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双城》醉青风

4、如何甘心 行动，他

　　快进市区了。阴历初一十五俨然成了他的假日，严晟不想回公司，也不打算回去如大师所说的休息养心，他在三岔路口一打方向盘，开向另一片郊区。
　　二十公里外有家农家饭，他和几个朋友常去。
　　但是，如果早知道丁盛也在，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来这里。
　　“嗯哼”这里没有包间，他一进门口就被丁盛看见了。
　　严晟从来都是越挫越勇的主，知道丁盛说什么废话他也懒的理了，抬腿就进去。
　　还有几个半熟的朋友在，可是大家都知道他的事了，丁盛也懒得忸怩，三米外就开口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又没和纪纪说上话吧？”纪清晨要是在就跳脚了，她最恨别人叫她“纪纪”。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知道还问。严晟给他一个白眼。回头对老板娘说，“照旧。”然后拿起球杆，俯身，左手迅速而有力地动作。
　　丁盛笑得够坏，“我就知道你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并且会来这里寻求安慰。”
　　严晟白眼都懒得给了，左手一动杆，不小心一个球跳了出去。
　　“还有，你心情不好就会表现在斯诺克打得异常上，不是惊人的一杆三球，就是神奇得惊掉别人眼球的弱智低级错误。”
　　丁盛一损人口才就会变得非常好。严晟也没心思打球了，一手把丁盛提出门外解决了再说。

　　“你有什么想说的？”熟得都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了，丁盛刚刚说的话很明显就在暗示他借步说话。
　　“纪丫头快二十七了，纪家老爷子打算给她张罗相亲，听说丫头也有应允的意思。”
　　严晟侧身望不远处的草垛，“知道了。你先进去吧。”他想自己静静。
　　丁盛一拍他的肩膀，“要采取行动啊。”

　　采取行动？
　　他初中时和朋友跑到外省去爬山，不慎跌下山涧摔断两根肋骨，他哼都不哼一声；大学时和同学组建公司，第一仗便被敌对公司的高层打压，设计得负债百万，但他眉都不皱一下便开始过着手处理，五个不眠之夜便让他力挽狂澜，最后反败为胜······他将满二十九岁，可是已经在商界站的够高够稳，他一度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畏惧”，什么叫“惊慌失措”，可是两年前的雨夜他真的怕了。
　　他听丁盛家的佣人说清晨跑着开车出去之后，顿觉一惊，等他和丁盛从车库开车追出来已经完全不见清晨车子的影子了。
　　一个月后的黄昏，已是初冬，微雨，他接到消息，清晨在郊区的一个寺庙里。他连外套也没拿就驾着车子离开公司。
　　在那个佛里寺里，他见到了从没见到过的清晨，她把所有的头发都敛起来收进一顶白色的素帽中，她从不化妆，但是也不曾有这样苍白的脸色，并且淡然无比。就这么静静的在庭院中扫这寥寥几片的落叶。
　　他过去抓住她冰凉的拿着扫帚的手，“清晨我们回家。”
　　她也不挣扎，抬起头就用那种古井无波的眼神看着他。
　　他一惊，已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住持出来了，告诉他，何必强求。
　　他冷笑一声，“我可以一把火烧了这里，并且做得无声无息。”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住持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清晨放下扫帚，对着住持俯首一拜，“大师，我要告辞了。”然后径自进去换了衣服，下山，钻进她自己的车子离开了。
　　严晟开车紧紧地跟着她，半路接到她的电话，“你别跟着我。”
　　“我送你回去。”严晟的语气也是不容拒绝。
　　电话被挂断了，然后他便看见纪清晨的车子胡乱的钻进大路旁的田地里，天已微微暗下来，雨还在下着，她的车几次在已经收割了麦子的田地里打滑，有时跃上不高的田埂，开得毫无章法，看得他心脏几近失跳。
　　他冷汗直冒，加速赶上去，打横插挡在她的车子之前，然后下车，走过去，“我求你······”
　　“那你就离开，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坐在车里，抬头直视他出了冷汗的脸。
　　严晟二话不说得回去驾车离开，并且，两年内斩杀了所有和她相遇的机会，知道自那之后初一十五都会去佛里寺上香，斋浴，他也只敢赶去远远的看一眼。
　　·······
　　清晨答应相亲？他一手插在裤袋中，想笑，却苦涩的不得了。
　　清晨不是矫情的女孩子，她答应了便说明她有那个意向了。
　　是么。
　　行动，他还能怎么行动？
　　看着那个草垛，他有种一脚踢飞的冲动。
　　而放手，又叫他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