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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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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
延久追到密雷优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同对方交谈；密雷优自然了解对方的来意，他见延久憋着不说话了，站正身体，用英文对延久说：“您好。”
延久意外地懂事，居然也很认真地站正，随后伸出手来，用英文回道：“您好。”
密雷优微笑着同对方握了手，延久傻傻地向对方笑了，随后迟疑着要如何开口。密雷优不愿意同对方说话，也就不作声延续话题。密雷优放松地站着，装作耐心等待延久的问话，这样的举动使延久更加紧张，反而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留宇衣也冲过来了，黒\田在他身后对延久吼道：“学长，我们回去吧。”
延久很成熟地站在那里，摇摇头。留宇衣掠过密雷优将延久拖过来，对他说：“你根本不会说英文，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已经上课了。”
白田同黒\田也围了上来，与留宇衣一起将延久包在中心。三人都担心地劝他：回去吧。密雷优站在他们圈子的外面，看着很多人关心一个人；他想起总是独自一人坐在食堂角落的佐世古，心里突然安静下来。
密雷优走过去，延久立刻看到了他；密雷优说：“伊出延久，尚田雏子。”
其他四人都是一愣。
密雷优再次说：“伊出延久，”说罢指指延久：“尚田雏子。”又指指楼上的教室。
随后摇摇手指：“no……no.”
留宇衣手比脑子快，走上前去将密雷优撞开，随后对身旁的黒\田白田说：“带延久上去。”
延久还没听明白，心冰凉地他甩开黒\田白田的手，还要朝密雷优走来。他想要问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伊出延久和尚田雏子”会“不行”呢？他和雏子为什么不行？
留宇衣已经非常生气了，对着密雷优用法语大声说：“你来扰乱延久的心情有什么好处？佐世古骏不希望你用这种行为来帮他除去未来的对手！”
“这与对手无关，我只是让一把秤重新摆平而已。”密雷优冷静地说。
“什么？”
“你不懂，放开我。”密雷优看了看留宇衣。这个人曾经是佐世古骏最要好的朋友，现在竟然会这样在意伊出延久。伊出延久拥有了很多别人一辈子也无法拥有的东西，然而老天还嫌给得不够。他看着伊出延久的朋友拼命维护伊出延久，就突然想以佐世古骏朋友的身份为佐世古骏占个位置。朋友在爱情上缺乏友军，密雷优想成为他第一个同盟。眼前所有人都是彼此的朋友，他们无法理解孤独人的心。拥有一位永远忙碌的父亲的密雷优，失去妈妈后总是一个人；食堂里孤单的背影让他觉得熟悉，好像找到了镜子。他相信彼此作为镜子相靠就能消除镜子那黑黑的背面，让彼此都不再孤独。
密雷优受够了寂寞。
“骏在一开始就应该拥有尚田小姐，你们为什么要如此维护半路杀出的伊出？难道骏失去尚田雏子是无可奈何的？还是理所当然？”
留宇衣终于明白了对方的立场，什么对手什么网球世界都是表面的东西，更深的原因是因为彼此相似，是密雷优将自己的痛带入后为避免痛苦而做的反抗。那时的留宇衣还不明白佐世古骏和密雷优有哪些方面相似，但一位愿意让自己难受也要去认识佐世古的人出现了，这让留宇衣很高兴。他并不想维护伊出延久，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在意的两位对手都能保持好状态等待自己的到来；可留宇衣无法分身也不想管很多事，目前的他只能顾眼前的延久。
密雷优说完了话转身要走，延久本能地冲上前将对方拉住。密雷优对着延久无话可说，轻轻甩掉对方扳住他肩膀的手。哪知延久根本不放，竟在拖拽下跟着密雷优出了校门。其他三人本来要冲上前制止的，但看着延久带着一张无比认真无比成熟的脸做这样孩子的举动，又不忍心上前。延久不知道要如何留下密雷优，又不知道该如何交谈，他只能用拖拽来表达自己的心意。留宇衣三人看着密雷优挥手甩开延久，延久再将手搭上对方肩膀；密雷优再摔开，延久再固执地搭上。
今天的延久没有哭，眼中带着很深的迷茫无措——他甚至有些木愣。黒\田白田还站着，留宇衣带着没有表情的脸提起了步伐；追上两人后他将延久拉住，轻声说：“上课了。”
延久听到留宇衣的声音觉得安心，身子没有再继续动。密雷优越走越远，走过学校的围墙，消失在拐角处。这一瞬间的消失让延久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断了一样，心像坐过山车般坠了下来。他突然抽回手，朝密雷优消失的拐角方向冲去。留宇衣加快步伐跟在对方身后，看着前方奔跑着的延久逐渐放慢脚步。延久自己也知道追上去其实没有任何用，但他不愿意不做什么就这么干站着——伊出延久害怕那些令人举足无措的事。留宇衣在拐角处赶上了伊出延久，延久突然说：“我想打球。”
“现在的你根本不配打球。”留宇衣认真地提醒。
“我们去打球吧。”伊出延久的声音很大，连以经走到街对面的密雷优都听到了，转头瞧了过来。
“现在不行。”留宇衣一抬手臂将延久的头按埋下来，延久感觉着自己的世界突然暗了，混乱麻木的大脑因为这瞬间的黑暗清醒起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按着自己头的留宇衣，声音高高地由延久头上飘下来：“我也想打球。”
“很想。”延久突兀的话语不知是问句还是陈述句。
“很想。”留宇衣坚决地答道。
延久思维清晰了，烦心的事也马上具体起来。这比刚才无端的心烦和无措的失落要好受多了，他开始整理佐世古与雏子的事，想到对方的“解除婚约”，再想到密雷优说的“伊出延久，尚田雏子，不行”。他一难受，迅速地抬起头，啊啊地叫起来。这一抬头吓了留宇衣一跳，留宇衣被延久巨大的力量撞得连连后退。他只觉脚下一空，随后听到了密雷优的声音。
留宇衣觉得自己在跌倒，他看到了好高好高的天空。
密雷优坐在走廊旁的凳子上，母亲从门口冲进来，带这噔噔噔的高跟鞋声音，他也没抬头看一看。凳子旁边的门紧闭着，伊出延久大刺刺地靠在上面，安静地等待着什么。玛丽看到了儿子，跑过来时差点摔倒，旁边的护士小姐急忙上前将她扶稳。护士小姐暗自惊叹眼前的外国妇人可真好看，“那边坐着的是她儿子吧？果然也是位俊朗的孩子。”
玛丽跌跌撞撞地跑到密雷优面前，她自己本是在机场附近，正喝着咖啡等儿子过来；哪知儿子没过来，电话倒过来了，电话里的密雷优声音还在发抖，他对着电话说：“妈妈，路易被车撞了，你快来。”
玛丽问不出医院的名字，密雷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旁边的白田宝英文还能应付，接过密雷优的电话用日文和英文各说了次地点。玛丽过来时，留宇衣还在手术室里，外面坐着密雷优和伊出延久；黒\田出去联系留宇衣的父亲了，白田去给两人买水，好让他们冷静一些。
留宇衣因为延久的碰撞倒退几步，退回了拐角处；那边过来的汽车没有任何刹车，直直地撞了上来。只有对面的密雷优提前看见了汽车，但他朝留宇衣喊时留宇衣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密雷优只能看这车撞上来。留宇衣只来得及听到对方的声音，却没有时间让他反应，车直直将留宇衣撞上天再掉落在引擎盖上，发出非常沉闷的响声。密雷优看着车撞上来的，看着人像道路牌一样，脆弱地被抛起，在简单地掉落在地。那时密雷优的感觉已经停顿了，他突然觉得对面的留宇衣会像一块拍子一样断成几截，发出“喀嚓”的响声。
第一个反应过来要救人的人是白田，密雷优也在之后跑过来，着急地抓住白田乱弄的手说：“不能动他！大出血不能动！！！”
延久和黒\田麻木地站在原地，黒\田脑子里反复咆哮着“天啊！”这个词，他除了感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延久看到血后就愣了，他看到好多血从留宇衣的脑袋后面浸出来，将暗金色的头发弄成一团。司机也下来了，着急地播打了救护车。将留宇衣抬上救护车时延久突然回了神，因为他觉得留宇衣会没事。他想，几秒钟前对方还告诉自己“想打球”，想打球的留宇衣无论如何不会出事。留宇衣是最让延久放心的人，一贯说到做到，是全队最可信赖的人。
他上车后抓着留宇衣的手，留宇衣虽然没有意识了，手却依旧有力。密雷优看着紧握延久手的留宇衣，轻声劝延久道：“只要还有力气就没有关系。”
白田听懂了正要翻译时，延久就发现握自己手的留宇衣不像之前那么有力了，留宇衣同自己的手之间有了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对方的手平平地摊放在了延久手里。密雷优也吓傻了，急忙用手去摸留宇衣的脸；留宇衣脸上好多血，眼镜碎了，左边眼角划上了一道口子。密雷优看着眼前人的轮廓，那个眼眉的形状和挺立的鼻梁让他觉得很亲近，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亲人要死了。
密雷优吓得胃阵阵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