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玩一发综穿》__瓶子

14、B03、分支

　　张子琳下意识地往家走，没一会儿她的胃开始大唱空城计。她摸摸肚子，腹部似乎由于饥饿而瘪下去一点。医院到家的途中有不少吃饭的店面，她走马观花地看，最后挑了一家小吃店进去，坐下点了一份凉皮和一瓶汽水。等餐的间隙她两手托住下巴，叼着吸管喝冰汽水，眼睛望着店外发呆。脑子里一会儿被洛晔紧张或害羞的大脸占满，一会儿又填满小洛晔嫌弃和惊呆的样子。

　　第一次是沈梦蝶，这次是洛晔，是不是有一天，会和苏璟接触呢？上次任务的尾声，他出现在那里，是为了什么事呢？他应该不认识那时的她才对吧，怎么能笑得那么不矜持。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和她搭话，有没有看见系统的人形。但是话又说回来，那个世界里的苏璟，应该只是照着原型虚构出来的数据吧。任务结束之后，世界就被停止了，就像是通关后的副本，不需要去在意。讨论真伪也没有意义，她自己都不一定是人类呢，系统似乎已经把她回收利用过好几次了。
　　想想就觉得不爽，既然失败了那么多次，索性直接换人好了，怎么可着她一个人折腾。
　　在张子琳开始生气之前，老板端来了凉皮转移了她的注意。以食为天的升斗小民不再考虑超乎寻常的事情，专心解决起自己的温饱问题。一份凉皮只让她吃了个半饱，但她没心情再加点别的食物，索性起身结账。
　　拉开店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耀眼的日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人们拖着各自细小的影子行色匆匆。张子琳贴着店铺走，尽量将自己藏在阴影里，稍稍躲避炎热，偶尔还能蹭蹭门缝里漏出来的冷气。通往家的最后那段路是一条毫无遮蔽的小巷，她只得顶着毒辣的日头奔走。只是几分钟的日晒就让汗珠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不一会儿便汇成几股，毫无章法地往下淌。鬓角的汗水磨磨蹭蹭地溜达着，撩得皮肤发痒，然后被她抬手随意抹去，只留下黏糊糊的痕迹作为存在的证明。
　　爬楼梯时她就去掏口袋里的钥匙，小东西被体温捂得发热，甚至表面还有点滑腻。张子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紧贴皮肤的口袋都被汗水沾湿了。飞快地开门脱鞋进屋，她赤脚踩在地砖上，冲进卧室打开空调，去衣橱随手拎了换洗衣服，关门去了浴室。将汗湿的衣物扔进脸盆，加水打湿再打上肥皂拿水泡着，她取下毛巾草草擦拭身体表面，将汗液去了个大概，这才打开花洒站进凉水里。不过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愿不会感冒。她想。
　　晾完衣服，张子琳顶着毛巾踏进卧室，一进门就舒服得感慨了一句：“哇，爽！”
　　突然视野中的某处动了动。
　　张子琳定睛一看，床上的空调被里有什么正在拱来拱去。将毛巾扒拉下来挂在脖子上，她俯身，一手撑住床铺，一手捏住被角，慢悠悠地提起来。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电动毛绒玩具，蹬着四条小短腿毫无规律地打着转儿。
　　张子琳捞起毛巾搓了搓头发，不太认真地揣测着这玩具到底是狗崽还是熊崽。
　　“是狗吧？”她嘀咕一句。
　　“你才是狗！”
　　非常意外会得到回应，张子琳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她狐疑地凑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努力挣扎的毛团：“什么玩意儿，还挺智能？”
　　“你这个人有没有点眼力劲儿，老子明显是高等智慧生物，不是毛绒玩具！”小小的身子发出大大的抗议。
　　张子琳一听就乐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长得像玩具？”
　　“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长得像？老子只是暂时借住在这个玩具里，不是原本就长这样！”
　　没听说是这个设定啊？这难道不是一个平凡的人类世界？张子琳纳闷地弹了一下手指，将小东西发射出去。毛团滚了几圈，晕晕乎乎地站起身。
　　等它甩甩脑袋站稳，张子琳开口问道：“你又不是乌龟，怎么还翻不了身？”
　　毛团骂骂咧咧：“低劣的玩具，关节做得这么烂！”
　　“那你怎么没挑一挑？”她状似无意地问。
　　毛团忿忿不平：“你当老子愿意！”
　　“哦，你是没得选。”她一脸同情，“那你是人吗？”
　　毛团非常接地气地叉腰骂街：“你骂谁呢？！”
　　胖姑娘往它身边一坐，将它晃得东倒西歪，自己则是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我建议你冷静一下，然后说说你的想法和打算，我再决定怎么帮你。”
　　闻言毛团安静下来，试探道：“你肯帮我？”
　　“随机任务：一只野生的不明生物出现了，你选择？1、弄死以绝后续任务；2、与它交谈（默认接受后续任务）。”
　　余光略过浮在空中的字迹，张子琳微微一笑：“对呀。”
　　毛团没废话，三两句就把家底泄了个底朝天。
　　张子琳摸摸下巴：“打球赛的时候被人撞了，之后就附身到了这个玩具上？”
　　毛团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你们学校这个时间组织球赛，不怕影响期末成绩？”
　　“怎么会，期中考才过……”毛团蓦地意识到了什么，悚然道，“等会儿，现在几月几号？”
　　“6月9号。”
　　毛团突然没了声。
　　谨慎起见，张子琳又补充了年份：“公元2009年。”
　　毛团嗤笑一声：“还好没隔年？”
　　“你们学校就在这附近，我带你去看看？或者是你想先回家？”张子琳征求毛团的意见。
　　毛团犹豫了一会儿，说：“去学校吧……”
　　张子琳点点头：“行，我换好衣服带你出门。”
　　取出行李箱最上层的另外一套夏季校服摊在床上，张子琳在换衣服之前瞥了毛团一眼，选择拿空调被把它盖住。
　　“老子才不看胖妞换衣服呢！”毛团恼怒的声音在被窝里糊成一团，听着怪可爱的。
　　张子琳自顾自换好衣服，又去抽屉里翻出一枚别针，这才将骂骂咧咧的毛团放出来。
　　毛团本能地对又尖又细的东西感到畏惧，退缩道：“你要干嘛？等会儿，别……嗷！”
　　张子琳径自将巴掌大的毛绒玩具别在了肩膀的位置，完事儿后拍拍毛团的脑袋，和气地解释：“这样方便交流。”
　　毛团一时半会儿没恢复，很是安静了一会儿。
　　“没道理啊，你现在既没有神经，也没有脑子，还能感觉到疼痛？”张子琳纳闷道。
　　“你才没神经！没脑子！”毛团一清醒就听到张子琳发自内心的疑问，条件反射地骂了回去。
　　张子琳也没介意：“生物学得不好吧？同学你文科生还是理科生？”
　　“没分科！”毛团耿直地回答。
　　哦，高一小学弟。张子琳的态度愈发温和了起来：“别这么燥，不嫌热？对了，你能感觉到温度吗？”
　　毛团没好气道：“你管我热不热，我现在也不会出汗。”
　　“那真是可惜。”张子琳走到玄关，拿起柜子上的鸭舌帽盖在脑袋上，抓着帽檐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随后按下门把手，让日光倾泻而入。她眯了眯双眼，看上去心情不错，闲聊一般对右肩上的小家伙说：“等会儿我和你分享一下炎炎夏日里来一杯冰镇西瓜汁是什么样的体验。”
　　即使没有了人类的身体，毛团依旧没忍住吞咽了一下。
　　步行十分钟后，毛团的学校便在眼前了。张子琳一边接近校门，一边打探：“你们学校出入查得严吗？我一个外校的不好进吧？”
　　毛团似乎被晒蔫了，没精打采地说：“你这身外校校服确实比较麻烦，会翻墙吗？”
　　“可以。”张子琳脱口而出，旋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追加道，“……吧。”
　　毛团指点她到避开街道上人群和围墙上摄像头的隐蔽处，张子琳费了点劲儿，勉强算是顺利翻了进去。
　　“小学弟不老实，没少干这事儿吧？”张子琳抽空调侃。
　　“住校太无聊了，偶尔出去玩玩。”毛团说得一股子老神在在的味道。
　　张子琳按着毛团的导航来到了高一教学楼，踩着下课铃声上到二楼，停在楼梯口附近的后门。透过门上的小窗，张子琳体验了一把班主任的日常督察任务。别说，有点上瘾。
　　通过黑板上的板书可以判断，拖堂的老师是教数学的。前排的学生们尚且维持着上课的状态，越接近后排，态度越散漫。坐在后门口位置的高个子已经有偷偷开门溜了的打算。
　　目光略过教室里唯一空着的座位，张子琳压低嗓音道：“学弟挺有本事，坐教室第一排还能打校赛。”
　　毛团正要开怼，却被下课的喧闹堵住了嘴。后门迫不及待的向里打开，高高的身影擦过外校生风似的刮走了。
　　张子琳唤了毛团几声，没得到回应。她沉吟片刻，在被发现之前，朝着方才那人跑走的方向追过去。
　　高个子男生冲进小卖部买了瓶冰水，拧开盖子，姿势豪爽地猛灌几大口，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张子琳抬高帽檐抹了一把汗，从冰柜里拿了两支雪糕，付完钱之后快走几步追上去绕到他面前，露出友好的笑容冲他打招呼：“同学，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男生没推辞，接过张子琳递过去的雪糕，拆开包装袋，偏头看她：“什么事？”
　　“前两个月你们学校不是组织了篮球赛吗？你们班决赛赢了？”张子琳咬着雪糕问。
　　男生闻言笑出了两个酒窝：“是啊，我们班冠军！”
　　“真厉害。我听说对面故意犯规了？”
　　男生扬了扬眉毛，一脸骄傲地回答：“对面11号狗急跳墙，以为能把我弄下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被罚下场了。”
　　“你没事吗？”
　　“没有啊。”男生含着雪糕，模糊地答道，“就摔了一下，没伤着。”
　　张子琳得到想要的答案，又随意聊了些普通的话题，等到二人雪糕吃完，谈话也随之结束。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拜拜。”张子琳挥了挥手。
　　男生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同样朝她挥手道别。
　　看着高个子逐渐远去的背影，张子琳轻声道：“你还好吗？”
　　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毛团终于给出回应：“我……我不知道。如果他是……那我……”
　　它第一次以脆弱无助的语气，裹着轻微的颤抖和隐隐的哭腔，向她求助：“我现在……该怎么办？”
　　张子琳叹息一声，抬手摸了摸毛绒绒的脑袋：“我们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