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14、第十四章

　　“所以，Miss Perry，”Sherlock忽然转过身面向Laura，笑得得体又无害，“我上回询问你有关你请教Dara Longman学游泳的事，你提到她工作的游泳馆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是什么颜色来着？”

　　“嗯，颜色？……是……”

　　“你当时好像说的是蓝色。”Sherlock笑着提醒。

　　“对！蓝色，我记起来了，就是蓝色。”Laura说。

　　“哦，那……”Sherlock歪着脑袋假装回忆，“你还说到那次一起出游，Peter Huter说想让你帮他多拍几张不错的照片，好上传到twitter上？”

　　“对，是的。他有这么说来着。”Laura回答着，然后她神情瞬间变得紧张，“那些和这有关吗？”

　　“哦不，没多大关系。”Sherlock欠了欠身，起立走到厨房，John发现他的表情变了。虽然在极力装做一派平静，但那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已经从眼睛里泄露了出来。John看着Sherlock开始仔细翻查厨房里的每一样东西，他凑过去，低声问：“你发现什么了？干嘛那样问？”

　　Sherlock没理他，蹲下身拉开柜门，像是觉得John站那碍事一样还把他朝旁边挤了挤。他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掠过柜子里每一列茶包，又嗅了嗅，然后他“啪“地关上柜门，转身又钻进了流理台上的木头木质储物盒。

　　“Miss Perry，恕我冒昧，我能请问一下你每天都做些什么吗？”Sherlock边翻边隔空喊话。

　　“嗯，并不固定。”Laura顿了一会才回答了这个突然而来的问题，“拍拍照片，四处走走，有时候就呆在家里，看看书。”

　　“没有什么特别固定的计划？比如……”Sherlock从橱柜里翻出一只网球，他挑起一边眉毛：“打打球？”

　　“不，我不是很热衷于运动，不过每个星期我都会去暗房洗照片。”

　　“你还有自己的暗房？”

　　“哦不，租的，离我这儿并不远。”

　　“那…….芹菜呢？”Sherlock从冰箱里翻出了一根菜，这回他皱了皱脸。

　　“什么？”

　　“哈！我是说，你爱吃什么，每天都需要吃点什么？哦，我就超爱吃Tesco家的蛋饼，哪天不吃就浑身不对劲。”

　　“我还好，我喜欢每天喝喝茶。”

　　诡异的对话散乱地进行着，直到Sherlock像只刨窝的松鼠一样翻够了整个厨房，他才安静下来靠在流理台上掏了出手机， John抓住机会又了凑过去。

　　“到底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Sherlock似乎在查看新短息，“这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入室抢劫。”

　　John根本不信：“抢劫什么？”

　　Sherlock掀开了他西装的一角，在John还没有看清楚那里有什么之前又系上了扣子，他眨眨眼，小声说：“抢茶包。”

　　John已经开始黑下脸来 ：“那现在要怎么办？”

　　Sherlock已经开始发短信了，很明显前一条短信让他心情愉悦。“很简单，联系保险公司。”他又冲Laura扬声说，“他们会赔偿你的损失的，Miss Perry，现在，恕我失陪，”他收起手机，然后对着John扬了下巴，“走了，John。”

　　身后没有响起跟随的脚步声，Sherlock转过头，John站在Laura身旁望着他，“你先走吧，我要留下来再呆一会。”他说，而Laura立刻感激的贴近他。

　　Sherlock愣了一下，安静的空白持续了三秒。之后他掏出了手机，在空中随意的晃了一下，“John，”Sherlock已经收净了脸上的愉悦，他盯着John声音低沉：“又发现了分尸案，Lestrade叫我们立刻过去。”

　　***

　　John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最后他还是上了出租车，而十几分钟前他明明还下定决心陪着Laura。或许是Sherlock的口气让他认为事态真的很严重，或许是Laura那令他感激不尽的善解人意纵容了他本来就不够坚定的心，总之，最终结局一如既往，没能改变。

　　John将头扭向窗外看向飞逝而过的模糊街景，尽量让自己沉默得就像是不存在。身边传来一声咳嗽，那种刻意弄出的鼻音绝对不是由于什么喉咙不舒服，John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哒哒的按键声停止了。

　　“凶手有选择性的翻找区域，他是有目的的在寻找某样东西。”Sherlock打破沉默。

　　“唔。”

　　“完全没必要的杂乱，是刻意为了要恫吓Laura Perry。”

　　“唔。”

　　“……John,你心不在焉。”

　　John转过头，但没有看向Sherlock，他直视着前方：“我在听。”

　　Sherlock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发现了她的细节记忆出现了问题。”

　　“所以说，Laura也被下药了？”

　　Sherlock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抱歉打扰了你们的约会，可这事关重大，John，这是一个聪明而危险的家伙。”

　　John扭向一边的身体彻底回到了端坐的姿态，他看向Sherlock，后者正侧着头看着窗外，留给他一个瘦削而又坚毅的侧脸。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两件案子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在Sherlock神情严肃的告诉他死者是被用同样的手法分尸的时候。他也不难想象面对这样一件棘手的案件，Sherlock可能承受的巨大压力。所有的这些，都昭示着他此刻的私人情绪是多么不合时宜，他无声叹息着，做出了暂时先抛开私人情绪的决定。

　　等他们赶到了事发现场，警戒线外围已经聚集了两三圈的行人在交头接耳。Sherlock对此皱了皱眉，他略过不知何时也赶来凑热闹的媒体，直接冲上了事发的三楼。Lestrade神情严峻，和取证科的警察站在一个冰箱面前，Sherlock朝他走去，大老远就闻到了冰箱里传来的酸臭气味。他的视线一路扫过整洁的客厅和干净的墙壁，眉头皱的更深了。

　　“Jesmine Brown，26岁。”Lestrade朝Sherlock点了下头算是招呼，“非本地人，职业是餐厅服务员。房东就在她楼下，腿不太好，所以基本不怎么出门。她说从来没有听到过打斗或吵架的声音，死者一个人住在这儿。”

　　Sherlock走到冰箱面前——被害者暂时的墓穴。有一部分肢体已被取出拿去化验，冷冻室里惨白的前肢和躯干被堆积成一个差强人意的长方体，而死者的头部被摆在最上方，脑袋歪向一侧，眼睛微睁着平视着前方的世界。

　　“看来凶手和某人有着一样的变态嗜好。”警官Donovan走了过来，看见了Sherlock时忍不住哼了一声。

　　Sherlock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他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安静注视着冰箱里的那双眼睛。Donovan似乎还想来句什么，John已经上前一步走到Sherlock的一边，挡住了Donovan的视线。

　　这让Donovan不得不收了口，转向Lestrade将报告递给他：“死亡时间是三天前。”

　　“不，四天。”Sherlock突然出声，“冰箱里的血量——在被分解之前至少12个小时前人就已经死了。当然，你们可以检验下死者角膜的浑浊度来核实。”Sherlock转向Donovan瞥了一眼，“感谢我的嗜好吧，Donovan警官，来得及让你们避免一个可笑的判断错误。顺便，如果你们足够细心能看一眼门口订奶盒子里的牛奶瓶和上面的日期，或许就可以省了麻烦直接得出正确答案。”

　　Donovan张口欲还击，Sherlock却已经转身走开了。John看着 Donovan脸色难看地朝相反的方向离开，抱起手臂晃了晃脑袋。他实在不明白她三番五次挑衅Sherlock，而每回都伤不到对方毫厘自己反倒吃瘪的举动有什么意义。Lestrade对着John尴尬地笑笑，说实话对于这样不断上演的戏码他也很无奈。

　　John凑近了Lestrade，“Sherlock发现了一些线索，跟杀害Dara Longman的凶手有关，”他迟疑的停顿了一下，“——我们还是认为凶手另有其人。”

　　Lestrade显得并不吃惊，“其实Peter Huter自杀的时候我就相信Sherlock了，他没有道理自首了后就立刻自杀。只是你明白，上面的压力也挺大，而且有媒体参与进来，把那案子渲染得跟惊悚小说似的。”

　　“我看到外面有很多行人围观，还有几家媒体也来了？”

　　Lestrade对此长叹了口气，咒骂了一句大叫起来：“Sally！去赶走那些该死的媒体！”

　　John没有打算去帮忙应付为管人员，他转过身搜寻搭档的身影，就看到Sherlock正在试图往客厅一侧靠墙的大柜子里钻。他大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只露了屁股和一只修长的腿在外面，John走过去帮他扶住了柜门：“你在找什么？”

　　回答他的，是Sherlock伸出来的一只胳膊，他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指间夹着一颗螺丝钉。有了John的帮手，Sherlock显得轻松很多，他整个人钻了进去，边掏兜边下指示：“把门掩一掩，我不需要那么多光线。”

　　John扶着两边的柜门合拢，只留下一道足够他看见Sherlock的缝隙。Sherlock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像外科医生手术套刀一般的工具包，取出了微型显影灯在四周的柜壁上照了照，然后他面朝着柜门手撑住两边，“把门关上，John！”他喊。

　　John照做，只是柜门有些松动，中间仍有一道闭不合的缝隙，John通过那道缝隙看见一个笑容绽开在Sherlock的脸上。

　　“哈！”Sherlock叫了一声，从衣柜里跳了出来，“John，我们的天才药剂师又出动了！”

　　“谁？”

　　“凶手，杀害Dara Longman和Jesmine Brown的凶手！”

　　John眨眨眼：“你称他‘天才药剂师’？”

　　“对，很聪明，不是吗？”Sherlock边说边在笔记本上写划着什么，John留意到他朝衣柜对面看了一眼，他转过头，那里摆放在米色的沙发。等他在回过头，Sherlock已经冲到了不远处一位穿着开衫毛衣的老妇人面前。

　　“——Ms Green，你好！”Sherlock喊道，他刚才在Lestrade手上的笔录文件上瞄到过名字，“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那位明显受惊的女士回头看向身旁的警察，在得到点头示意后，紧张地说：“我想可以，先生。”

　　“你出租的这间房子并不包括沙发对面的那个衣柜吧？”Sherlock指着他刚刚研究过的木衣柜。

　　“不，那不是我的，”Ms Green肯定的回答，“我的房子都是成套的家居，那个是Miss Brown自己弄来的。”

　　“那么，你应该记得组装这个衣柜的男人长什么样？”

　　“抱歉？”

　　“上周，或者上上周，”Sherlock提示道，“你听到难以忍受的巨大噪音，可能持续了两个多钟头。那是Miss Brown请来帮忙装衣柜的人，一个男人！你应该有印象。”

　　Ms Green思索了一会，忽然拍手说道：“我记得！是有那么一个人帮Miss Brown装家具来着，他们弄出了可怕的声响，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还撞坏了我楼梯墙壁上的钩子！”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个子挺高，身体很强壮，一头深棕色的卷发。”

　　“知道名字吗？”

　　“哦不，我只是在他离开时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上话。”

　　Sherlock看了Lestrade一眼，后者立刻找人带房东去绘图了。Sherlock重新回到客厅中央，在灯台旁的电话机那流连了一会，然后蹲在地上开始刨沙发旁边的垃圾桶。

　　“John！”翻了一会，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John立刻走了过去，Sherlock捏出一张塑料包装纸举到他眼前，John看清了上面的橘色标志，“Tesco”。

　　John睁大了眼睛，“那张报纸上的广告——”（情节回顾：装Dara尸体的旅行袋里用来防沁润的报纸上缺的那一个广告）

　　“正如我所言。”Sherlock勾起一边的嘴角，神情像只发现了猎物的鹰。他站起身，将那张包装纸揣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