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时间诡计》月莲城

47、第四十六个过去

　　２００７年１月１４日。
　　瞬间穿越到另一场景的未来一时无语，而随着穿越而出现在她面前的海斗被她拍塌桌子的行为镇住了。两人相对无言，一室寂静。
　　未来自然是故意去拍坏桌子的。在千钧一发之时，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有次她对海斗发脾气时拍坏了他的书桌，这件事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是走投无路的未来唯一能选择的简便书签，可将她暂时拖离模拟法庭的战场。
　　见自己果然如愿穿越，未来松了口气。但见到对面的海斗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跨过书桌的残骸去捡起地上的瓶中船残骸，她不着痕迹地倒抽了口气。
　　那个瓶中船很眼熟，那是因为它是未来看着海斗花费一个月的课余时间一点一点地把它做好的，是他的第一个瓶中船完成品。虽然随着他的技术和审美观的提高，他一直在抱怨它太粗糙简陋，每次做了新船都说要换掉它，但它却一直被安放在他的书桌上。
　　换句话说，她弄坏了他喜欢的东西——而且是又一次。
　　这情况简直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她记得之后海斗对她发了一通极大的脾气，把她吓得连续几个月夹紧尾巴做人。
　　昔日的恐惧感立刻被唤醒。未来咽了口口水，什么话也不敢说，连忙蹲下身帮他捡起玻璃的残渣。他一眼瞪过来，她吓得手一抖，玻璃划伤了手指。
　　本来静静地燃烧着怒火的海斗见到她手上的血，猛地起身，把瓶中船的残骸往她面前狠狠一扔。在她吓得一抖时，他单手就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未来身不由己地被他连推带搡地赶出了房间外，被他狠狠按在客厅的椅子上。
　　他恶形恶状地回到了房间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叠纸和文具。他把东西砸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又扔了一把创可贴给她，表情狰狞地朝她怒吼道：“止血，然后给我做！”
　　未来吓得立刻抓过了创可贴，撕开就往伤口按。
　　他转身就回了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未来捂着被吓得乱颤的小心肝抖了一阵，才看向他扔在她面前的东西。那是一叠立海大附属中学入学考试的模拟试题。
　　一瞬间未来心里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小学时，未来因为招人怨恨而承受了莫须有的杀人谣言。那时海斗并没有站在她的身边，甚至恨不得与她撇清青梅竹马的关系。想到自己这样掏心掏肺地喜欢海斗，他却这样冷酷地对她，她不由对他无比失望，甚至有点恨起他来。在伤心中，她决定永远也不要与海斗在一起，在二年级第二学期央求父母替她转了学，全家都从东京搬到了靠近大海风景优美的神奈川。
　　未来本以为自己完全摆脱了海斗，可是在三年级第一学期时，老师却宣布他作为转学生成了她的新同班同学。
　　未来至今也不明白海斗在那种已经撕破脸的情况下，追着她跑到神奈川来的理由。
　　她讨厌他，就算现在来示好也晚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见到他追来，她心里还是有点意外的惊喜，总觉得也不是那么恨他的自私无情了。
　　可是他们的关系却不可能再恢复最初的纯真美好两小无猜。海斗似乎也没有打算去挽救他在她心目中已经碎成渣的美好形象，对她的态度越来越随便，甚至还会在人后恶质地欺负她。
　　未来有段时间一直在期盼小学毕业，小学毕业后她就能和海斗上不一样的学校了。她和海斗不一样，她并不怎么爱学习，成绩徘徊在中流，就算想考也考不上什么名校。
　　海斗也想到了这些。自六年级，他开始抱名校立海大附中的模拟卷给她，告诉她他要考这所学校，让她努力做题，也去考立海大。
　　开什么玩笑呢！
　　未来以懒散的态度消极抵抗。他却不知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较上了真，天天抱着试卷往她家里跑，浪费他宝贵的学习时间指导她的功课。未来的父母自然是很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的，一度对海斗比对她还亲。
　　就这么过了一年。在与海斗的拉锯中，心不甘情不愿的未来积累了太多火气，总是故意怠慢学业，成绩忽上忽下，连老师也说考立海大有难度。随着入学考试的临近，海斗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刚才还责备她连弱智都会的题目都做错，简直比无脑的水母还蠢。
　　被侮辱的未来怒吼：“呸！你真以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恨不得离你越远越好！”冲动之下砸坏了他的书桌。
　　然后他也暴走了。
　　未来失神地望着面前勾起她回忆的试卷一会儿，一手扶住了额头。她想她真的有天生犯贱的一面。惹得他大光其火之后，她夹紧了尾巴老实复习，最终顺利考上了立海大。
　　在樱花纷飞的入学式上，和她一起抵达校园的海斗凝视着面前崭新的景色，回头朝她邪魅一笑，漫不经心地说：“我想还是早点说清楚好。我大学要考东大，你在以后的六年要好好学习，省得将来成为重考生。”
　　未来当时真的想挽袖去和他肉搏。他要考东大到底关她什么事啊！他凭什么来策划她的人生，就那么不想放她自由吗！
　　可悲的是，弄坏了他心爱之物的愧疚感与对他的畏惧感一直让她抬不起头来。她这几年在立海大的成绩始终保持在年级前三十之内，从不敢怠慢学习。
　　她如果认真起来的话，想做到的也还是能做到的，也许考上东大也不是梦，哈哈哈哈……这又不是她的梦，好空虚。
　　现在也不是沉浸在往事中感到空虚的时候。她只不过把现在这个时间点当做跳板而已。她的目的是回到２００９年９月２７日的海原祭早上。
　　虽然刚才因为那些假证的冲击而在法庭上被川下击溃，但未来知道自己完全有机会逆转。假证毕竟是假证，即使设计得再周密，也不是事实。既然那两张证明仁王出现在实验室的照片是今天拍的，那么肯定有人为了栽赃陷害而扮演了仁王去了实验室。至于那个人是谁，撒谎说看见仁王在厕所制取麻醉手帕的冰室泷介是最大的嫌疑人。
　　所以她要做的事情，便是去亲眼见识这场阴谋，并取得冰室陷害仁王的证据。
　　如果能在案件发生之前制止它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未来几乎一秒也坐不住，想尽快离开。
　　可问题是，ｈｏｗ？！她在海原祭那天经历过，并能当成时间书签的事情无不是与学校、同学有关的，可是当前所处的这个时间点，她都还没有考上立海大，甚至都不认识苍木和仁王呢！
　　冷静点，一定会有办法的。至少这里还有海斗在，也许能想到与海斗有关的时间书签事件，把现在与２年多后的海原祭联系在一起。
　　未来一边焦急地思考着，一边提笔做试卷。等会儿还有求于海斗，现在最好顺他的意不要再激怒他。
　　小学程度的试卷对现在实际上已经是中三学生的未来来说简直是幼儿益智问题。她下笔飞快，很快就完成了一堆。
　　等海斗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未来悄悄朝他瞥了一眼。他把包起来的垃圾扔掉，沉着脸去打了个电话，叫钟点工过来收拾书桌的残骸。
　　打完电话后，他朝她走过来，停在了她身边，拿起了她做好的试卷扫了一眼。
　　他皱了皱眉，又拿起了别的试卷。看了几张后，他啪地把试卷扔在桌上，怒道：“不错啊，未来。我还以为你蠢得像水母，看来蠢的人是我！”
　　“啊？”
　　“你其实都会做，看着我急得像个傻瓜，很有趣吧！”他的眼眶都变红了。
　　未来记忆中海斗并不曾这样失态，竟用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她。未来低头看他按在试卷上的手，它正发着抖。难道是她以前太过于害怕海斗的怒火了，而没有注意到他瞬间流露出的脆弱吗？
　　“……我会认真做的，我会和你一起去立海大的。” 未来很迷惑。她不明白海斗弯下高傲的身段拼命拉她和他一起前行的理由，就像她不明白他为何追着她跑到神奈川。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在一起，海斗？”
　　２００７年４月２０日。
　　问出问题的未来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新的场景中。看起来像是午休时间的教室中，穿着一身立海大制服的海斗坐在她前面的座位，在她填写好的入部届上乱涂。那张入部届上面原本由她自己写着‘拳击社’，现在已经被海斗涂掉了，改成了‘学生会’。
　　哦，时间往后跳跃了！现在应该是入学后不久，决定社团的时候。
　　太好了，既然回到了立海大，那能借用的时间书签就要多少有多少了。
　　听到未来问题的海斗一脸鄙视地白了她一样：“和你在一起？呵，我的品味有那么低下吗。只是因为你太蠢了，不放在我眼皮下面，我怕你一个人蠢死。”他戳着那被涂掉的拳击社，非常不悦地说，“傻瓜才会选择那种没有女人的野蛮社团，你的理想是当那些汗臭男的麦当娜吗？”
　　“你才想当麦当娜！”未来说完以后不由感到囧然。海斗确实当上了麦当娜，不过是在他那群可怕的后援团眼中。
　　“去学生会。”海斗不容置疑地说。
　　“不要。”未来像当初那样拒绝了，“我想玩运动。”应该说未来本来就是喜欢运动的。现在这样掩藏锋芒的生活是对本性的压抑。
　　“死心。否则我会去跟伯父伯母商量，让他们跟你谈。”
　　未来抓过了笔涂掉了学生会，按照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那样，写上了弓道部：“玩弓道这种不野蛮，很优雅很有文化底蕴的运动就行了吧。”
　　海斗看起来还有些不满，但也没有继续反对了。
　　未来记得当初自己还暗恨海斗多管闲事。现在旁观这段历史，她突然起了一点奇怪的念头：
　　海斗这货当初不愿意她去拳击社，是因为拳击社男多女少？难道说海斗在那么早以前，就对她有了意思吗？
　　……怎么可能呢。
　　去弓道部交入部届的时候，未来在路上遇见了将来的弓道部部长小早川。未来双目一亮，立刻迎了上去：“喂～”
　　小早川回头见到陌生的女孩，有点诧异：“嗯？有什么事？”
　　“你也要去弓道部交入部届吗？”
　　“嗯。你也是吗？”
　　“是。一年Ａ组，九十九未来，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我是一年Ｃ组的小早川杏里。”
　　未来就弓道部的事情和她说个不停，看起来对将来的社团活动十分期待。
　　现在的小早川当然还不是将来的那位有大将之风的弓道部部长，只是一个感觉内敛稳重的小姑娘。面对未来疑似自来熟的搭讪，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也不讨厌未来的热情。
　　两人聊着天抵达弓道部时，未来退下一步让小早川开门。小早川拉开门时，未来抬起右手拍在她的肩上：“一起加油吧，杏里！”
　　２００９年９月２７日，早８：００。
　　未来面前的小早川突然地长大了。未来很自然地看了一下表，表上的时间显示为海原祭当天早上８：００，她和小早川一起来到了社团，正准备进入道场处理真人ｒｐｇ的事务。
　　从时间的长河中游回来了。她现在使用时间书签真是越来越娴熟自信了。
　　小早川听到未来的加油，不由笑了起来：“我们第一次一起进入社团的时候，你也这么对我说。我当时还觉得你怎么那么自来熟，第一次见面就称呼我的名字。现在好久不听你叫我名字，反而好怀念。”她眨眨眼，“一起加油吧，未来。”
　　“嗯！”但是对不起，这次她的努力必须用在其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