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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对峙 第二天秦穆 ...

  •   第二天秦穆从屋内走出来眼睛是红的,眼下阴影重的吓人,很显然是一宿没睡。
      嘉木含着餐匙一勺勺的挖着清粥喝,一句话也不敢说。
      其实他很想问,想问二哥为什么这样做,想问秦穆是怎么想的,想要有一个人能够告诉他安心。再怎样也是个孩子,以前仰仗着自己的兄长,后来兄长走后便是聂容修和秦穆待他最为亲厚。虽然也曾听过别人的闲言碎语,说是兄长的死同聂容修脱不了干系,但他从不信。或者说,不愿信。
      他希望这时有个人能告诉他,他是对的。二哥昨日种种不过权益之计。
      告诉他,这么多年来,两人之间亦兄弟亦父子的情分不是一场笑话。
      精致的小菜在二人嘴里味同嚼蜡,一餐无言。
      饭后秦穆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烟灰落在沙发皮子上很快烧出一个黑黢黢的洞来也浑然不知。终于当秦穆脚下散落了一地烟蒂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
      他说“林岫,你去跟在聂二身边,瞧瞧他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
      沈嘉木原本抱膝埋首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听到他这么说,蓦然抬头。心里一点点泛出凉意,直凉到指尖。
      林岫。
      大哥终于用了林岫。

      “二哥,无论你想做什么,最近小心些。”乔劭忧心忡忡的道“听说,大哥派了林岫在查你。”
      “哦。”聂容修头也不抬的浏览着账本,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抬起头笑笑“意料之中。”
      合上账本,他仰头想了一下,问“岫叔叔现在大概也有四十来岁了吧,真是一晃好多年啊。”
      “就算林岫已经年过不惑,对他身手也不能掉以轻心。”乔劭正色告诫道“当年白衣红袖的名头不是白得的。”
      是么?聂容修闭目。白衣红袖,这是多久的事情了?
      当年林岫在道上风头正劲,喜欢穿一身白色的对襟外衫,腰上总别着十几把飞刀。以好勇斗狠闻名,据说能够以一敌十,拼着艺高,更拼着那股不要命的劲儿。每次恶斗后,衣袖染血,如同恶鬼修罗。日子长了慢慢也带上了传奇色彩,不知道哪个爱搬弄文墨的酸腐书生称赞他是白衣红袖,这个名头后来竟然渐渐叫开了。
      那时候聂老爷子还在,聂家正是鼎盛,老爷子也不知怎地和林岫攀上了交情,竟让林岫来聂家教过他与大哥一段时间的拳脚。那时候他年少,性子里还带着些天真,爱缠着林岫说他以前的故事。林岫却整日板着张脸,不大爱讲话。所以到那段学武的日子结束二人也并不亲近。
      后来再见到林岫是在秦穆身边,传闻是秦穆同他有恩,所以傲气如白衣红袖居然也心甘情愿效力于还只是半大小子的秦穆手下。秦穆却并没有真的使唤他,只是要求他作为七人结义的见证人,双方契定如若七人中有人做出背叛兄弟残害手足之事,一经查实,林岫必下杀手。不可因任何人任何缘故而更改。
      聂容修不得不承认他的大哥在选人方面是很高明的,像林岫这样油盐不进的人是很难用金钱打动,故而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没想到,不到十年的时光,这份远瞻却要享用到自己身上。
      乔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我想大哥也不至于真的对你动手,我这些天也都会来,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你身手好。”容修拍了拍他的手“不过好歹是做爷的人了,总跟在我身边像什么样子。我当初选择了和葛元合作,今日种种自然早有预料,你安心吧。”
      温言好语将乔劭打发走,聂容修站起身来撑了个懒腰。阳光正好,屋檐下挂着只鸟笼子,画眉叫的正欢腾。兴云当铺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林岫就在这里的某个角落。
      明明做过这样的心里建设,可当真的知道这个消息后,为什么还是会觉得有些难受。
      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苦笑。
      他和秦穆之间是真的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了吧,派来了林岫,等于秦穆起了杀心。
      只可惜,他并没有坐以待毙的觉悟!
      这么定了心神后,他若无其事的联系了葛元做了接下来的安排,顺便从段楚白嘴里打听了秦穆最近的动作。
      一切办妥后心绪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事实上,他简直连上车回聂公馆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这里歇歇吧,反正小七去了大哥那里,不再有人等他回去一起吃晚餐。这么想着,居然慢慢伏在案上睡着了。
      因为睡的姿势不好,所以一直不大安稳,总觉得自己置身于半梦半醒之间。一会儿他看到当年七人结义的场景,一会儿又似乎看到林岫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胸前插了把飞刀。虽然心里知道都是假的,自己只不过是被梦魇住了,但还是发了一身的冷汗。
      睁开眼月已经过了中天,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聂容修颇为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心道果然不能贪图一时痛快,现在脖子僵得简直转不过头去,怕是落枕了。
      “你肯醒了?”一只有点粗粝的手忽然覆上他的脖子,开始慢慢帮他搓揉。
      听到这个声音聂容修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只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有些呆呆的,反而没有暴露出心里的惊讶。
      “大哥怎么来了?”缓了一缓神,聂容修微笑道。
      “我来,听你一句真话。”秦穆转到他身前来,半蹲下,握住他的双手。
      感到手背上的暖意,聂容修有些心猿意马。
      “今天和四弟聊了很多,他质问我何曾真心信过你,是否对得起你曾付出的情谊。”秦穆说道这里,稍微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尴尬“我想了很久,觉得他说得对。”
      聂容修垂下眸子,自己怕不是还在做梦吧,这么些年不就是期望着能从这人嘴里听到一句相信。
      “容修,今天你什么都可以说。你说什么,我都信。”
      只是太晚了,太晚了一点。聂容修想。从来没有过信任,最初秦穆依赖他,所以防他。后来他们成为鼎足之势,他依然防他。是朋友,是兄弟,是对手。每个人的成长总有一个假想敌,而秦穆的假想敌是他。说什么为情为爱放弃骄傲放弃富贵荣华,实在是太傻。他并不是需要人庇护在羽翼下的女子,他也不会拿所有去赌一份虚无缥缈的感情。
      所以走到今天这步,他并不后悔。他相信,秦穆也不。
      他慢慢把手从秦穆的手心下抽出来。
      “这是对我们双方最有益的结果。”他勾唇一笑“只是这样而已。和葛元合作可以保证我们这些人的安全,还能谋取利益,何乐不为。大哥,我只是个商人。”
      秦穆站起身来直直看着他“这是你的心里话?”
      “对。”
      秦穆点点头,之前脸上缓和温存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好,我知道了。”
      看着秦穆转身走出去,聂容修长长舒了口气。
      他是个商人,只会寻求最大的益处。这样的结果,就是最大的利益。

      “先生,可以开车了么?”司机小心翼翼的问。
      “嗯。”
      今天好像又是月中了,月亮很大很远。
      秦牧靠着窗户,少有的走了神。还记得刚才那个人爬在桌上睡了,嘴里还喃喃着当年兰贴结义的誓词“七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嗅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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