想问出口的。她上次正是被这样子能够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人给打伤！后来又因此遇到许一三，又和许一三同时被莫名其妙收作徒弟带了上山，这一切太过巧合，由不得她不生疑。
　　段成风不解道：“天下之大，究竟有多少不知名的存在我也是不知。但是，能这样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确实不止本门。乔儿问这个做甚？”
　　桥乔目光里的危险光芒散去，继续问道：“我可否知道，为甚那师祖要你收我们作徒弟？我不愿心存猜忌，望你也坦诚相告。”
　　段成风拽了拽自己下颌的胡子，颇有些愁眉苦脸道：“乔儿，你何必猜忌？为师对你只存教领之心，绝无伤害之意。确实师祖特意叫我收你们作徒弟甚是奇怪。但为师并不知原因。想来我门派十年一收徒，也许这次是选中了你们而已。你若问我，我可怎么答你？”
　　“那……刚才那人究竟是谁？许一三现在是在哪里？”桥乔看着段成风不似作伪的样子沉吟良久，又问道，语气已是和缓了许多。
　　段成风终于笑起来，恢复一向的谦和，道：“这我也不知。”
　　看桥乔目光又是一冷，他赶忙摆手解释：“你刚才也曾看到，我门派各人皆是来无影去无踪。虽有固定的住所，可是并非所有人都会去自己的住所休憩生活。反而大多是在这山林里耍玩，或者自造一份天地。尤其是金儿，生性爱玩。修行又不在我之下，或者说甚至在我之上。让我如何知道她的所在？我只知她此时大约在山中某处玩耍吃喝。不过乔儿不必担心，金儿性格好玩则好玩矣，但她既然说代我教导三儿，那么便不会有问题。”
　　段成风温温软语，语气无比真诚。虽然话里并没有告诉多少桥乔想知道的东西，但桥乔也被说的无话可说。一路过来，她也感觉到这段成风对她和许一三并无恶意。何况那丁零以及那两个师妹，也都不是凶恶之徒。看人看气，桥乔总算在江湖里闯荡多年，不会这点见识也没有。本来她已经放下疑惑，只是方才见到那些未来的同门们古古怪怪且使出和当时伤她之人同样诡异的身法，何况那猴子还突然拉走了许一三，这才让她心中疑心大炽。再说她若真问出来，也便是由得段成风解释并且选择相信。
　　桥乔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虽然段成风说那叫做赵千金的猴子很是可靠，但桥乔却始终不能放心，毕竟许一三全无自保手段，此地又甚是怪异，许一三是她带上来的，她本来对许一三就有一份责任。何况和许一三朝夕相处一月，许一三在她心里也有着相当特殊的地位。且不论这地位是什么，她想将许一三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至少可以好好保护许一三。
　　可现在正如短程风所说，那些人来去诡异，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她如何能找到那猴子？
　　段成风看桥乔不再发问，终于朝着广场笑道：“零儿，持儿，慎儿，你们且过来！”
　　原来那丁零已经被段成风唤成零儿慎儿的两位女孩还并未离去。丁零直接坐在广场的地上端着手腕看着天空发呆，而持儿和慎儿站在一旁面无表情。这时候听段成风唤，几个人快步过来。那身法桥乔能够看清楚，并非是刚才那些门人所用诡异难辨轨迹的身法，而是普通江湖人的轻功。桥乔看着她们又问道：“她们为何不用刚才那些人的身法？”
　　“我们还没学会啊！”丁零刚到，听到了桥乔的发问，嘟着嘴，白了桥乔一眼，有些赌气道，“我们才入门十年。那东西又不好学。何况，那可不是什么身法。是规则。”
　　“规则？”桥乔不理会丁零的白眼，喃喃自语道。她是个武痴。本以为自己的修行已经达到绝顶，能突破一点已是万分困难。哪只到了这里才发现另一个巨大的天地。而她却还站在那个天地的门外。只看着里面的精彩纷呈，不由得对即将到来的学习有些迫不及待。
　　“零儿说的也对也不对。那些的确不是身法而是规则。但说那东西不好学却也并非。一朝明了，一刻顿悟领会也不是难事。总之，万事由心。”段成风捋捋胡子，又道，“今日乔儿不如先行下去休息。零儿，你且带着乔儿熟悉宿处。明日再带着乔儿一起去我那里。持儿，慎儿，你们等下便回去吧。”
　　丁零看了桥乔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翻出白白的眼白，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她得告诉我为甚她上次要认输。”
　　竟然还记着这个！桥乔呼吸一顿，总算觉得一丝无力感涌上来。冷冷看了丁零一眼，作势便要封住丁零穴道。她这次还准备好好揍丁零一顿。丁零看桥乔面露凶光，一缩脖子躲到段成风身后，揪住段成风胳膊朝桥乔大喊：“你不可以欺负我！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不问了！”
　　段成风被丁零把身子晃来晃去，本来揪着胡子的手硬生生扯下两个胡须，既是无奈又是宠溺，半天才道：“走罢走罢！”
　　一挥手，桥乔觉得眼前一晃，却到了一个庭院里。和刚才景致不同，这处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宅院。不过多了几分古朴之气。桥乔看去，面前一个房间，院落四周围墙围起，只前面一走廊通向其他院落。
　　她心里还来不及惊诧，实在这过程毫无感觉。突然便从那空旷至极的广场来到这里，她想象不出任何武功能够如此。却是又想起丁零所说之神祇，隐约领会了几分这神祇的含义。
　　段成风看桥乔面无讶色，微微一笑道：“乔儿便随着零儿吧。修行明日开始。”说罢颔首，身形凭空消失。
　　桥乔的接受能力比许一三好很多，这时候见怪也不以为怪。丁零拉着桥乔的衣袖，道：“这便是你的院落。我的院落在你隔壁。”却是一指走廊左边的那个小院落，又道，“现下我修行还不够，要是够了，就可以不再住这宅第。可以在山里自自由由来来往往啦！”她语气里甚是欢喜，高兴起来就笑得露出左边那个酒窝。桥乔看她这样子，明明觉得很可爱，却又想逗她，便蓦地冷下脸道：“你随便拉我做甚！”
　　“就拉就拉。”丁零缩缩脖子却犟着，还摇摇头，咬咬牙道，“你这么好看，为什么老是凶我？”
　　“我凶便凶了，你待如何？”桥乔说完一甩被丁零扯着的衣袖，往前几步，推开自己的房门。

　　再说许一三。
　　那猴子叫过“你是我的徒弟小三儿之后”又潜入水中。许一三看她那个样子，也不想再理她。站起身来看看四周。这地儿果然是山林深处。四面看去，全围着起起伏伏的山。周围长着的树很多。还有些许草药。许一三猛地凑上前去，那草药无疑是山中的草药。虽然只是寻常清热下火的草药，但是这时候看来还是让许一三觉得亲切无比。本准备采下来，想到自己现在在这个地方，这些人一看便非常人，用不用得着还是个问题。且这药并不是很难寻。以后若真想用再采不迟。药草也是有生命的，现下能不毁坏还是不毁坏的好。
　　许一三在旁边盯着药草看了半天，想起自己答应在这莫名门派待下去。也不知以后是否有机会在当郎中。虽然自己的医术很不高明，可是每次看着白胡子治好一个病人，她总有些高兴。她想，自己还是喜欢做个郎中的。可现在……根本身不由己。桥乔也不知在哪里。想到这里，倍觉无趣。忽然便回头跑到河边朝着小河里道：“猴子，我们在哪里？桥乔段成风又在哪里？”那猴子也不知潜水多久，这时候还是不冒头。许一三朝水面前后都看了看，又看向刚才猴子露头的地方，竟然连水泡都无，等了半天猴子还是没有回应。不禁有些急切，担心猴子是否是溺水了，众多猜测，心里越来越乱，又大叫道：“猴子猴子，你怎么了！没事吧！快应声啊！”
　　“没事没事。”猴子突然又钻出来，甩甩头朝许一三笑得灿烂至极，笑道：“小三儿，师父给你抓鱼来吃了！”
　　许一三定睛看去，那猴子的左手那里正拿着一尾鲜活的鱼。那鱼还弯着腰身不断挣扎。水花四滴。猴子的脸上也全是水滴，阳光照在猴子脸上，那水滴让她的笑容让阳光一样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