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里的幸福生活》赵大宝

6、六 两人一个克

　　过完初二，听说紫牡丹回娘家了，徐长卿就想回自己家。
　　景天有点舍不得徐长卿走，他还没吃够徐长卿炖的菜，虽然算不上厨师水平，起码比景天自己炖的好吃多了。再有这大过年的景天就跟他妈在家待着啥事儿也没有，别的村民打麻将玩扑克赌个彩儿啥的，他虽然也想参加，可必竟现在不比从前，钱得省着点花，这种费钱的娱乐还是能免就免。徐长卿要是在这儿，就有意思多了，除了能唠唠嗑，两人还能打个十四分，重楼要是过来了，还能一块儿斗个地主解解闷儿。
　　重楼跟徐长卿小时候都看对方都不太顺眼，现在见了面虽然也不太热乎，但也都能保持表面友好。景天想起来还是重楼介绍他去找徐长卿杀猪的，又听徐长卿说他干杀猪竟然还跟重楼有关，惊讶得下巴差点没咧到二里地去。
　　他就是觉得重楼看徐长卿的眼神儿有点不太对劲儿，你说是怨恨吧，还带着点羡慕，要说羡慕呢，又带着点不屑。如果再斗起地主，重楼那点表面的友好都根本找不着了，就好像跟徐长卿有仇一样，要是正赶上他俩一伙儿就更能看出来了，有炸重楼都不带炸的，四个二能把两王带出去，拼着自个儿输，也不让徐长卿赢。
　　徐长卿很纳闷儿，也不知道哪儿惹着重楼了。不过他看景天玩的挺高兴不想让他走，想想回家了也是自个儿待着，也就一直待了下去。
　　正月十五这天三人斗完地主一块儿吃饭，重楼看他跟景天都喝的是60度的散白酒，徐长卿就自个儿单喝38度的老龙口，心里就有点瞧不起。
　　其实这实在不能怪徐长卿，他酒量浅，喝点酒就脸就红的跟猴儿屁股似的，平时也就不太喝酒，三十儿那天也是景天喝白的他喝啤的意思意思。今天还是看重楼来了，处处挤兑他瞧不起他，一生气才倒了二两白酒。
　　景天看徐长卿倒了白酒，还怕他喝多了难受，要给他换啤的。重楼没理景天，上来就说来来来老徐咱俩干一杯，说完不等徐长卿答话一口就喝干了自个儿的酒，喝完还斜眼儿挑衅着的看徐长卿。徐长卿虽然脾气好，但再怎么说也是个抡杀猪刀的，而且平时受人尊敬惯了，哪受得了重楼这么瞧不起，拿起酒杯一口气也喝了个精光。
　　重楼一看哟嗬，小白脸长能耐了嘿，拿着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又去倒徐长卿的，倒完又举杯说老徐酒量不错啊有气魄咱俩不醉不归！喝完了后还欠扁的看徐长卿。徐长卿心想你还没完了嗨，拿起酒杯也要跟着喝，还没端起来就让景天死死摁住了。
　　景天眼看着徐长卿一口喝了那二两白酒，眼珠子都红得像兔子了，脸也已经开始由红转白了，心里这个着急。他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为啥重楼要这么跟徐长卿拼酒，重楼虽然脾气暴，但也绝对不是不讲理的人，肯定对徐长卿有啥误会，这一个是他发小儿一个是他哥们儿，自己一定得当这个和事佬。
　　“你说你俩有啥过不去的直说，干嘛这样儿啊？这大过年的再喝出个胃出血，哪多哪少啊？”他这话主要是冲重楼说的，徐长卿这会儿也是一头雾水的呢。
　　重楼也不吱声，又倒了半杯酒喝了，不过没再逼着徐长卿陪喝。喝完了半杯又倒半杯，景天和徐长卿大气也不敢喘，看着他左一杯右一杯一喝了都快一瓶了。才明白这是重楼心情不好，均想八成是又在哪个姑娘那儿碰了壁了，可他命犯天煞孤星，就算不迷信也怕个万一，哪家姑娘都得考虑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景天也不吱声了，跟徐长卿一块儿用安慰的眼神儿看着重楼喝酒。
　　重楼一抬头就看着他们恶心的眼神儿了，一生气“啪”的就把酒杯给砸了。
　　“你俩以为我搁这儿找抽呢呀？行，今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徐长卿我告诉你，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
　　徐长卿刚要说话，又让景天拦住了，景天还摁着他的胳膊呢。
　　“你为啥看白豆腐不顺眼？他成天不是杀猪就是看书，又没招你惹你。”
　　景天说出了他的心声，徐长卿深表同意跟着点头。
　　“胡扯！徐长卿，紫牡丹成天追着你，我也知道你不稀罕她，你不稀罕她你倒是跟她说明白呀？你一天到晚躲着他，又不拒绝她，让她成天想着你又得不着这个难受。你想怎么着啊？”
　　景天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紫牡丹啊。可徐长卿躲着紫牡丹，关重楼什么事儿啊？难道重楼喜欢紫牡丹？嘿你别说，这真是一个绝佳的配对呀，两人一个克夫一个命犯天煞孤星，别人都不敢跟。要是在一块儿或许还真没什么事儿，说不定互相克克还能更健康了。
　　景天这边乱七八糟的想着，徐长卿想解释一下，可重楼不理户，继续在那大着舌头数落徐长卿。
　　“老徐你说你啊？人紫牡丹多好一姑娘，长得漂亮还贤惠，自己带着孩子多不容易。你不就闲人家是寡妇嘛？这都什么年代了？寡妇怎么就不能寻找第二……啊不，第三春了？你还是闲人家克夫？那都是封建迷信能相信吗？我不也命犯天煞孤星吗？你看我妈我爸从来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重楼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啊？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人家那么不容易，你帮帮人家怎么了？还一个劲儿躲。上回你去镇上杀猪，下雨她非要给你送伞，你说下点儿毛毛雨用得着送伞嘛？她心疼你给你送了，你还不领情，自个儿淋着跑回来，她在后边儿追的都岔气儿了你也不管。”
　　“重楼你误会……”
　　“误会个屁误会？还有那回她为了给你洗衣服上铁岭买漂白粉，在路上摔了个大马趴，一瘸一拐回的家。你可倒好，不说好好照顾着，非要送人家回娘家养伤，临走你倒是有心了，又给买吃的又给买喝的，还买了狗皮膏药外加一个拐棍儿，还是走街窜巷分四个不同的商店买的，就怕村里人不知道。你以为你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长鞭要送木兰从军啊？人家需要的是你的关心，关心你懂不懂啊？”
　　“重楼我是为了避嫌……”
　　“徐长卿你以为我彪啊？”重楼猛地站了起来，摇晃着说：“我要是贪上这么个媳妇儿，我天天宝贝着，把好吃的好喝的全给她！她不爱臭美嘛，我给她买最好的化妆品……”
　　徐长卿有点头疼，他想说这紫牡丹也没跟我示爱，我要是直接拒绝她了，让她多难为情啊。可重楼喝多了左一句右一句的数落他，这还解释不明白了，他瞅瞅景天，景天也没辙，冲他摇摇头。不过他想也好，说破无毒，这是排毒阶段，等重楼酒醒了再把误会解释清楚，说不定以后就能友好相处了。虽然他无所谓，但重楼又是景天的发小儿，他跟重楼要是总这么剑拨驽张的，景天肯定为难，他当景天是哥们儿，不愿意看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