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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补习的是物理还是内心 补习答应得 ...

  •   于双不止一次提醒自己,程琅是个好姑娘,所以自己不会去和她争这种事情。
      有的时候,暗恋就是个很美妙的过程,只要偷偷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就会满足地过完每一天。
      但很快,程琅的想法却与她不谋而合了,程琅自己算是于双的半吊子闺蜜,她那点小心思肯定是瞒不过程琅的,索性两人也都是秉持着暗恋是最成功的喜欢,谁也不道破,日子也就这样安稳地过了下去。
      她们开始明目张胆地盯着那个背影看,互相交换心得体会,互相汲取他存在的空气。
      因着是于双的好朋友,而于双和高戎以及何柠疏的交情又挺好的,便也是顺带着程琅能够一块儿聚聚。日子久了,程琅也和大伙儿混熟了,于双看着也是内心欢喜。
      或许绝大多数女生喜欢把暗恋这一件很神圣的事情埋在心里,不愿意分享,毕竟说出来的就不是秘密了。然而,两个人的秘密却也是暗恋的一种非公开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共享某些方面的热情。
      只是,她们共同的秘密往往会成为了另外一个人眼中初时的不在意,经过各样的酝酿发酵,最终成为一粒刺痛的沙砾。
      感觉是被背叛,这是女孩们之间脆弱而又敏感的友情,最不能忍受,也最容易想到的词汇。
      她忘记了,正如程琅眼中有着满满的他,那时在宴会上跟在程琅身后的百里茼,眼中也有满满的他。只是她沉浸在知晓另一人的心中是和她一样的人时的错愕中,来不及去看清百里茼眼中的神情。
      迟钝如她,脆弱如感情,想要挽回的时候确实追悔莫及。
      但是却不会有人劝她去挽回,毕竟过分的是别人。
      高中的课程里,由于初中接触的物理知识面偏浅,所以没有足够的准备,很容易出现岔子。高一期末,其他几科全是漂亮到让人眼红的分数,唯独她的物理有点薄弱地下了换算成绩后的优良。
      她本是不在意这些的,成绩好坏根本就不能勾起她的关注,所以高戎找上她的时候,她还在网球场挥拍。
      高戎在球场和她过了几个来回,她便有些耍赖地扔了拍:“不成,你是实地的老大,我这练习场的小菜鸟怎么能和你打。”
      他也干脆,索性跟着扔了拍,然后坐在她身边:“我们谈点别的事情。”
      于双一挑眉:“你怎么又有名堂?”
      高戎自从过门以来,哦不,是自从他的老娘带着他过门以来,她的自由人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高戎不仅像个哥哥,更是连前十几年她亲身老妈都没管过的事情一并接过了手,干脆是充当起了又父又母的岗位,有时候尽职尽责得让她直想向幼儿园的老师要几朵小红花向小学老师要几张奖状来嘉奖表彰他一下。
      但管多了,就是狗拿耗子。
      别的不说,单单是于双这回下降得有些厉害的名次,就让他够混乱了,所以寒假一放,高戎也就四处盯着这小妞,生怕又是会出什么差错。
      差错倒是没有,懒散是必须的。
      所以就趁着她又溜出去放风的机会,也跟着前去洗脑一番。
      他也不是很在意于双的态度,诚恳道:“小于子,高中这物理可不是学着好玩的,若不是考科我也不想理你,关键是你这连八十分都困难的菜鸟分数,怎么也拿不出手来着……说吧,你得怎么办?”
      到底是走了一个亲妈,来了一个比亲妈还唠叨的哥哥。
      她是受不了这种拐弯抹角的试探,直截了当地白了他一眼:“说吧,你要我怎么办?”
      狡猾如他,从一开始就将选择的余地留给了他自己,而她只能被动地听从,真是只狐狸啊狐狸。
      狐狸浅笑,不知不觉露出了左右摇晃的尾巴:“老子今年高考,就不能陪你瞎耗了。知道二中除了你哥以外,还有谁的物理能拼得过奥赛的?”
      不能不说,在意识到高戎口中的物理天才是谁时,她心里是欢呼雀跃的。一时间,她也懒得再费口舌,顺着所思便问出了话:“如何,是要我去补习?”
      高戎一脸不舍:“亲爱的妹妹,倘若不是你的物理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想必何柠疏也是不愿意教你的。”
      有这么损人的么?于双愤然:“我呸,要他教我还不是给他脸上沾光来着,就你是这么打击人。”
      他伸出食指在唇边摇了摇:“嘘,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说这话,还不怕给周遭的人听到了觉着你是那‘城墙拐角靴子底,不如于双厚脸皮’啊。”
      于双气急,伸手就是向他一个脑门,高戎闪躲不避,一时被盖了个门面,两相里就沉默了气氛。
      良久,她也不好意思说声对不住,僵持了半晌还是高戎开了口:“小于子,我是你哥哥所以不能计较,但若是在学生会里有这样的人损言,你为什么选择的是忍气吞声?”
      她思考了一会儿,才不得不承认,她的情商其实是有点小问题的。
      如果被人损上几句话,不是以暴力解决就是不吭不哈,那便是有些不合群,对于与人相处的方式没有很好的理解与掌握。
      她有点尴尬地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
      他其实能料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自然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所以只是叹口气,摸摸她难得顺了下来的毛:“以后有的是你要学的呢,现在就先好好准备你的物理补习吧。”

      初一的晚上是在杨絮絮的大呼小叫声中度过的,伴随着的是一阵又一阵从远处传来的焰火声。
      高戎在年三十过后就连夜赶回了小城,她便不能和他说说心事。好在絮絮来了,便也能多一个伴。
      从某种意义而言,高戎和杨絮絮还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一样,内心柔软细腻却很强大,外表一样的优秀靓丽。
      只不过,毕竟也是有男女之别的,有时候的小心思,高戎就算是能看出来,也不能说什么。
      但絮絮不一样,只要是她瞅出来的,就一定能帮衬着做点事情。
      她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让何柠疏给自己补物理,是不是就不会和百里茼形同陌路,是不是,没有程琅的后来居上。
      他还是他,而她还是她。
      没有如果。
      高一的百里茼无疑是最为亮丽的一道风景线,从整个年段男生的迷恋程度而言,除却程琅,最受欢迎的便是百里茼。不说有多么好看,光是两个深深的酒窝,便是人造的也追赶不上来的美。
      单眼皮干净清爽,衬着皮肤愈发的剔透。
      也难怪何柠疏会和她对上眼,她想着,便也只能苦笑一声。
      杨絮絮在一旁看见她又陷入了沉思,不由得有些心急。
      于双说不上有多么开朗的一个人,但在内心世界里偏偏阴霾与阳光并存,甚至时好时坏的心理,都能成为抑郁症的导火索。
      话少,情商不高,有些不合群,没有女孩子该有的娇怯,却只有女孩子不该有的隐忍。
      一个女人太过坚强,往往不是什么好事。适当地示弱,才是处世之道。
      但又不能说她是真的不太会和人相处,譬如对于何柠疏,她的喜欢总是不能达到彼岸,仅仅是因为她掩饰得过分。
      归根到底,就是她愿不愿意相处,愿不愿意动那个脑筋。
      看不下去的杨絮絮把她的脑袋摆正了问道:“于双,像你这样默默守候一个人的背影,注定只能成为他的影子,你明白吗?”
      她回过神:“絮絮,我没事。”
      “还说没事?一张脸像个黄脸婆,为什么我怎么瞅也看不出您是有多青春年少啊?”
      “……你是嫉妒我比你年轻吧。”
      有的时候,越是不想说的话,反而是能够顺溜一般从嘴边说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喜欢他?”叹了口气,杨絮絮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即便那个原因大伙儿都是心知肚明的。
      她苦笑:“因为我答应过他。”不会有非分之想。
      否则连好朋友也做不成。
      于双无法忍受的便是永久性地被一个人排除在外,所以可以忍受的是永久性地将喜欢排除在外。
      隐忍的真相往往都是残忍的,仅仅是因为一个承诺,那都是得信守的。
      杨絮絮能理解,因此才会有她抱着她,一脸心疼:“我知道。你是个傻瓜……”
      不知道爱情为何物的人,只有切身理解体会了,才知道于双曾经也是这般无力。
      不是爱不起,而是不能爱。

      听闻于双是要去补习物理了,程琅和百里茼四只眼睛放着绿光盯着她的成绩单上上下下扫射了不只一遍,又把鬼火烧到了她身上。
      于双心里发毛:“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百里茼愤恨:“瞧瞧你那成绩单,几近全满还要补习,真是可怕的恶魔一般的存在!”
      程琅不解:“不就是一科物理不够尽善尽美,谁不是能有一两科适应不了的,哪有那么快就能取得个好成绩?好生也要补习,简直是没有天理了……”
      天知道,她也不想补习,只是迫于高戎的淫威和补习老师是谁,才答应下来的好不好。
      程琅看着自己的成绩单,虽不至于惨不忍睹,却也是比全线飘红来得差不了多少。她捏了捏手中的成绩单,问:“你要去哪补习?”
      她没来由地轻笑了下,却没回答。
      程琅却突然睁大了眼睛,像是她肚里的蛔虫一般,似乎极快地便猜出了那人是谁。
      何柠疏,这仨字一直以来就是她俩的小秘密。
      百里茼倒是不太关心这点问题,见她俩笑得有些诡异,便也不在意,只是看程琅那架势似乎也有奔赴补习战场的念头,只得问道:“琅琅,你不会也要去吧?”
      “宾果,茼茼你真是太聪明了。”
      商讨到最后的结果,百里茼坚持不要受罪,要好好享受这高中第一个春节,便没有一同去补习。
      于双和程琅乐得逍遥,屁颠屁颠第二天就收拾了练习本,上何柠疏家里来。
      何柠疏的具体家庭住址,于双从来就不敢问清楚,生怕是让人想到非分那一方面去,倒是程琅的功夫做得足,除了平日里何柠疏的衣食习惯,还有他本人的各项资料,甚至是连住在哪儿都摸得透彻。
      于双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一脸鄙夷:“我看你就像个无孔不入的狗仔,老何就是那无处遁地的明星。”
      然后就被一脸狰狞的程琅掐得喘不过气来。
      松开钳制于双的手,程琅瞪她:“去,打电话,报告军情。”
      她笑笑,拨通熟记于心的号码。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她一边和程琅大眼瞪小眼,一边无聊地用脚尖画着圈圈。
      北国天气一到了冬季,就是特别地里外相差巨大。外头飘雪,而室内却是脱着大衣只一件衬衫就能过日子。眼下里在他家外头等着,没有暖气开着,只有寒风阵阵。
      没有下雪的天气,其实更为干冷,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利刃,一道一道渗出的都是些血口子。好在把大羊绒毛的围巾往脖上缠个几圈,直到露出双眼睛,再从羽绒服的帽子下遮个额头,便是能习惯了那西风。
      电话那头一直嘟响,直到于双被告知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后,她才龇牙咧嘴:“没人接。”
      明明是约好上午十点的补习时间,何柠疏也是同意了的,怎么这会儿却没带手机,或者是不在家?
      她和程琅面面相觑了一阵,正准备回去,却看到小区门口跑来一个高瘦纤长的身影。
      何柠疏住的小区是个距离市中心不远的繁华地段,平日里人来人往,就是刮了风下了雪也是能见着人影的。眼下是上午十点刚过,晨练买完菜的老人家已是陆续回来,那道欣长的身影便是略显突兀了。
      但这不妨碍,她们还是能一眼就认出这是谁。
      何柠疏有些小喘地停在于双前面,又看了看程琅:“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住哪儿?”
      于双不说话,这种事情应该是程琅回答才对。她挪了挪步子,希望离他远些,以免小心脏会被少年清俊沾着雾气的眉目电麻了。
      他只手拉过她,不让她再离得更远些,转头看向程琅:“我去小区的车站接你们,却没见着。”
      她盯着那只拉着她的手,有些没能回过神来,急急忙忙抽手:“我们是走路过来的,程琅家离这儿不远。”
      上午是在程琅家先会个面,然后俩人就忙着张罗些有的没的,程琅要好好打扮一番,而她则是来之怎样去之就怎样,磨蹭了很久才出了门。但好在她到程琅家的时候早了点,也够她俩打磨,而在知道他家在哪儿时,她也算松了口气。
      距离挺近的,却不知道心的距离,能有多近。
      他似是不在意,略显清冷的声线低低在她耳畔掠过:“你在紧张什么?”
      没有等到回答,他就接过程琅手中俩人放一块儿的练习本,往前走了去。
      说实话,她是有些呆傻的,毕竟何柠疏的暧昧不明,以及他刻意压低的声线,似乎都能让她在心湖划下道浅浅涟漪,随波荡漾开去,最终消失在湖面上,却久久不能平静。
      陷入恋爱的女生,一切与智商划上连接号的都变成了零。
      虽然是单方面的恋爱,但很多时候,一个人的舞台可以变成众人的视野。譬如,她的寂寥,反衬了他的耀眼。
      进了他的公寓,才是名副其实的单身鸽子笼。
      一个高二的学生,说白了便是个连初出茅庐的社会小菜鸟都不如的年纪,却是一个人住的。
      有时候女人的天性,注定了她因为对男人的心疼而爱上。
      但对于已经喜欢上的她而言,亦或是她们而言,有的只有是数不清的好奇。想多了解他,想多知道有关他的一切。
      只是,她选择了缄默。
      每个人的内心都别有洞天,或许是不可告知的秘密,问出来而不是烂在心底的,就不是秘密了。
      程琅却没有想那么多,这是她敢爱敢恨的一面,爱了,就不怕对方知道,哪怕连最终的朋友也做不成,一带决绝地做下去,不计后果,不用聊以自慰,只求能有个结果。热情如她,冲动亦如她。
      程琅一进他的公寓,便像只百灵鸟,清脆而又明亮的嗓音飘荡在这有些孤寂的天花板四周:“学长怎么一个人住呢?”
      他只是回头看了还在门外踟蹰的她一眼,然后笑答:“一个人住惯了。”
      她悻悻朝于双吐了吐舌,示意已经搞定一项新的习惯调查。于双见了,不由得笑了笑:“这么得瑟?”
      他同时和程琅看向她,于双被两道视线夹攻,有些不自然地指了指正对着大门的书房,话却对着程琅说:“要补习了吧,你还是别磨蹭了。”
      何柠疏脱下身上的长款风衣,卡其色的立领,外敞式领口随着他的顺手叠放有所褶皱:“也好,今天便从力这一章补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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