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殇》babimushi

4、第三章

　　“泪儿。。”一声轻唤让六六顿下了脚步。
　　蓦然回首，却只见一条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娘娘正找你呢。”
　　随着那身影转头，只见她正拉着站在一位宫女说道。
　　看着那两抹冲冲离去的身影，六六苦涩的一笑。
　　她差点就忘了。她早就不叫泪儿了。也没有人会叫她泪儿的。
　　缓缓地踏出了脚步，她继续朝前走。
　　远处，宫女们尾随着一位美人朝着她这方向走来。
　　六六见状停下了脚步，让开一条道路来。
　　在没有刺杀的任务时，她只是后宫中一位卑微的宫女。
　　那美人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六六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心。
　　“给我掌嘴。”冷冷地溢出一句话，那美人吩咐身后的人。
　　六六愣了下，脸上随即传来一阵麻辣的感觉。
　　“继续掌。”美人满脸的不悦。
　　话音刚落下，另一巴掌已经落下。
　　“请美人饶命。”跪下来，六六淡淡地说着。
　　这两巴掌究竟是为何而打，她不从而知。她只知道她此刻只是一名卑贱的下人，若不出声，就只有继续挨打的份。
　　“饶命？”那美人清脆的一笑。“美人我倒想知道你想让我饶你什么？”
　　唇角不着痕迹的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六六垂着眼帘缓缓地道，“奴婢愚蠢，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还望美人高抬贵手饶过小的。”
　　“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那还有什么可饶的？愚蠢的人，活着也没用。”那美人甜腻的一笑，笑容里带着杀意。
　　撩起眼帘看向她，六六不语。
　　美人微微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婢女，那婢女立刻会意地道，“还不拖下去赐死。”
　　身后的宫女立即领命的走向前。
　　美人盯着跪在那里的六六，眉头微皱了起来。本以为她会害怕的求饶，可谁料到她竟然一句不吭的任由那两个宫女将她拉起来。
　　“朕的侍婢何时轮到美人你教训了？”煞是好听的声音响起，惊了美人与一群宫女，也将六六平淡无波澜的心泛起了涟漪。
　　抬起头来，眼中立刻映入夜然的模样。他穿着一身的黄色，披着狐裘。只见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抹慵懒的笑意，任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此刻的他，妖艳至极。尤其是嘴角那轻勾起的弧度，魅惑不已，让人在不自觉中就被他勾去了魂。只是那双眼太冷了，冷的仿佛来自地狱。
　　“皇上。。”原本还一脸笑意的美人一见到他就呆住了。尤其是当他那双冷厉的眸子扫向她的时候，她更是只觉背脊发冷，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意。
　　“愚蠢的人，活着也没用。”冰冷的重复这句话，他打断她，“看来美人对朕选的人很有意见。莫不是要告诉朕，本王很没眼光？要不，怎会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六六不禁猜测他究竟在那里站了多久？
　　“皇上饶命，美人怎敢！美人绝不是这个意思！”美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身后的婢女们见状也吓得跪了满地。
　　唯独六六还站着。
　　“那是什么意思？”薄唇依然勾着弧度，懒散的问着，他已经步近她们。
　　“美人。。美。。人。。”美人很是惶恐，害怕的不知该说什么，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夜然伸手轻勾起六六的脸颊。“美人可真狠，将朕的侍婢折磨成这副模样。是在抗议朕昨晚没满足美人吗？”邪肆的低笑了声，他唇角的笑意却慢慢地敛住了。手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眼中有那么一刻渗出了心疼。
　　六六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脸颊因为他的触碰而感觉到了痛。
　　心却微微揪紧，有点痛。原来她会挨巴掌是因为这缘故。
　　那美人羞红了脸。的确，昨晚若不是她的笛声，皇上怎会离她而去？她是因为怕皇上被这女人所惑，所以才想将她除去。可她却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美。。美人。。不不。。敢。。”美人结结巴巴地说完一句话。
　　六六微微侧头，听见身后脚步接近的声音。
　　“墨宸参见皇上。”带着一群侍卫单脚跪下，墨宸开口道。
　　“墨宸将军来的可真是时候，朕正愁着该如何处置她们。如今朕就不需再犹豫了。”看着六六，夜然淡淡地道，“这宫中，谁是你可以碰的，谁又是你不可以碰的。这都分不清，留着还有什么用？”
　　跪在地上的美人吓得全身颤抖。
　　“反正迟早都是死，不如就让朕早点成全了你。”勾唇一笑，眼中却渗入杀意，“带下去，全部处死。”风轻云淡般地说着，他伸手将六六勾入了怀中。
　　六六震了下，心下漏了一跳。
　　美人更是瞪大了惊恐的双眼。没想到皇上竟会因此而要了她的命。
　　“皇上饶命！”被两个侍卫一人一边的拖了下去，美人不停地哭着哀求，祈求他能放过自己。“美人真的不是有意的！美人再也不敢了！皇上。。”
　　“皇上饶命！”其他婢女也开始哭着求饶。
　　他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轻地问怀中的六六，“疼吗？”
　　“多谢皇上关心，奴婢没事。”轻轻启唇，六六撤离他的怀抱。带着那双充满疑惑的眸子看着他，不懂他为何要为了她这么一个卑贱的奴婢将那些人处死。
　　墨宸在一旁默然地瞥了眼六六。
　　他勾起她的一缕发丝，淡淡而笑，“你可是朕一手带大的。朕都不舍得打，岂容其他人动你一根汗毛？”越过她，他风也般的离开。
　　墨宸沉默地跟了上去。
　　回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六六涩涩的失笑。
　　他怎会因为她而动怒呢？她算什么东西？她只是他的一枚棋子。他只不过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碰而已。
　　他一向是这么霸道无常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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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些惶恐的避开自己的宫女，六六选择了漠然的无视。没想到才短短半天，这宫中上下都已知道皇上因为她的关系而杀了一个美人。
　　“六六，你没事吧？” 才刚踏入自己的房间，伞儿慌张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看着眼前的伞儿，她淡淡地一笑。“没事。”
　　“都肿起来了。”伸手捂上她的脸，伞儿的眼眶红了。
　　“这点伤算什么。”轻轻地说着，六六垂下了眼帘。
　　是啊，这点伤算什么？她可是杀手，一个随时都可能丢了命的人。几个巴掌算什么？恐怕身上的任何一道疤痕都曾比这痛。
　　伞儿闻言顿时落泪了。
　　“是啊，这点伤算什么。”讽刺的声音响起，只见鹜舞靠在门边冷冷地道，“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小意思而已。只是那美人为了她这点小伤枉送了性命，真是可悲了点。”
　　“你来干什么？”伞儿冷冷地瞥了眼她，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鹜舞看向六六，笑道，“若不是宁珥让我前来找六六，我还真不愿出现在你们面前。”
　　“宁珥？”伞儿愣了下。随即猛然看向六六。
　　“找我？”六六微微皱起眉头。
　　“上天赐你这貌美如花的模样，岂可浪费。”鹜舞娇艳的一笑，盯着六六那张漂亮的脸蛋，她笑的没心没肺。
　　“不是还有七七吗？”伞儿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她不是很会勾引人吗？”
　　鹜舞笑看着六六不语。
　　“走吧。”六六淡淡地出声。
　　“。。”伞儿张开想说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晚饭不用等我了。”蓦然转头，六六淡笑着对伞儿道。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伞儿喃喃地道，“笨蛋。。。她有把你当姐姐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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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着面纱，六六穿梭在一对对男女之间。
　　看着那一幕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她的思绪微微飘回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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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尝尝嘛！”
　　突然，她眼尖地看到站在门口的夜然与泪儿。
　　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她走向他们。
　　夜然淡淡地扫了眼全场，踏出脚步走上了楼。
　　“这女孩是？”关上门后，女人看向泪儿，问他。
　　“我的女人。”透着一身的霸气，夜然缓缓地道。带着一种与十二岁不同年龄般的成熟。
　　女子愣了下。随即隐去眼中的波澜。
　　“不知主人这次到来有什么吩咐？”转开话题，女人再次出声问道。
　　“主人！”房门被推开，门口站在三名可爱的女孩。打断了夜然刚张口欲说的话。
　　“宁珥，鹜舞，伞儿没骗你们吧！我就说主人来了。”伞儿开心地道。
　　“嗯。”鹜舞红着脸，笑了笑。目光却突然被站在夜然旁边的泪儿给吸引了。
　　宁珥却是站在一旁不吭声。
　　“主人，她是？”伞儿也注意到了，好奇地出声问道。
　　“她是来跟你们一起学习礼仪的六六。”夜然瞥向泪儿，淡淡地为她介绍，“她们是宁珥，伞儿，与鹜舞。”
　　“姐姐们好。”淡淡地一笑，泪儿小声地道。她都忘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泪儿了，她有了一个新名字，叫六六。
　　“我又多一个同伴了。”伞儿高兴地回以一笑。
　　宁珥依旧冷淡地站在原地不吭声。
　　鹜舞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夜然的身上。
　　“我要去一趟雪惑国，回来时，希望她们已经学会了这宫中的礼仪。”夜然对一旁的女人道。
　　“放心吧，主人。蓉儿定会教好她们。”看向这群孩子，蓉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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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儿躲在桌底下不知道该如何使好。心里不停的在怪伞儿为什么要玩捉迷藏，若不然她也不会睡着了。
　　许久，外面没有了声音。泪儿这才偷偷的从桌底下爬出来。
　　“瑶儿姐姐？”泪儿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见到瑶儿。
　　“泪儿？”瑶儿也愣住了。随即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顿时羞愧地垂下了眼帘。
　　“为什么？”泪儿傻傻的发问。
　　瑶儿闻言掉下了眼泪。
　　她答应过夫人要好好照顾两位小姐。可是，她却把大小姐送给了别人。如今，还无法养活二小姐。逼不得已下，她只能把自己卖到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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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哪里？”冷冷地，夜然问道。
　　纱儿一震，蓉儿也一愣。
　　“她在哪里？”抽出一旁侍卫手中的剑，顶在纱儿的颈项，他冷冷地再次发问。
　　“主人？”蓉儿不解地看着夜然。
　　“说！泪儿在哪？”几乎是愤怒的，夜然吼道。
　　纱儿跌坐在地上，泪水哗然地掉落。“泪儿跟瑶儿姐姐刚走。。”
　　“给我搜！一定要给我找出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来。”森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的纱儿，夜然冰冷地命令道。
　　一旁的蓉儿不是笨蛋，立刻明白到为什么六六会求她放过瑶儿。也明白到六六就是泪儿，而她刚刚放走的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就是六六。想不到她蓉儿竟会被一个六岁的女娃儿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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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飘着大雪，泪儿怕冷的蜷缩着身子。
　　“姐姐去买馒头，泪儿在这等着。”见她冷，瑶儿就想到前头给她买几个包子热热身。
　　泪儿乖乖的点点头。
　　搓着手，她朝着手掌呼了呼气。
　　当她看到夜然骑着马儿冷冷地出现时，她愣住了。
　　转身想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觉身子一轻，她被夜然抱到了马上。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冷冷地，他在她耳边道。
　　多年后，她总在想。如若当初她没有与纱儿调换，那么如今她们的命运会不会不同？
　　她就不会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纱儿，也不会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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