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德的人》一瓦横

14、第十四章 忘掉的事

　　“桥乔。‘桥梁’之‘桥’为姓，‘桥梁’之‘桥’去掉‘木’字是名。”桥乔答了，又问道，“许一三现下如何？”
　　沐栉笑道：“许一三现在很好。只是昨日在我那里酒喝得有些多，好像吐了一场。刚才去我那里道了个谢，脸色并无异常。大概已经无恙。在下沐栉，‘沐风栉雨’之沐栉。”
　　桥乔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下地来，心里开心，难得的开颜笑道：“沐栉姑娘，多谢告知。”
　　“桥乔大约便是这一届中和许一三一同上山的那位吧。许一三现在与赵千金在我境中，桥姑娘可愿随我同去？”本来这沐栉生性喜静，不爱与人接触。可是看桥乔这幅清凉干净冷冷淡淡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又生了亲近之意，竟然便起了邀请之心。
　　桥乔应道：“自然。”
　　那沐栉又朝着赵寓儿要了几个菜。丁零倒是冲上来，拉着沐栉的的袖子就撒娇道：“沐师叔祖，你也带我去嘛。”
　　“请问你是？为何要我带你同去？给我一个理由。”
　　“桥乔都去了，我也要去啊。”丁零眨眨眼睛，道，“我是上一个十年所收的徒弟，我叫丁零。癸甲辈。段成风那家伙叫我照顾桥乔。毕竟她昨天才到的本门。很多事情不熟悉的。”
　　沐栉看向桥乔，桥乔看着丁零说话也不发一辞。丁零顺着沐栉的目光看去，叫道：“桥乔，你叫她带我去吗？”
　　桥乔挑了挑眉：“这是沐姑娘的事。”
　　“丫头你就别欺负小零儿了。你看着比小零还大吧。”周寓儿炒好一盘菜，趁着间歇说了两句，“小栉你也是的。都上千岁的人了还长不大。”
　　“周寓儿我比你还大上几辈，你还来训我？”沐栉笑道，“何况我逗逗小孩子，又不是什么问题。”
　　沐栉又对丁零笑道：“既然周寓儿帮你这小东西说话，那么我便带你去吧。”
　　丁零欢喜地蹦起来，紧接着便朝桥乔吐吐舌头。
　　等周寓儿做好沐栉所要之菜，沐栉拿了几副筷子，又端了个盘子，将菜和筷子放在上面，轻轻一挥手，这盘子便随着筷子与菜一同消失。沐栉又上前来牵起丁零的手，待要牵起桥乔时。桥乔避了避。沐栉笑嘻嘻看桥乔一眼，不理会桥乔的闪躲，反而牵得更紧了些。
　　在三人身形消失的刹那，桥乔脑海里一副画面一闪而过。她皱起眉头认真思索起来。渐渐眼睛发亮。
　　接着便是全身一麻，桥乔抬起头来，旁边的丁零已经大声尖叫起来，声音里既惊讶又开心：“好多桃花！”
　　这地方竟然全是桃花。微风吹过，桃花飘飘洒洒，迷了人眼。
　　沐栉又是一笑。两人便觉得眼前景色一变，踏到了实物上。桥乔还未看清眼前景象，便听得一人惊喜叫道：“桥美人！”
　　却是一天不见的许一三。桥乔看向许一三，坐在一张席子上，和另一人围着小几。另一人一身白衣，相貌之美，便连桥乔也觉得心中震撼。不过看了一眼，也没继续下去。看着许一三，道：“你原来在这里。”
　　“桥美人，你怎么也过来这里了？”许一三手脚并用从席子上爬起来，凑上来猛地就笑，道，“段成风没有折腾你吧？”
　　“哎呦，真亲热啊，小三儿！”赵千金从门外进来，挤眉弄眼。
　　许一三朝着赵千金吼道：“亲热才怪！谁叫你一直折腾我。”
　　许一三这话前后矛盾，不止赵千金笑得不怀好意，就是沐栉也弯起嘴角。许一三大窘，面色有些发烫。
　　桥乔面色冷淡，道：“她是怎么折腾你了？”
　　丁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又蹦出来，凑上前去，看着许一三问道：“对啊，赵师叔祖是怎么折腾你的啊？”
　　赵千金看着桥乔，没说话。许一三看赵千金难得沉默起来，也有些讪讪：“其实也没有如何折腾，刚才的话更多的是戏言。只——昨晚让我睡在大树上，颇有些不安生。”
　　赵千金还是不答，眼神古怪地盯着桥乔，一时场面竟然沉寂起来。
　　许一三本无告状之心，只不过开开玩笑。不料竟然使场面如此尴尬。正准备说些什么，赵千金却突然扣起桥乔手腕，动作迅速无比。桥乔不及反应，已被制住。赵千金又仔细看向桥乔，语气森然道：“你今年是否二十岁？”
　　“放手。”桥乔不答，未被扣住的那只手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细剑，搭在赵千金的脖子上，眼神冷厉。
　　许一三傻了眼。却见赵千金突然笑起来，身形未动，桥乔的剑却到了她手上。她放开制住桥乔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刚从桥乔那里得来的细剑，道：“你是二十岁。”
　　桥乔武器被夺，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不搭理赵千金。
　　“你武功天分很高。”赵千金又自言自语。
　　许一三觉得场面诡异起来。倒是丁零没弄明白状况，叫道：“赵师叔祖，你欺负许一三就算了，现在还要欺负桥乔吗？”
　　“许一三？”赵千金看着桥乔，眼睛发亮，面色狰狞，“到底谁是许一三？！”
　　她突然大笑起来，如癫似狂。身形一动，许一三还来不及反应，全身便僵硬着无法行动，赵千金放大的脸便出现在眼前，挡住她的视线，几乎让她窒息。赵千金大声喊道：“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许一三啊。”许一三心里升起一丝恐惧，这样的赵千金太恐怖。
　　“谁告诉你你是许一三的？”赵千金狠狠一把拽住许一三的胳膊，用力过大，许一三疼得脸都揪了起来。一旁的桥乔眼见赵千金如此对待许一三，伸拳便击向赵千金后心窝。
　　赵千金却带着许一三身形一闪，出现在门外。桥乔运起轻功追上去。
　　“赵千金。你这是何意？”却听沐栉喝道，声音里颇有愠怒，“许一三不是你的徒弟吗？”
　　一旁追来的丁零也大叫道：“赵师叔祖，你干什么啊！”
　　桥乔未发一辞，面色却是怒极。脚尖轻轻点地，又是冲向赵千金发起招来。
　　“你为什么要打我？”赵千金终于放开许一三，望着桥乔，神情悲愤，“我只是想帮你而已！你不明情况，不要乱来。”
　　沐栉趁着赵千金分神，伸手便夺过许一三。望向许一三，许一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苍白。沐栉轻轻叹息一声，暗中使力帮助许一三调息。蓦地脸色一变，惊疑地看着许一三。
　　桥乔却不理会赵千金的话，看许一三被沐栉夺过去，几步一跃到沐栉旁边，一把捞起许一三的手，拽起许一三的手腕，两人竟然凭空消失。
　　赵千金看桥乔和许一三消失，大叫一声，也消失不见。
　　沐栉愣神看着许一三和桥乔消失的地方。丁零叫道：“桥乔，你去哪啊？你怎么知道空间的规则的啊？为什么刚才还骗我说没学会啊。骗子！”

　　原来刚才沐栉带着桥乔使出空间之术的时候，桥乔心中便一动，觉得似曾相识。心下想想，竟然真能使出这种术。可是还不熟练，这时候也不知自己将许一三带到何处。过了会儿，周围出现实物，却发现自己来到的地方根本不像是山上。不知自己把许一三带到何处。
　　“桥美人……”许一三开口道。
　　桥乔望去，许一三却又没了声音，面色黯然。
　　桥乔皱起眉头，半天道：“那赵千金发疯，那师父不要也罢。”
　　“不是。”许一三摇头，“其实猴子对我还不错。只是，她说……”
　　却又突然闭口不言。桥乔看了许一三半晌，又看向四周，道：“不知你我现在何处？”
　　“你们在漠然乡。”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回答。桥乔握住许一三的手腕，身子紧绷起来，喝道：“你是谁？”
　　“我叫漠然。李漠然。”面前一个人形突然渐渐出现，却是一个衣着素白的女子，眉目平淡，连清秀也算不上，笑语盈盈道，“你们又是何人？”
　　“桥乔，许一三。”
　　自称为李漠然的人又笑道：“等你们很久了。”
　　桥乔听闻此话，抿着嘴唇，目光如剑，等待那人的下文。
　　许一三凑近桥乔，轻轻道：“桥美人，你觉不觉得对面那个人很奇怪。”
　　“这些人都奇怪。”桥乔道。她心中也隐约觉得对面那人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过并不确定。
　　“不是这个意思。是她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许一三解释。
　　桥乔还未说话，李漠然道：“我曾经是你的爱侣，做了几百年的情人，你能不觉得我很熟悉吗？”
　　许一三大窘：“你胡说！你是女子，虽然我身着男装，但我也是女子，你我怎会是情人？
　　李漠然哈哈大笑：“两个女子便不行吗？你现在怎如此囿于成见？再说，你旁边那桥乔便不是女子？”
　　怎么扯到桥乔？许一三望向桥乔，微妙地有些心虚，桥乔面上一般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这时候听到这样的事，也什么反应也无。
　　许一三又朝着李漠然道：“什么叫囿于成见？何况我又不喜欢你，怎么会是你的情人。再说几百年又怎么可能……”她突然想起猴子说她曾经在几百年前便是她的老师，何况前事全部忘记，到这里便噤声了。
　　“几百年怎么便不可能了？”李漠然又笑，“你活了几百年，难道你不知道？对了，你全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