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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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华和赵依依走在满是木槿花的路上。昨日落尽的花，今日又再次盛开。一阵风吹来，两人越发的清醒。今天要摸底考试呢，真是让人紧张呐。
赵依依嘴里背着一些历史题目，忽然对舜华说：“我们都没问韩韫住哪里。怎么找她玩？”原来是想起了韩韫，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
舜华不想说出自己知道韩韫住哪儿，因为说了也不是他们可以去的，只能陪着赵依依叹气。
然而今日注定不是一个好日子。考试中途，舜华便因为痛经而不能继续下去了。他们学校并没有医疗室，这意味着辛舜华只能独自回家休息。
更可悲的是，赵依依告诉了舜华，她的屁股上有一抹鲜红。这对青涩的女孩子来说是一件很让人羞愧的事。那些没头没脑的男生一定会常把这件事挂在嘴边。可是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舜华只能用书包挡着。
不过舜华的痛经却让韩韫小小兴奋了一把。因为她踩着单车在种满木槿树的路上转了许多圈，就是想等昨天新认识的朋友。
这不是看到了辛舜华，那个漂亮的女孩。虽然疑惑她是独自一人，但是兴奋的神色表露无遗。
“嗨，舜华。”韩韫很亲昵的叫道。
舜华的脸色早已和白纸一样了，满额大汗，又要顾着用书包遮住那抹鲜红，双手早已累的不成样子。这可吓坏了韩韫，越发急切问道：“哪里不舒服？”
舜华被这么一问，原本苍白的脸立即潮红一片。因为她和韩韫不熟悉，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韩韫却更急了，拍着自己的单车：“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用，”舜华自己也急了。她极为尴尬无奈。
看着这么害羞的舜华，韩韫忽然猜到了什么一般，拉着舜华一转，果然看到一抹鲜红，便忍不住偷笑。
而舜华哪里猜到韩韫会偷袭自己，被发现了秘密，顿时生气了，哽咽着说：“你、你走开。”
“有什么大不了的。月经是女孩子好朋友，你怎么一副讨厌它的样子。”韩韫完全不了解舜华的尴尬，反而以一个长辈的口吻说道。
这一说却惹哭了舜华，韩韫也慌了。她自觉自己是一个好孩子，从来没有欺负别人。于是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舜华。
舜华却不理她直径走了。韩韫只得追上去，然后说：“我送你回家，你这样不舒服，很容易晕倒。”
“韩韫，你以为你是谁，不要你管。”舜华确实是生气了。
韩韫自小至大也没受过别人的气，听到这样的话却不觉得生气。她拉着舜华，然后把外套的袖子绑在舜华的腰上，这样就遮住了那抹鲜红。然后才说：“我是你朋友。”
看着围在腰际的外套，舜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可是女孩子的敏感让她一下子明白了对方是用最含蓄的方法来帮助她。
还有那句我是你朋友，顿时让她心中怒气消散，语气软了下来，只得说：“我知道。”
“来，我送你回家。”韩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指着单车。
就在两人都坐好的时候，韩韫忽然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朵木槿花，“送给你。”
舜华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虽然是从地上捡的，她却非常开心，“谢谢。”
“那出发咯。”韩韫看着舜华嘴角上的笑容，心情也愉快起来。小城的木槿树很多，韩韫以前倒没发觉，可是现在却觉得木槿树太美好了。
“听过《诗经》这本书吗？”韩韫一边踩单车一边问。风从她的耳边略过，她可以清晰听到风的声音。
“听过，可是没看过。”舜华看着手上的木槿花，对于这个话题是饶有兴趣，但是不敢表露。
“里面有一首诗。可能是专为你写的。”韩韫这时候并不像昨天那样轻浮，但是听在舜华的耳里却很怪异。
“你只管说些骗我的话。”舜华的语气酸酸的，“书店里都买不到这本书，你喜欢编什么就编什么。”
韩韫听了酸涩的语气，料定舜华是不信她，于是说：“那就当是我写的。”然后停了一下，自觉地念道，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其实舜华也很喜欢，虽然并不怎么明白，可是听到了舜华两字，她觉得韩韫一定是想说什么了，便说：“什么意思？”
“有位美丽的姑娘和我同坐同一辆车，”韩韫笑着看了舜华一眼，她知道舜华一定会脸红。然后继续说：“她的脸就好像盛开的木槿花那样美丽。”
“不要说了”舜华轻轻锤了一下韩韫的背。
“舜华真的很漂亮，我昨天就是看着你走神了。”韩韫似乎是自然自语地说道，“所以你应该自信一点，不要那么害羞，好么？”
舜华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这样对她说话，仿佛经痛都忘记了，只是双手轻轻揽着韩韫的腰。
“舜华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有一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蛋，老师和同学都喜欢你，对么？”韩韫看着圈在腰上的手，问道。
“不是，其实我很讨别人的厌。”舜华的语气有丝丝的鼻音，可是听着并不难受。韩韫突然停下来，她知道身后的人哭了，却没有转过头，“可是我很喜欢你。”
“为什么？”舜华呼了一口气，把眼泪都憋回去了。
“不知道，就是这么觉得。”韩韫踩着单车，似乎也陷入了冥想，“我曾经看过一本书，叫缘。本来是一本说佛的书，可是我看不到佛，我就看到了缘。缘就是无缘无故，所以我无缘无故喜欢上你了，因为缘。”
舜华并没有再说话，她望着韩韫的后背，觉得韩韫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当韩韫把舜华送到家里时，已是中午时分。她当然知道要赶回家里，不然又要让人担心了。可是看着舜华家里没有人，她担心地问道：“你知道怎么处理痛经么？”
“知道，你快回家，不要让家人担心。”舜华的来脸色不似刚才那般苍白，“还有，外套我洗干净再还你。”
“好。”韩韫点头，然后跨上单车离开。
舜华的手里还拿着那朵木槿花。
当然她没有料到的是，午饭后，韩韫戴着一顶帽子出现在她家里。
“我送你到学校。”韩韫一脸得意，对于自己可以办好的一件事，她从来都是不遗余力。
舜华知道韩韫身体非常差，哪里想到她那么喜欢踩单车。背着书包摇头，“中午的太阳很晒，你快点回家。”
“有帽子。”韩韫指着头上的帽子，然后作势要拿过舜华的书包放到篮子上。
“韩韫，你现在的脸色很苍白。”舜华看着韩韫，心里却有点担心，“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你觉得我脸色苍白。”韩韫别过脸，然后递过一顶帽子给舜华，“戴上。我们可要快点去学校，不然你要迟到。”
确实扭不过韩韫，舜华只得将书包放到篮子上，然后戴上帽子。
那是一顶草织帽，上边还别有一个粉红色蝴蝶结。韩韫不记得是在哪里买的，可是她觉得这帽子应该是为舜华买的。于是笑着说：“很合适。”
“好了，不要再和我说你的疯话。”舜华做到后座上，嗔道：“送我到学校之后一定要回家，不要四处逛了。”
“那我怎么等你们放学呢？我想有人和我说说话。”韩韫表示对于这个要求很难办到。
“韩韫，”舜华轻轻地喊，你是不是很寂寞？这是她很想说的话，可是她不敢。
“怎么了？”韩韫听到舜华喊自己。
“等到周末，我们可以一起玩。”舜华的目光望向远方，“不过，我们都高三了，玩的时间很少。”
“高三？”韩韫听了，觉得是一个很遥远的回忆。她的高三主要还是在医院度过的，不过她也埋头苦读。或者是医院比较安静，所以她比其他同学更能静下心来读书，高考成绩也比较理想，这让家里长辈高兴了许久。然而她并没有真正享受大学时光，大一隔三差五就要在省院待着，和同学的感情似乎是若有若无。现在呢，完全休学。因为她的心脏是坏的。她是一个病人。
“怎么了？你想起你的高三了么？”舜华觉得韩韫有点奇怪，只能努力缓和气氛。
“哈哈。高三其实挺开心的。我很喜欢读书，也只有读书才能让家里长辈开心。”韩韫说：“舜华要加油。高考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那你还想找我们玩么？过独木桥很难。”舜华忍不住要打趣，可是话一出口又很后悔。
韩韫到没有太介意，语气温润：“找阿。我和你们去玩，然后帮你们补课，怎么样？我读书可是很厉害的。”
“你自己和她们说。”舜华靠着韩韫的后背，隐隐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可是我想听到你答应我，而不是其他人。”韩韫放慢了车速，因为又到了木槿树那条小路了。
“好。”韩韫的话总是可以轻易让舜华感到害羞。难道说这些话，韩韫没有任何感觉么？想到这里，舜华正想问，韩韫却递过一朵木槿花给舜华。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原本想问的话顿时打消了。或者韩韫本来就是喜欢这样，舜华默默地想。可是韩韫的车速越来越慢，她似乎还喘气了。
“韩韫，停一下。”舜华的感觉很不好，她现在不是有一点点担心，而是非常担心。
“怎么了？”韩韫似乎不愿停下来，语气之轻，让舜华听不清晰。
“你累了么？”舜华怯怯地问道。
“怎么会呢？快到你们学校了。”韩韫的语气忽然之间可以听的真切，这令舜华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学校了，因为韩韫送她来学校的缘故，大家纷纷往这边看。这令原本很害羞的舜华不知所措。她低着头接过韩韫递过来的书包，正要把帽子还给韩韫，却发现韩韫摇摇欲坠。
“韩韫？”舜华一把扶着韩韫，“怎么了？”
此时的韩韫正大口大口呼吸，脸色从涨红至苍白，原本漆黑的眼珠像没了精神一样。
“打急救电话。”韩韫靠在舜华身上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真的很烦，又进医院了。”一个女生对着韩韫说。
“你老是病，对我们班没有任何贡献，可是老师还是给你发三好学生。”一个男生对韩韫说。
“你也是我们班的么？面孔很生，看来我的观察力不够好呢。”又是一个女生说的话。
韩韫觉得自己即将要绝望了，又是这个漆黑的世界。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在昏迷中，大家都担心了吧。舜华再也不想和我玩吧。我只是一个病人，没有权利和他们一起生活。
四周的一切开始亮了起来，她看到了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脸上全是皱纹，真拿小电筒翻看她的瞳孔。她忍不住戏谑说：“李伯伯，我的瞳孔放大了吗？”
“小韫，如果你的瞳孔现在放大了，我会觉得我是在发梦。不过在梦里也看到你，我想你也不乐意吧。”李医生也和韩韫开玩笑，忽然语气严厉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你应该早上就感觉到心跳不正常。”
“外公和外婆在外面么？”韩韫不想说这个问题。
“恩，你也知道自己让他们担心了？”李医生语气很是鄙视，“我和你外公是战友，算是生死之交，可是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过他似今天这样害怕过。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急救及时，你真的会……”
“李伯伯，对不起。”韩韫知道没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望着李医生，“你不要把我的情况告诉外公外婆。我知道很任性，可是你也不忍心吧。”
李医生从医多年，见过的生死太多太多了，以至到后来，他已经能平静接受别人的死亡。可是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越来越接近死亡，竟然会泛起一丝丝怜悯。
“小韫，在省院的时候，你不是和我说你想活下来么？”李医生知道韩韫的心理，人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死亡的，所以现在的韩韫已经在死亡的阴影之下渐渐失去了生的欲望了。
“是，我曾经想活下来，可是你觉得可以么？”韩韫第一次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她从来不敢和别人探讨这个问题。然而她看到舜华他们活蹦乱跳的时候，她越发怀疑，“李伯伯，你说。你不是说我和你是战友吗？我信任你。”
李医生已经习惯了说谎了，可是韩韫就像他的孙女一样，他怎么可以去骗她？他望着韩韫那双漆黑的眼珠子，觉得韩韫现在可以分辨真假了，他说谎已经没任何用处。可是他依然说道：“能活下去。我唯一担心小战友你不相信我，现在看来没这回事。”
韩韫听了这话就哈哈大笑。李医生转身开门，一对端庄得体的老夫妇进来了。他们便是韩韫的外公张得令和外婆苏黛萱。他们确实害怕担心了许久，现在看着能笑的韩韫，眉目间全是宠溺。
“丫头，你把你外婆吓蒙了。”张得令故意怪责说。
苏黛萱听了，忙说：“小韫，你别听你外公，是他自己下的六神无主，还要我安慰他。我就说我们小韫那么厉害，能有什么事？老头子你真不中用。”
李医生也帮腔说：“不是我说你，老张你真不及嫂子镇静，想当年你一个人打几个鬼子的勇气去哪儿了？”
张得令不敢说苏黛萱，对着李医生说：“老李，你还敢说。当年要不是我帮你挨那一刀，我看你还现在还能拿手术刀？”
老医生哼了一声，表示不满。苏黛萱立刻嗔怪张得令：“你还好意思说老李。你到现在还怕屁股针，真不知道你挨了那一刀算什么？”
“外公最勇敢，小时候都是外公点鞭炮的。”韩韫看着张得令惨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帮腔。
张得令忙点头：“还是小韫乖。”
苏黛萱点头认同：“小韫肯定乖，就你别老烦她。”
“哈哈，外婆不要再说外公，他知道错了。”韩韫拉着苏黛萱的手，也拉着张得令的手。两人被韩韫逗乐了，看着气氛还可以，李医生退出了病房。
司机辛叔立即上前问道：“小韫没什么大碍吧？”
“多亏你女儿，不然小韫真是小命不保。”李医生对着辛叔说，然后便离开了。
辛叔松了一口气，等到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他果然看到舜华在门口等着他。
其实舜华之所以在韩韫未认识她之前就知道韩韫，正是因为她父母都是在张得令手下做事的。一个是司机，一个是保姆。
“快进去，夜里凉，等会病了咋办？你妈今晚留在书记院子了。”
“我知道，妈刚去大院。”舜华想起白天看到的韩韫，被吓出一身冷汗。幸亏学校有一个电话，不然怎么急救？
“韩韫好点没？”
“医生说小命保住了。”辛叔倒了一杯水喝，然后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认识她了？”
舜华不敢说韩韫那时候正送她上学，于是又问：“她身体这么差么？”
“是啊。才来两个月，可是我已经见她进了三四次医院，每次都是休克那种。”辛叔叹气说，“书记人好，就那么一个孙女儿，宝贝的恨不得含在嘴里。可是这位小姐怎么看也不像是长命的人。其实怪可怜的，听说读书很厉害，高考是省第三名。”
“爸，我去热一下菜，你洗完澡就可以吃了。”舜华不想再听到关于韩韫的消息了。可是脑子里却依然想到韩韫。或许她是被吓着了，谁会那么有运气碰到自己的朋友无缘无故休克的？碰到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多少让纯真的学生感到好奇害怕。
看到书桌上的两朵木槿花，舜华忽然悟过来了。韩韫那么害怕孤独，一个人在木槿树小路那里踩单车等着自己，如果她害怕了，韩韫是不是就要失望了呢？韩韫是第一个给勇气自己的人，于是舜华决定给韩韫写一封信。
第二天，辛叔带着汤水来到医院。那时候张得令已经去开会了，只剩下苏黛萱一人。
“辛叔，辛苦了。”韩韫看着辛叔手里拿着几个保温瓶，笑着答谢。
“不、不不，”辛苦却连忙否决了韩韫的话，似乎是没适应过来。然后趁机给了韩韫一封信，“是舜华给你的。”
“舜华？”韩韫以为辛舜华再也不会理她了，因为这是韩韫过往经验。谁看到一个病得快死的人谁都会害怕，她能理解。
韩韫：
见信好。辛叔是我爸爸，辛姨是我妈妈。是不是很惊奇？所以我一早从他们口中知道你，也在你家附近见过你几次，只是你没见到我。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正在和一只小狗玩。那只小狗是不是很脏？它是流浪狗，可是我经常喂吃的给它，也会帮它冲凉。那天我其实想帮它冲凉的。可是你霸占了它。所以请你快点好起来，然后帮它冲凉。
还有第二次，你把一盆花打碎了。其实那盆花不是你家的，她是我送给我妈妈的生日礼物。因为我妈妈一般都在你家工作，所以就把花给带过去了。我妈妈看到之后很伤心，我也很伤心。但是我想你是无心之失，是不是？我还记得你皱着眉头，一副伤神的样子。韩韫，我讨厌你皱眉头，那样太奇怪了。所以请你不要皱眉头，然后快点好起来，帮我种一盆花送给我妈妈。
第三次，你在晒太阳。其实你是我看到的第一个喜欢晒太阳的女孩子。因为我们都怕黑。可是你似乎很享受。我想只有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才知道享受阳光吧，你是不是很喜欢生活？我总是轻易被你改变。所以你应该能改变很多事情吧。我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然后改变你身边的人。
另外，你上次背的诗真的是《诗经》里面的诗吗？我想找遍整个小城也找不出一本《诗经》来，可是你会背，真的很厉害。所以韩韫，你不可以辜负了这些书，要努力报答党，报答国家，报答人民。
早日康复
辛舜华
“怎么了，小韫？”苏黛萱看着韩韫读完信后的样子，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好朋友。”韩韫一边仔细把信叠好一边说。
苏黛萱听了，乐呵呵地说：“小韫的朋友也是外婆的朋友，不介绍外婆认识？”
“等我能下床就介绍给你认识，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可能外婆也认识。”
苏黛萱听着韩韫不同于以往的语气，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有时候吃再多的药也不及一个人心情愉悦的效果好。
“不过，在这之前，请外婆帮我拿信纸来。”
“好。”苏黛萱看着这么有活力的韩韫，自己的心情也出奇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