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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楚神尚有行云意 “你总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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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楚神尚有行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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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似有微弱的光，又似有嘈杂而纷乱的声音，在大声却细微的叫喊。
“杜若！”
“杜若！”
恍惚间她的眼前浮出紫衣少年的身影。他正在无尽的黑暗中奔跑，在漆黑之中，唯有他一人有着色彩。
就像唯一的光源，将夜一般的漆黑映亮。
“杜若——！”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一切景象便随之碎散而开。
刚才的自己应该是……掉下来了吧——杜若摸了摸袖口，其上明晰的破碎感证实了她的猜测。
难道这里是所谓死后的世界？
只是……
“嘶……”腰上疼痛令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还会疼，应该是没有死，也就是还活着咯。
若是活着——环视四周，杜若的眉毛沉了沉——这里暗而无光，没有出路，自己被困死，也不无可能。
本来以为……自己会摔死在墨家机关城中，却没想到自己的死法会是如此的不痛快。
渴死饿死无聊死……
还真是最无聊的死法。
在这种地方，应该并没有出去的可能。不会像自己年幼时那样被蓝发少年收留，不会像少羽那样将自己救于雪地，同样不会像即将坠入山崖时那样被红发少年拉离危险。
能够活到现在……
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了吧？
若是没有他们，自己便不可能存活至此。
然而自己的存在，便只是靠着别人的怜悯与救助活下去么？
还真是……不甘心。
如果可以做到自救，便足够了——杜若并不认为自己是英雄、游侠一般，可以救人于水火的人物，除了那点还未修成的半吊子医药技能可以帮人治一治小伤小病，便没了别的长处。
那就只能……死在这里。
窝囊地死在这里。
少女的呼吸竟十分平稳，死寂中她能听到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略微抬眸，将手撑上地面想要起身，少女惊觉手下地面似乎降下不少，刚皱起眉头，便有风由前方不远处呼呼刮来，将她的头发吹得杂乱。
什么情况？——杜若略有惊愕，缓缓站了起来，迎风踱步，似是想找到风源。
“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号。”
她喃喃念着。
庄周之天籁……
是何故也？
山林之畏佳，大木百围之窍穴……
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
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
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
虚应为何？
逆风而行，便是出口之所在。
风无形而有声，黑暗令她的听觉十分灵敏。不同地方，风的声响也不尽相同，令她能辨听出前方道路。
这里有深坑，那里有高台，风有如导盲之使，带她走过一个个障碍之物。似是畅通无阻地，她看到了前方光亮。
风声随之微弱无比，有如变更了流向。
应当如何？
少女闭上了双眼。
若能御风而行，便要向着那个……唯一的东西。
心无所恃。
风似是受到了感召，呜呜地吹动，将她的衣衫掀起。
当一道强烈的光亮刺上她紧闭的双眼，杜若只感到眼皮似是被强光变为烈火一般的赤红。
睁眼，便是无边无际的山峦，堆叠而起伏。
杜若看着美景却并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此刻的情景令她发起了愁。
自己应该怎么走？难道是从这里跳下去——低头看了看深而无底的山崖，她扁了扁嘴——这怎么可能！
风随之吹得汹涌。
白凤凰飞翔于高天，越过墨家机关城上的无尽山峦。
天际的巨大白鸟令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白凤！”
“白凤——！”
呼喊由风声淹没，她皱起了眉头。
感到白凤凰改变了飞行轨迹，白凤默许地同时，向它的目的地看了过去。
似乎有一个人影。
“白凤！”
还有……微弱的叫喊声……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居然过来了！
欣喜地想着，看到大鸟不断逼近，杜若向对方招起了手。
鸟上之人的面容逐渐清晰，进接着身形一晃，出现在自己身旁。
少女满面笑容，正要说话，却被白凤封了穴道，眼前一黑，瘫倒而下，被对方接于怀中。
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不是在那若水谷内养伤？
白凤心下疑惑，却面色如常，思考着对策——墨家危在旦夕，即将溃灭，她处于此地，十分可能性命不保。自己必须带她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有所计划，白凤凰便随他的驱使改变了飞行之目的。
墨家于一夜间溃败崩塌。一夜之间，迷雾散尽，又喷涌而出，那是人世间种种情思所结成的网，青烟一般，将人眼蒙蔽。
恩怨情仇？
果然有趣。
白凤坐于树梢，笑容戏谑。
枯枝之下，是少女仍然昏睡的面容。
这一切的结束……
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感到有什么滴上脸颊，冰凉无比，少女的睫毛轻颤，双眼随之轻轻张开。眼前混沌，她隐约看到一抹白影，接着逐渐清晰成人形。“白凤”二字随之脱口，她唤出声来。
摸了摸脸上冰凉，放置眼前，少女这才看到指尖一片血红。顿时她惊诧不已，抬头却见树上的男子若无其事，托腮凝望远方。
“白凤，你……受伤了？”
他这才有所反应，颔首而坐，却不搭话。
“喂，我在和你说话……”
看了看天色，比她走出那机关禁地时晚了不少。而环顾四周，枯木成林，黄叶纷飞，总让她觉得荒凉。她皱了皱眉头——
自己……被带出了墨家？
“真是的，把我一下弄晕，带到奇怪的地方来……”少女发着牢骚，开始爬树，似欲爬上枝头，到达白凤的身旁，“每天到那么高的地方，鸟人一样……”
“鸟人？”
白凤蓦地发话，害少女险些从只爬一半的树上摔下去。
“没……没什么。”
听他语气不善，她也不敢多说。爬到对方身旁，杜若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静谧之中风声肆虐。
“你的伤不要紧么？”
她问得小心翼翼。
白凤却答非所问，只道：“我送你回若水谷。”
“呃……去谷里养一养伤？”
“不必。”
话音刚落，他已站了起来，白凤凰舒展羽翼的声音随之破空而至。
杜若撇了撇嘴。
这家伙……为什么变得怪怪的？
“走了。”轻轻回头，清澈的蓝眸便对上她的。白凤向她伸出了手，面无表情，一切如常。
就如曾经，他并不爱笑，并没有什么真正称得上开心的笑容。
杜若将手放入了对方的掌心之中。
“小若，”当两人飞于高空，白凤忽地开了口，“人……总会变的。”
“啊……没错，你变得很风骚。”【此处“风骚”意为“文艺”】
他顿了顿，却没了下文。
“你一定是瞒着我什么。”杜若的语气云淡风轻，似是毫不在意，“你总是这样……瞒着瞒着，我也就一直是什么都不知道，被你蒙在鼓里。”
“……”
“不过，谢谢你。”
白凤不动声色地看向对方。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已经死掉了吧。”
“你已经还过一回，”白凤淡淡说道，“我们……已不欠什么。”
“呃……”
“我给你讲一些东西，务必记住。日后不要与我说的那些人沾染。”
“……”
如是对话令杜若摸不着头脑，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总是这样，她已经习惯。
接下来，到达若水谷后，他便又要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吧。
他是风。
自己又怎么留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