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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葫芦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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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小树林。
小树林是永乐镇北面的边界,过了小树林就是一座荒山,荒山的另一面再走两个城镇就是首都皇林了。
月光皎洁。银白的月色把地面也笼罩成一地碎银。树叶在月光下飒飒颤动,带起游人一夜的思绪。月光下,树影中,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一前一后行走于树林中。男子长发披肩,额前细碎的乌发随风波动,晃得一双凤眼更显邪气,俊美的脸在银月下更显清冷和优雅。女子纯白的长发高高在脑后束起,飘舞在风中,俏丽的脸蛋上幽蓝色的双眸楚楚动人,似精灵般让人心生怜惜。
这一男一女就是觞言和修了。自从晓夜向莫言求婚,又送了他们很多宝贝,修就一直沉浸在一种冥思之中,良久都没理觞言,这让觞言对他以往的超级存在感表示怀疑,想找点什么话题又不知从何说起。这让他很郁闷。
树林树叶沙沙作响,可觞言仍然听到不远处不自然的律动,瞬间抄起修的手臂躲在一棵粗大的树干后。
修从冥想中惊醒,立即朝觞言目光所及之处望去。只见与他们相隔数十米处,一黄一蓝两个女子来回踱着步子,还不时向城镇方向张望。
“这不是罗裳和圆月吗?她们怎么在这?”修疑惑地转身问身边的觞言,却看见觞言脸色阴沉地把头转向别处。
虽然声音微弱,可觞言和修仍然听到两个女子的对话。
“圆月,我也只是从晋王妃那听说觞言要去皇林,未必今晚就走,而且他也不一定要走这条路啊。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觞言公子做事向来干脆,他决定了的事不会拖到第二天。从永乐镇到皇林,就数从这走最近,他一定会走这片树林的!”
“好好,就算你等到又怎样?你看见他身边那个白头发的女人了吗?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妹妹,我看着你们长大,他的心不在这,总有一天会走的,我早和你说过……”
“可是,可是,我爱上他了啊!我恨我没有力量,不能和他一起走。我现在只是想再见他一面。连这点请求都不行吗?”
修不懂情与爱,也就不懂此刻自己为什么心情这么纠结。
“走吧!”觞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声音低沉的似是在压抑着感情。
“可是……”
“她喜欢的不是我,只是一个带着笑容面具的行尸走肉。”
觞言不再停留,转身朝皇林的方向离去。修匆匆跟上,把罗裳和圆月两姐妹遗落在他们旅途的起点。
他是真的走了,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三十年,也许倒霉点就死在半路上一辈子与不回来了。他来到永乐镇除了对血族的仇恨什么也没带来,他离开永乐镇除了对未来的信仰什么也没带走。他要去一个地方,十年前他和一个人约定好,要带着找到的同伴和他旅行。
无论舍得与否,永乐镇只会是他歇脚的地方,他的父母,爱恋他的女孩,他要说再见了,如果可以,真希望你们不再留恋。和我一样,毫不留恋。
真的,我没说谎。
真的……
他们走了好长一段路,觞言在前,修跟在后,谁也没有说话。突然,修轻呼一声“等一下”,蹲下身子从地上摘下几片草叶,跑到觞言面前伸出双手。
“你看!“一棵小小的蒲公英迎立在修的手中。修把朱唇凑上,轻轻一吹,白色的蒲公英种子便脱离了母体,飘落在空中,飞舞着,不只是要飘向何处。
“你看它像不像你纠结的脸?”修看着欣然飞舞的白色种子脆声道。
觞言皱眉,一脸不悦:“你耍我吗?”
修莞尔一笑,把剩余的蒲公英花梗塞在觞言的手上,认真地说:“蒲公英能把烦恼挥去,播种希望,那么就把你的所有愧疚,烦恼,软弱都交给蒲公英,留在这永乐镇吧。走出这片树林,你就是一个全新的觞言。如果还是不行,你就回头找我,”修把右手贴在觞言心口的位置,缓缓闭上了幽蓝色的双眼,蓝色的光芒自她指尖层层绽放,最终似一团蓝色火焰般幽静地燃烧着觞言的胸口。
“这是我的能力——愈之焰。可是我的火焰只能治疗体伤,却医不了心伤,不过——”修舒缓地睁开双眸,指尖的蓝光尽数散去,重新回到修的瞳孔。
“姐姐我就大方一点勉勉强强做你的愈之焰吧。你的悲伤,你的烦恼,我可以考虑考虑帮你治愈。”
不知是不是夜开始回暖,浓浓的暖意自心底而生,觞言脸上的表情从惊异变成了温馨。他抬手揉乱了修的长发,为了让修低下头去不看他眼角溢出的点点泪水,和如何也掩饰不掉的笑容。
“喂!我的头……”
“你有这么厉害?”觞言抚摸着修洁白的发,声音温柔的像是融进了水里,“你这么厉害我也不能被你落下。我是不是应该说是幸运,才遇见你啊?”
觞言安静地微笑,温柔又优雅。修突然发现,其实觞言之前优雅的样子也不全是装出来的,至少现在不是。
修也学着他微笑,嘴角轻轻地牵动:“当然喽!我也是。”
我也是,有生之年遇见你,遇见肯相信我,温柔对我笑的你;遇见茫茫人海中只送我一人勿忘我的你;遇见有喜有悲,故作坚强的你;遇见一个如此真实的你,修何其幸运。
仓木荒山脚下。
“翻过这座山,再过两个城镇就到皇林了。”觞言靠在一棵大树上明显是走不动了,眼睛里满满都是“好累啊歇一下吧”。
“不如我们看看晓夜送的东西吧”修说。
天边已经露出一道不明不暗的曙光,不久就会全亮起来。一晚虽短,可这日出毕竟象征着觞言一个新生。觞言从没心情这么好过,笑嘻嘻地掏出晓夜在他身上下的“血本”,此时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隐约有几道晨光投射而下。
“这几张符纸和小瓶子倒是好用,还魂丹也没什么困难的。麻烦的是这个木葫芦。这个葫芦这么小,能装什么呀?”觞言收起前三样物品,小葫芦掐在手里来回把玩。
修盯着葫芦直犯嘀咕:“这个小木葫芦隐约有一丝灵力波动,要不要输进去点灵力试试看?”
觞言点点头,右手手指轻点葫芦上身,缓缓注入一丝灵力。果然,小木葫芦在灵力的牵动下整整大了好几圈,足有一个酒葫芦大。可也就这有这么一点变化,任觞言再怎么注入灵力都无动于衷。
“现在怎么办?”
“让我想想。”修食指触在唇上,眼睛死死盯着变大一些的木葫芦,“既然灵力能催动它,怎么说也算个神物了。一般神物发动都会有咒语的,是不是它需要咱们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晓夜没告诉我啊!”
修又盯着葫芦沉默了片刻:“很可能这个咒语是要我们自己发掘。”
修和觞言对视一眼,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两人互相点下头,目光同时落在木葫芦上。
“晓夜好帅!”
“我爱莫言!”
“芝麻开门!”
“鬼子进村!”
“觞言白痴!”
“啥?”
“呃,没啥。”
“你骗人!”
“没,不要闹。。”
“谁在闹啊?”
“好吧兄弟我在试咒语,你能不能配合点?进化吧!”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觉悟吧!去死啊!”
“释放吧!神物!”
“你笨啊!它怎么知道自己是神物?你要叫它葫芦。”
“你才笨呢!那你怎么知道它知道自己是葫芦?”
“它明明就是葫芦!”
“它自己又没承认!”
“……”
“……”
两个人僵持在原地互瞪对方。几秒钟后,修“倏”地偏过头半眯着眼睛高声说道:“真无聊!”
觞言本想反驳,可忽然想到临行前晓夜留在他耳边的一句话:“好好保护修!”那个咒语会不会和他跟修之间有什么关系?至于和修之间的一句话…难道是…
“陌上花开。”
还没等修反应过来觞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下一秒就被木葫芦吸引了目光。这个手臂大小的葫芦在那句“陌上花开”之后瞬间蒙上一层有如圣主降临的金光,缓缓脱离觞言的手掌,随着空气的波动上下摇晃。修和觞言相互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神中找到难掩的兴奋。
“现在怎么办?”觞言既紧张又兴奋地望着修。修也有点不知所措,随口说道:“那先问问它能干什么吧。葫芦兄弟,你有什么能力啊?”
全身金光的木葫芦忽然腾身而起,在修和觞言面前来来回回地飞。
修望了觞言一眼:“它是想告诉我们它能飞吧!”又看向葫芦,“那你能带着我们飞吗?”
木葫芦尖口冲着修上下摆动两下。修又疑虑地看向觞言:“它这算是点头吧?”
“大概是吧。”觞言也不是很能明白这个诡异神物的意思。
修又问:“那你还有什么别的能力吗?”
木葫芦有一次腾身而起。这一次直冲觞言的身体撞去,正当修以为它的第二个人能力是攻击人体的时候,这个葫芦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觞言身上的什么小说,药水,绷带,指甲刀,扇子,水晶球,扑克,骰子等一系列东西通通翻了出来并十分诡异地把它们全都染上一层金光,悬浮在空中。接着葫芦口上的木塞“碰”地打开了,开口像张开大嘴一样把这些东西全吞下去,木塞自动扣回去,木葫芦又安静下来,悬浮在空中。
“啊——我的……”觞言极其郁闷地大叫。修头点的若有所思:“你还能储物吗?”
木葫芦又上下摆动两下表示赞同。
修的手指刮着下巴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携带的物品都寄存在葫芦里吗?”
正当觞言纠结自己隐蔽的小爱好不但都暴露出来,还被一个葫芦无情地没收,木葫芦缓缓飘到觞言的右手处轻敲他的食指。觞言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让我把灵力注入你身体里吗?”木葫芦再一次上下摆动。
这一次,觞言没有点到为止,而是源源不断地向葫芦注入自己的灵力。片刻,觞言收起手指神色怪异地对修说:“它说它能带我们飞到皇林,它还说它叫宝儿。”
“你能和她对话?”
“算是吧。它还说你变丑了。”
“……这句是你加上去的吧!”
“……真不是……”
通体金光的葫芦宝儿摇动的更厉害了,就像在朝他们笑一样。修心里喜欢这个宝儿,也不和觞言计较,转而问宝儿:“你要怎么到我们飞呢?”
宝儿又“忽”地腾空而起,原地转了三圈。每转一圈,它的体积都会足足膨胀几倍,三圈下来,宝儿已经从一个能握在手里的酒葫芦变成长十米高三米的大葫芦。宝儿身前突出的尖嘴处朝觞言和修一拱,两个大活人就被它活生生掀起,又重重摔在宝儿身上。
“喂!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能温柔点?”觞言使劲拍宝儿的脑袋。与其说是脑袋,其实就是葫芦的上半身的那个小圆。
修没好气地问他:“你怎么知道它是女孩子?”
“因为……因为我厉害!”
修边翻白眼边作干呕状。不过既然能和宝儿沟通,知道它是母的也不奇怪。只是令修在意的是,公葫芦和母葫芦到底区别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