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境仙缘》渣木

39、炎夏 4

　　未时刚过，长生号已经驶离码头。蒋七抱着一坛酒从舱中出来，往船头走去。船头设着香案，摆着各类牺牲，孙长河正要亲自主持祭水仪式。他从蒋七手里接过一大碗酒，举过头顶，向上天祈祷着此次出航一帆风顺，海上、江上平平静静，求上天保佑贸易顺利满载而归……祷词念完过后，他把满满一碗酒洒进海湾茫茫波涛中，身边的水手们也帮着把那些祭品抛入海中。平日里孙长河脸上总挂着笑，没有船老大的架子，让人不由生出亲近之感，是以脚夫水手们都愿意跟他闲聊，官道上的外地人都听他胡侃；但是此时的他满脸严肃，郑重其事，自有一副船老大的派头，令观者心生敬畏。
　　然后是敬香，孙长河进完了是蒋七，接着是甲板上还空着手的水手们。他们手里拿着香念念有词，希望的无非是龙王保佑平安返航之类，也有个别人小声说着等攒了钱希望有个老婆这种话，也不管龙王爷是不是能擅月老的权……
　　阿致靠在一旁的船舷上看着，眼光闪烁，似乎是被眼前的景象触动了。他看到孙长河走到他身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干啥？一起来吧。”孙长河又恢复了往日有点缺心眼的笑容，伸手拉过阿致，带他到船头香案前。“求个啥呢？嗯，就求龙王爷早日治好你的病……”他有一种感觉，阿致完全能听明白他的话，只是不愿意说话也不能回忆起以前的事，说不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那么，带他多经历一些事情，说不定能帮他恢复记忆。
　　阿致照着样子向船头拜了拜，又歪着脑袋看着孙长河，好像在问自己做的对不对。孙长河对他点点头，又帮他把香插回香案上。
　　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花，孙长河似乎看见阿致对自己笑了，再仔细一看又没发现什么异常。
　　孙长河心中莫名地失落。阿杨和阿牛都是这么被他捡来的，却没让他这么上心过，因为他们都是原野上的野草，放着不管自己就会疯长，从不会像阿致这样。他喜欢看人笑的样子，这个不会笑的孩子惹他心疼。
　　“嗨，自作多情什么呀，我就一拐带小孩做苦工的黑心船把头。”孙长河狠狠地拍了一下船舷，拉着阿致往船舱走去。
　　“走，我带你去船舱，站甲板上晕船……”
　　阿致扶着船舷，看表情似乎是不愿意，出乎意料地指着甲板，开口了：“喜欢……这里。”
　　原来他会说话的啊！孙长河有些激动。
　　“你能说话了？”
　　阿致点点头，“喜欢……看……大家……海……”
　　“喜欢就看吧。”孙长河也陪着他站在船舷上。一闲下来，他的嘴就闲不住了，身边又是个新来的，又不用干活，是个绝佳的吹牛皮对象。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船上这些人，说着他们一起在船上度过的那些日子，还有长江边形形色色的城市和景观……
　　阿致耐心地听着，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这让孙长河的话匣子更关不住了。
　　蒋七路过时头痛地想，孙头真不负胡老爷给赐的“口若悬河”的美名……还好今天有个阿致在，否则站在那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嗨，早没想到，差点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蒋七放轻了脚步从两人身后走过，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作者有话说

　　这里写的不太好，搞得我怀疑孙头的取向了……
但是他真的就是老好人一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