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来》九月歌

29、交集 看着

　　看着车子载着胜南离去，心雅久久的站在城门口。
　　耳廓还微微有些发烫，那声“放心”好像还在耳边，那人的气息好像还灼热的吞吐在脸侧，陈翼鸥，你早就发现了吧，这样的顺利，是你给的保护吧！
　　“二少奶奶，我们回去吧。”老黄看着心雅很久没上车，于是小声地问道。
　　心里乱糟糟的，忽然只想一个人走走，
　　心雅回头对老黄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
　　“那我送您去吧。”老黄看着心雅有些落寞的神情，不放心的说。
　　“不用。”心雅扯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没什么要紧的事，我一个人就行。”
　　很久没有一个人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走了，每日里殚精竭虑的都是绣坊的生意，每日里筋疲力尽应付的都是家中的暗潮，每日里牵肠挂肚的都是远方的秋雁，一封封书信只是倾听和报平安，长久以来，觉得自己越来越坚强，那柔弱、娇怜的自己已蜕变的毫无痕迹，可今日，那人出现的时刻，那句放心，那温和的眼神，一瞬间让自己的心乱了、软弱了，那人，是不一样的！
　　脑子里混乱的想法交织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心雅摇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恼人的情绪摇出去。
　　抬头一看，竟不知不觉走到汇仁师专外的马路上，现在的学校早就停课了，整条马路静静的。
　　这条路，多少次走在上面，和胜南谈天说地；这条路，多少次等待着，和秋雁一同回家，又多少次失望；这条路，也曾撒过伤心的泪水，是那日被大嫂责难后目睹秋雁和白晓璐相携的背景……心雅好像看见当初的时光，那样悠闲，也是那样心伤!
　　转过街角，好像有个露天咖啡厅，心雅轻快地跑了几步，果然啊！
　　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喝一杯也不错，还记得第一次喝咖啡，应该就是这里，那人笑着对自己说：“试一下，也许你会爱上它。”
　　心雅向咖啡厅走去，可忽然就停住了脚步。
　　那个座位，坐着一个女孩儿，蓬松的长发笼盖着整个肩膀和后背，小巧的脸庞在黑发的映衬下异常白皙。
　　那女孩儿好像也感觉到心雅的注视，回过头来正巧对上心雅的眼神，一时错愕。
　　心雅先回过神来，轻轻走上前：“你好，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面的，在……”
　　“在商会，我当然记得。你是哥哥的朋友吧。”陈岚岚笑着说：“你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坐下来喝一杯啊。”
　　心雅微微一笑，拉过椅子坐下：“我叫言心雅。”
　　“你好，我叫陈岚岚。”
　　心雅注视着陈岚岚，精致的五官，漂亮的好像洋娃娃，眼神中不觉透露出的无辜和茫然总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这个女孩儿给自己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快尝尝这里的咖啡，很不错哦。”
　　心雅浅尝了一口。
　　“哥哥最喜欢这里的咖啡了，一有空就要来坐上半天呢。”
　　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口，口中的咖啡竟梗在了喉中。
　　“这样小的咖啡厅，难得陈先生喜欢，这里的客人还是学生居多。”
　　“是啊，我都没有注意，原来前面有学校啊，哥哥每次都坐在这里，一直看着那边。”陈岚岚伸手一指，“呵呵，说不定，是在看哪个漂亮的女同学呢。”
　　心雅脸上一阵不自然，
　　“呵呵，回去一定好好审问一下！”陈岚岚笑笑说道。
　　“你跟你哥哥感情真好。”心雅说道。
　　陈岚岚的笑容一下子敛住了，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咖啡杯。
　　许久，才低低的说道：“哥哥对我真的很好，可是我，我做了太多错事，伤了哥哥的心。”
　　心雅看着低落的陈岚岚，忙安慰道：“哥哥是不会跟妹妹计较的，我也经常欺负我哥哥，他还不是一样疼我？”
　　“不一样的，他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是他妹妹。”
　　半晌，心雅才明白过来，他们不是兄妹！
　　陈岚岚不好意思的看着心雅：“不好意思，跟你讲这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好熟悉，好亲切。”
　　心雅一愣，她也有这种感觉？
　　“我也是啊，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熟悉呢。”

　　“岚岚呢？”陈翼鸥回到家，没有看见陈岚岚的身影。
　　“ 岚岚小姐说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打扫的阿姨回答道。
　　“谁陪她出去了？”
　　“岚岚小姐不让人跟着……”
　　“胡闹！”没等阿姨的话说完，陈翼鸥就气恼的打断了她的话，抓起衣服，就要出门寻找。
　　岚岚自从回来就变得胆小，比以前更黏人，没人陪伴怎么也不肯出门的！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从外边回来的陈岚岚。
　　“哥，你回来了。”
　　“你怎么自己出去了！”
　　“谁让你忙，不陪人家！”陈岚岚挽住陈翼鸥的手臂撒着娇：“哥哥，我今天认了一个好姐姐呢。”
　　“咦？”陈岚岚回头没有看到心雅，忙松开手，跑到门外去找，“心雅姐，快进来嘛！”
　　陈翼鸥看着被陈岚岚拉进屋里的心雅，脸上顿时有些发愣。
　　“哥，哥！”陈岚岚晃着陈翼鸥的手臂。
　　陈翼鸥回过神来：“严小姐，你好。”
　　心雅努力掩饰着脸上的不自然：“您好。”
　　“岚岚调皮，麻烦你了。”
　　“哥，才没有呢，我和心雅姐一见如故。”陈岚岚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陈翼鸥看着此时的陈岚岚，恢复了从前的活泼，心中也感到宽慰不少。遂感激的看向心雅。
　　只一眼，心竟然一疼，心雅的眼神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你……”陈翼鸥看着心雅，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心雅回过神来：“陈先生，我表妹？”
　　“噢，你放心，已安全的和她夫家前来迎接的人会合，现在，他们怕是快到了。”
　　“那就好，我不打扰了。”心雅微微施礼，转身向门外走去。
　　“心雅姐，你留下来吃饭吧。”陈岚岚拉住心雅：“多陪我会儿嘛。”
　　“不了，我家人还在等我呢。”心雅淡淡地笑着，可那笑容丝毫没有到达眼睛。
　　“我送你！”陈翼鸥说着向外走。
　　“不用！”心雅大声说着，又歉意地笑笑：“陈先生，不用了，谢谢你。”
　　心雅几乎是落荒而逃。
　　陈翼鸥看着心雅几乎是恳求的眼神，脚步定在了原地。

　　“我走了三年，哥哥伤心了三年，现在，我回来了，我想走走他三年来独自走过的路，我想看看三年来他独自看过的风景！”
　　“我不敢一个人，不敢一个人上街，不敢一个人买东西，可是我会努力，就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做一些事，我要快些恢复，才能重新站在哥哥身边。”
　　“心雅姐，我真的后悔，看着哥哥，我后悔，离开他这么久！”
　　陈岚岚的话在心雅的心头萦绕着，眼酸了，鼻子也有些堵，忽然就拔腿跑起来，心砰砰的跳着，这样才不疼！快速的呼吸着，这样喉中的哽咽才化为喘息！汗流下，流进眼睛里，这样从眼睛里流出的就不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