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妹一窝亲》粥女

13、第十三章：叫花子吃的鸡

　　简玉家的杏林和师父的杏林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一个小，一个大。

　　不但种类少，只有黄杏和红杏，个头也小，跟鹌鹑蛋似的。

　　看着都懒得下嘴，没嚼头。

　　我喜欢鲜食水杏和玉杏，次点怎么也得是白杏和元杏。

　　像黄杏和红杏这类被师兄用来做果脯的基本不吃。

　　十四哥真是没见过世面，吹半天的杏林就这模样。

　　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白瞎了身上的新衣服，下摆都给刮破了。

　　破树，长得四仰八叉的，也没个人修剪修剪。

　　没文化真可怕，认识不到果树整形的重要性，影响品质和收成啊。

　　简玉提着小竹篮过来，问我：“十三，怎么躺在地上了？”

　　我眯着眼，蔫蔫的说：“累了，歇会。”

　　简玉笑了笑，在我身边坐下，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杏子擦擦，递到我眼前。

　　我歪歪头，表示没胃口。

　　简玉有些担心：“可是不舒服？”

　　见我摇头，他又问：“是这杏子不好吃？”

　　聪明。

　　简玉笑：“那你来说说，什么样的杏子好吃？”

　　说到这个，我精神起来。跟着师父师兄这些年，我不只学了医术，还捎带手的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栽植杏树算是我除医术之外最拿的出手的一项了。因为这，师弟不止一次的纳闷过，说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公侯家的小姐，分明是粗野的山里妞。

　　我先讲了杏树的种类和种植，又讲了杏树对水土的要求，再讲了如何修剪枝叶，如何进行嫁接。简玉越听越吃惊，问我：“十三，你从何处学得这些？”

　　保密，不可说。

　　简玉也不追问，话锋一转：“你有位师兄？”

　　自从回府后，师兄“未婚夫”的身份便被抹除。

　　大伯宣布对外统一口径，我没有未婚夫，只有师兄。

　　简玉这么问，明显是废话。

　　见我不回答，他自顾道：“是不是就是当日茶肆里的那位公子？”

　　我“嗯”了一声，来前十四哥警告过，要是我敢对简玉无礼，他就去找我爹告黑状。

　　真是个小人，没见过这么欺负妹子的。

　　简玉好像对师兄很感兴趣，“听你十四兄说，他姓萧？”

　　我胡乱点了下头，不想被他再问，于是问他：“你会爬树吗？”

　　简玉摇头。

　　我骄傲起来，说：“我师兄会。”

　　简玉笑笑，神情好像不信。

　　我发誓说：“真的，我师兄爬树速度非常快，眨眼就能站到树梢上。”

　　简玉低低笑开，说如此，他也会。

　　我撇嘴表示怀疑。

　　简玉的手抚上我眼睛，让我闭上。

　　他的手很润，很滑，触在皮肤上的感觉很舒服。

　　我心里默数到三，就听他说：“十三，睁眼吧。”

　　我仰头一看，立刻崇拜，简玉果然立在一棵杏树枝梢上，神态悠然自在。

　　一阵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袂，飘飘而然，如仙降临。

　　我朝他挥挥手，大赞：“你真厉害！”

　　简玉呵呵笑，信手摘下几颗杏子扔给我，大声问：“你喜欢吗？”

　　我一个都没接住，只好从地上捡起来一个挥舞着回应他：“喜欢！”

　　简玉飘下来，落地轻盈的很，只能用“飘”字来形容。

　　不像师兄，还摔过一次跤，被师父骂，吃了好几天的药。

　　简玉笑眯眯的看我吃杏子，问：“好吃吗？”

　　好吃。

　　他问：“还要吗？”

　　要。

　　于是简玉又飘到树上，几个旋身，杏子哗哗落下来。

　　我提着小竹篮在树底下捡，忙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篮子就装得满满的，仰头向他招手，“下来吧，够了。”

　　简玉飘下来，接过竹篮看了看，不解道：“怎么把坏的也捡了？”

　　我回他：“本姑娘捡的不是杏，是过程，无所谓好坏。”

　　简玉一怔，显然不明白啥意思。

　　难怪他不明白，我的心境，只有文艺青年师兄能懂。

　　做为一个不知我底细的正宗古人，简玉和府里的哥哥们一样，他们永远不可能懂我。

　　所以还是师兄好，人好心好长得好，什么都好。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到正午，我跟简玉说饿了。

　　他听了就笑，笑了很久，旁若无人。

　　我莫名其妙，问他笑啥。

　　简玉拭了下眼角，说他想起了我十四哥嘱咐他的话。

　　这么巧，我说我刚也想起了十四哥嘱咐我的话。

　　“哦？”简玉问：“你十四哥都说什么了？”

　　“他警告我要是敢对你提‘叫花鸡’三个字，他就把我变成‘叫花鸡’……”

　　我还没说完，简玉又笑起来，这回更过分，简直是哈哈大笑。

　　我连“喂”了几声都没能让他停住，直到我拿杏子砸他，才使他笑声渐渐停下来。

　　我问他：“啥事这么好笑？”

　　不问还好，这一问简玉忍不住又要笑。

　　我火大，转身走人，打算下山回府，这个人疯了。

　　简玉追上来，连连施礼道歉，说他不是有意的，适才实在是忍不住。

　　我勉强接受他的说词，好奇的问他为啥笑成那样？虽然我不介意，但在淑女面前也太失礼了。

　　简玉嘴一咧，差点又笑。

　　见我瞪眼，他掩嘴止住，说了一句莫名的话，“十三果如清兄所言，是少有的极纯女子。”

　　废话，我还没结婚，当然极纯！

　　下达山脚，简玉手指东边，说叫花鸡在那个方向。

　　想起十四哥的话，我有点不敢去。

　　简玉说不怕，一切有他担待。

　　那我就放心了。

　　欢天喜地的跟着简玉走，我提醒他说，卖叫花鸡的酒肆很多，却独一家味道好，与众不同。

　　简玉问：“可知是哪家？”

　　我不记得，每次都是跟着师兄走，没注意过店名是啥。

　　简玉笑，说既如此，今日这顿便由他冒昧做主了。

　　人这么大方，我也赶紧客气，说随意随意。

　　穿过两条街，简玉在一家大牌楼前站定。

　　望着眼前熟悉的门脸，我兴奋的叫起来，“没错没错，就是这家。”

　　简玉有些惊讶，问我：“你师兄常带你来此？”

　　对啊对啊。

　　简玉若有所思，又问：“听你十四兄说，萧公子乃一介布衣？”

　　没错，是布衣。

　　简玉长长的“哦”了一声。

　　进入大堂，我朝老位子扑去。

　　简玉拉住我，指指楼上说有雅间。

　　我说在雅间吃叫花鸡没意思。

　　简玉只好随我。

　　这就对了，我继续扑老位子。

　　又被拉住，简玉抬手指一个位置，说那桌好，那桌靠窗。

　　我说这桌也靠窗，我习惯这桌。

　　简玉硬拉我过去，让我听他的，以后都去那桌。

　　好吧，反正那桌和这桌没区别，两个位置紧邻。

　　刚坐下，窗外传来小孩的哭声。

　　我探头望去，见那小孩哭着喊着要进来吃叫花鸡。

　　他爹娘不肯，哄说太贵，没银钱买。强硬把小孩抱走。

　　我摇头，这爹娘真抠门，看他们穿着不差，连只鸡都不肯给孩子买。

　　店掌柜亲自过来招呼，他似乎认识简玉，对他点头哈腰，热情的很。

　　简玉问我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拘着。

　　我不跟他客气，对掌柜伸出手掌，说来五只叫花鸡。

　　店掌柜怔了怔，扭脸看简玉。

　　简玉对他点头。

　　店掌柜满脸笑花下去吩咐。

　　简玉端起茶盏，悠悠的喝，问我：“十三，你能吃下五只鸡？”

　　不能，我是人，又不是猪。

　　简玉不解：“那……为何要买五只？”

　　当然是打包带回去，出来一趟不容易。

　　简玉口里的茶喷出来，“带……走？”

　　“是啊，带走。”我说。少见多怪，没听说过打包吗？

　　简玉咽了咽，没说话。

　　叫花鸡很快上来，熟悉的口感，熟悉的美味。

　　我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简玉没怎么动筷子，他几乎都在看我。

　　好几次我提醒他趁热吃，凉了就没口感了。

　　他嘴里应着好，手却不动。

　　可能不和他胃口吧？我想。

　　一只鸡转瞬吃完。

　　简玉有点目瞪口呆。

　　吃饱喝足，伙计按我的吩咐打包叫花鸡。

　　简玉问我：“十三，天这么热，叫花鸡带回去如何保持不变味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没冰箱真麻烦。

　　我说：“那就退了吧。”张口要喊伙计。

　　简玉拦住我，说不用退，他有办法。“剩下三只不若交给店掌柜，他定有办法保存，咱们明日再来享用，如何？”

　　好办法！但是，可是……“我娘不会允许我出府。”

　　简玉笑：“无妨，找你十四兄，他会有办法。”

　　对哦！十四哥外号“鬼十四”，能难住他的事不多。

　　简玉喊来店掌柜，附耳说话。

　　店掌柜点头哈腰，说全凭公子爷吩咐。

　　走出酒肆大门，简玉问我：“还想去哪？”

　　“逛街。”女人天性。

　　简玉说好。

　　“十三。”突听身后有人喊。

　　我惊喜，是师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