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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狗血与误会 没有不因为 ...

  •   力学在高中阶段并不是特别深入,加上于双个半吊子水平,还是能够很快接受何柠疏的教导。只是相比之下,程琅平日便是不太理睬物理老师那张有些没意思的脸,用她的话说,就是“看着都觉着对物理失了兴趣”。
      但是,看着极端养眼的脸,也不见得能够有点起色。面前坐着的是心仪已久的男生,而且是对自己的菜能够表现出巨大的热爱,程琅想要重温物理的力学,还是来日方长。
      学习和爱情理应分开,这是理性人做的事。相对于程琅的激动,于双显得更为成熟,她一直都不认定自己有一天会为了感情的事情感到一切都是无趣而又无力的。但多年之后的她,或许只能为当时天真深感怀念,一个人的成熟契机,往往来自于一瞬间或者一辈子的后悔。
      客厅的大钟是古老的敲式,响了十二下时何柠疏放下高一的物理书:“先休息,补了俩小时看你们都得腻了。”
      于双正从练习册抬起脑袋来,程琅却像是突然醒了一般,傻愣愣地问:“已经补完课了?”
      众人沉默一阵,末了,还是何柠疏略带清冷的声线响了起来:“你这一上午两个小时都干什么了,补课便是来发呆的?”
      她知道他生气了,毕竟自己最后也是跟着程琅一块儿盯着他出了神,心里没来由有些愧疚。
      人类最讨厌的事莫过于不被尊重的劳动成果,他必然是不能跳出这个俗圈,倒是更加吸引了她和程琅,算是人的小贱格作祟,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出什么话来。
      见俩人没什么改过的想法,他也不好计较:“要吃饭么,我这儿有点食物。”
      她笑,终于在程琅忙着脸红心跳加速的时候抢先说了话:“不了,谢谢学长,我们还有事儿,今天就……”
      但有句话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程琅小盆友的抗击打能力是顽强而又不易死心的,因此她接下去要说的话都被程琅给截了去:“今天就还是在学长家里吃饭吧,咱们的事儿不急不急,一点儿也不急。”
      “……”
      有时候女孩子的顽强都是表现在对爱情的执着上,这不能说她的错误。
      在爱情中,又有谁是能说的上对还是错呢。爱一个人,从来就没有错。
      往往错的,其实是不肯接受的那颗心。
      只是很多人不懂,一个再怎么迟钝的人,面对如此明烈的喜欢,都不可以是无动于衷的,或多或少,心里头都会有一个放宽的位置留给那个人。
      她想,程琅其实已经成功了,走进他的生活,虽说不是一点一点的蚕食,但却逐渐融入。这在看到他略显无奈的神情时,除去心头的咯噔,剩下的尽然是满满的欣慰。见着他人幸福,或许她自己也能幸福。
      傻人都是没有傻福的,此话针对于她,只是现在看不出来而已。
      开饭的时候,于双盯着眼前热腾腾的食物,扯了扯嘴角:“学长喜欢泡面?”
      说话的技巧在于,不能说这人厨艺不行,也不能明目张胆表达你这人怎么这么懒云云,只能说你是喜欢这种东西。或许很多人会说她不善于表达不善于沟通,但在她要致力于维护的方面,是能够拼尽全力最终实现的。
      虽然致力于默默看着一个人的背影不是什么值得高兴和自豪的事情,但有些人的对待态度,往往胜过于这件事的本身意义。
      接着她瞧见程琅狠狠打了个喷嚏,不着痕迹丢给她一个鄙视到底的眼神。
      深切反省后,她觉着的确让人鄙夷。常期以来以心直口快得罪了不少人,现在却是因为一个喜欢的人丢了自己的天性,一个人在爱情中迷失了自我,最终必定是一无所获的。
      她不像程琅,可以如是直截问他:“学长其实是懒得做饭了吧,这年头泡面多简单,只要一加水,再等个几分钟就成了,何必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呢,人从来就不会喜欢过于简陋的食物,只是看人喜欢不喜欢偷懒罢了。”
      不知道程琅也可以这样犀利,但却还是能让他微笑,于双眼瞅着松了口气,但到嘴的泡面还没入口就给接下来程琅的一巴掌给拍下了桌面:“于双你不是最为好吃懒做的嘛,怎么不露两手给咱们看看,你这于大美食家可是得多有经验。”
      “咳咳……程琅你别这么暴力成不?”
      其实她更想说为什么她一定是好吃懒做的那一个,但为了保存仅剩不多的形象,她还是选择了闭口不提,省得将他的注意力往自己的缺点上带。
      革命尚未成功之前,留给敌人的只能是优点和好印象。而她的敌人,恰恰有着一张迷惑众生的脸蛋,夺了她的心,让她在面子上过不去,只能在立场上假装坚定。
      只是程琅还未说话,他放下手中已经握起的刀叉,冲她看了眼:“程琅学妹,于双那小身板经得住你的折腾么?”
      她不满了:“什么小身板,我是健壮得很。”
      他看了看她的小细胳膊小细腿儿,没吭声,只管埋头掀了泡面袋儿,插起一大勺的泡面就往嘴里送。
      一旁程琅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不给面子地爆笑出声。

      煽情的部分结束后,一般都会有紧接而来的乌龙事件。
      于双本是不能得出这个结论,但杨絮絮老大的亲力亲为让她算是明白了什么才是反差。
      初一俩人还是抱在一块儿殇情伤感的,初二刚过,杨絮絮的面部表情就从和蔼可亲突发变成了狰狞。
      错的不是她,罪魁祸首正一脸惬然端着一张可怜巴巴的脸蛋儿,衬得皮肤愈发剔透的单眼皮上挑,略带些慵懒和风情,比起六年前的青涩与清纯,多了几分不伦不类的女人味儿。
      她猛然记起,眼前这个女人的第一次给的人,就是那个她心心念念不肯忘怀的好男人。
      然后比起杨絮絮浑身散发的冷气而言,她瞬间腾烧起来的愤怒似乎更让那个女人坐立不安起来。
      转念被自己的毫无立场给说服,她只能无奈道:“百里茼,你还来这儿干什么?”
      不是非要用这样的语气问话,但过去的林林总总让她无法释怀,不是那个人所做的,因为早已习惯。而是眼前这个女人,用曾几何时媲于闺蜜的友情,最终换来了爱情。
      但是她忘了一点,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何柠疏没有意思,俩人是不能成事的。
      此话不假,但却每每想起揪心。
      女人挑了眉:“你知道柳娴晔,是么?”
      她不由嗤一声,敢情是旧爱新欢齐上台面了来个对对碰,直碰得恨了牙痒痒,抛下过去死守的所谓尊严和高贵,上她这儿来叫嚣了?
      她来不及说什么,絮絮绷着的那张脸终于有了龟裂的迹象:“旧爱早已成为过去式,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质问一个雪藏的老婆?”
      像是情妇的难堪正对上正主儿的理直气壮,百里茼早已熄了气儿:“就属于双和他熟悉走得近,我也只是问问,有什么立场可分的嘛。”
      “甭拿你那套骗纯情不谙世事少年的狐狸精模样来扮可怜,只是问问你不会找何柠疏他自个儿问去?噢,我算是明白了,敢情是穿过的破鞋没了新鲜劲儿,人连头也懒得回,我瞧你是巴巴着让人来吃你这回头草呀,也不看看有没有这资本,就算是倒贴,人晚上还不得做噩梦……”
      她不知道絮絮是打了鸡血还是真给女人气着了,秉承着学生会外联部的口才宗旨就是一顿狂轰滥炸,直说得百里茼脸色像副调色盘一般走马灯逛了一圈,最终白了一张俏脸:“你怎么能血口喷人,我……”
      截话是一门艺术,杨絮絮炉火纯青:“你什么你,我血口喷人也得有真凭实据呀,怎么能随便诬赖我呢,还有呀,没有胸就别穿低领儿的省得浪费布料,敢情让男人瞧你那儿却是一马平川,往后见着平原就没了兴致多不好,回去换了啊。”
      想是好欺负没口才的于双没能找到个这么牙尖嘴利的帮手,她一开始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百里茼微微眯了眯眼:“于双你可是长志气了,找到这么个强词夺理的,算你踩狗屎。”说着,她又在絮絮的视觉死角处狠狠瞪了她一眼:“别得意得太早,谁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准呢!”
      她看着女人略带不稳地穿着细高跟儿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划过缕缕惆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她们的曾经,已经永远定格,再也回不去了?

      从何柠疏家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她默默走在前头有说有笑的俩人后面,盯着那道欣长的背影出了神。
      有人说,总有一个人能让你知道如何去爱人,在正确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所谓幸福即为唾手可得。
      她现在这个状态,或许是更早以前的幸福,望君思君不见君,如饴如美。只要瞅着人了,心里头也是盈满的快悦。
      他提出来送她们回去的时候,不能说是不开心的,无论他的本意是什么,都不太重要。眼前的关键就是,人还在眼前,便已足够。
      前头俩人已经到了车站,本是程琅不用送便可自行回去,但考虑到于双的家离这儿有些远,还是齐齐将她送到了车站。
      程琅回头冲她招手:“于双,快,车来了!”
      她应了一声,又抬眼瞧了瞧他,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何柠疏在看她,似乎已经很久了。
      这点小小的认知让她美得有些喜滋滋的,快步上前就站在了他和程琅的中间。
      公交车带着风尘呼啸而至。北方的公交车,不晓得是因为地儿大还是什么的,一辆辆都开得和逃命似的,生怕是稍微晚了点,黑白无常就要拿了锁魂绳把司机捆了走。
      但坐在东倒西歪的车上,初次体验的人只能有种人间地狱的感受。那还不如直接被捆了走好。
      于双在上车前和他们俩只顾着挥手,上了车才知道,口袋里摸出来的票票,居然都是些毛爷爷和绿油油的大钞,她满头黑线地瞅着一脸罗煞的司机,希望能够通融一下:“司机,我好像……”
      “我这儿有零钱。”
      从身后传来极端熟悉的声线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伴随着硬币铛啷入箱的声音,她在惊愕的回首中对上一双沉如星灿的黑眸。
      如此熟悉,正如网球场上的少年让人窒息,她的脸立刻烧了起来。
      少年推着她向拥挤的车厢内前行,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总觉着那推着她的手似乎移到了腰间,若是她再离他近些,或许已是被搂在怀里。
      她停下来不敢动弹,他也顺着站在她身边,呼吸轻轻浅浅吹在她颈背上,于双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却被他一把按住了:“你在紧张什么?”
      同样一句话问了两遍,第一遍可以是无心,但第二遍一定是有意义的。
      她傻愣傻愣地抬头:“学、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少年眼前的是一朵还未绽放的花苞,带着初时的羞涩与少女特有的红润,眼中盈满的是眼前人,细细的汗毛剔透,散发着浅浅的热气。他抵住她的额头:“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脖颈的后头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扳住了她的脑袋,不能后退,也不能转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她皱了皱脸,想平复内心愈发激动的欢欣,以免因为过度得瑟不小心破功把心里的闷骚思想表现出来,却在下一秒睁大了眼睛。
      唇辦上湿润的温暖带着淡淡的柠檬香,不是轻轻的触感,而是随着车厢的颠簸向一侧泰山压顶,唇上愈渐温热的气息加重,辗转,再辗转,紧闭的牙关似是要被挑开一般,她一时忘了吸气,脸颊憋的通红通红,终于还是呛住了咳嗽起来。
      他轻声笑了笑,转而便松开了她:“没事吧?”
      她顺了顺气,缓过劲来的时候方才想起刚经历过什么,本就已是热乎热乎的脑袋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她诧异,但更多的居然是窃喜。
      有时候人得承认自己是经不住诱惑的,她一脸恍惚盯着眼前这张类似毒品吸了上瘾的面庞,不知不觉又把视线移向了方才在犯罪的唇瓣,一时没挪开,眼前又是一黑,唇上再次被封住。
      下了车后,她还在心悸前头只顾着犯罪吃豆腐没注意站点以至于差些就要坐过站,何柠疏倒是一脸老神在在:“还不走,是还没回过劲来呢?”
      大庭广众之下打kiss,还在下车后问些流氓话,她真不晓得一个正儿八经的人也能如此的……轻佻。
      但是她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她没敢应他,却听见他又道:“没事儿,以后习惯了就好。”
      以、以后?
      她的嘴角有些克制不住,极力想要上扬,没能忍住,一脸得瑟的小样儿就露了出来。
      他伸手捏了捏她露出来的小酒窝,正想说什么,余光却瞅着一人,她似是也看到了,急急忙忙抽回和他还握在一块儿的手,有些尴尬地挪开了些距离,向等在她家园小区前的人打招呼:“茼茼。”
      百里茼本来不是特别在意于双和程琅补习的事情,但在学生会听到高戎不经意间随口提起来的名字时,她没来由觉得有些愤怒。
      如果都是闺蜜,为何不肯说明上哪儿去补习。
      当然,还有种猜测,她在见到眼前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俩人时,忽然沉下了心来。
      猜测得到验证,于双喜欢何柠疏。
      和她一样的喜欢,但不同的是何柠疏的态度。
      他不送程琅,却送了于双,对于懒到连学生会□□的策划都是由人听写的何柠疏而言,对于不必要的事情,向来连个颜色也不给。
      这只能证明,他上心了。这种认知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显得很多余,似是临插一脚,坏了人家的气氛。
      所以不甘。
      她展颜:“双双,这位是……咱们学生会的□□部长吧?”
      于双纠结了一阵:“啊,是的,茼茼你知道?”
      百里茼点头,话却对着何柠疏说下去:“何学长,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高一年段的黄鹂百里茼同学,无人不知晓。”
      不冷不热的一句话,百里茼听出了其中的疏远,而于双却还是没能听出来。
      他回身,向她勾唇:“回去吧,免得高戎学长急了。”
      她看着他,有些茫然,但见他的笑容有些走样得像个偷了腥的猫,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烧的火急火燎。
      百里茼一把扯过她,向他打招呼:“学长,咱们就先走了,再见。”
      她还来不及和他打声招呼,就被百里茼拉进了小区。
      “于双,你们就是在何柠疏家补习?”
      她点点头,却还是没弄明白心里那不适感是怎么回事,有点酸涩,有点下沉,几乎要将前头的喜悦给掩盖。
      “你们为什么不叫上我?”
      “……你当初并不愿意补习物理,咱们和你说过了。”
      似是没料到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百里茼有些诧异地望了她一眼,接着转移了话题:“你,……和程琅,是不是都喜欢何柠疏?”
      她明白刚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适感是什么了。但凡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若是比自己年长的或许就是直接喊名字,她在心头里这么想,而百里茼也是这么叫的。
      就像自己的宝物被人偷窥一般,她的秘密曝光了,却并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知道于双是不会回答,百里茼冷笑一声:“于双,枉我认为你是个值得来往的人,原来也是这般不知廉耻。”
      她愣了一会儿,大略是明白先前她和他的一切百里茼都看在了眼里,而会有这样的不甘也是嫉妒作祟。
      原来不只有她和程琅陷进了漩涡,百里茼也是。
      她正在思量,却听到了百里茼决绝而又不留情面的话:“于双,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何柠疏再看到你了。”
      她想,她终究还是失去了一个不能称之为朋友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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