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殇》babimushi

3、第二章

　　“滚！”转开身，他冷冷地道。
　　六六愣了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他了。
　　夜然不理会身后的她，大步地朝着前头走去。
　　眼中黯然无色，她默默地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
　　白白的雪地上印出了一大一小的脚印，又被那飘落的雪慢慢地覆盖住。
　　不知走了多久，他又消失在转弯的拐角处，她快步的小跑了起来。
　　这次却不同以往，一转弯，她就被人拐进了臂弯中，她的心猛然一跳。
　　“你真是不听话。”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边，带出了一丝痒痒的感觉。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薄怒。
　　“皇上若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担当不起。何况，这还会连累到伞儿。”她的心跳的很快，仿佛快要跳出嗓子口。
　　“自身都难保了，你还有空去为别人着想？”他冷笑了声。
　　站在那里轻浅的呼吸着，她的心噗通噗通的跳着。
　　突然，她发觉一股暖意传入手心。
　　握着她冰冷无比的手，他的眉头是越皱越紧。忍不住在心中低咒了声，他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皇上？”她惊呼出声，心里惶恐不已，挣扎着想站起来。“奴婢可以自己走。。”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可不好。
　　他却不顾她的挣扎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看着他那张越来越冷的脸，她终于停下了动作。因为她知道，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倚靠在他的怀里，她感到了一丝的温暖。
　　呆呆地看着那飘落的雪花，记忆好似又飞回到六岁的时候。
　　不自觉地垂下眼帘，看着怀中的她，夜然的心思有点恍惚，这让他想起了与她初遇时的情景。

　　------------------------记忆分割线------------------------------
　　头好重，好重，泪儿强忍住不舒服的感觉。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终于，她不支的倒地。
　　“泪儿！”耳边响起瑶儿担忧的声音。
　　男孩朝着那声音望去，只见小女孩倒在雪地里。
　　“爹。。娘。。。娘。。”弱弱的声音在她的怀中不停地响起，瑶儿的心都快碎了。
　　“泪儿。。泪儿。。。”纱儿在一旁害怕地掉着泪水。“瑶儿姐姐。。。泪儿会不会死？”她不是很懂死的意思，但是，她知道死就是代表分开。她已经没有了爹娘，没有了家，她不想连唯一的姐姐都失去了。
　　“不会的！”瑶儿忍不住提高声音坚定地说道。“泪儿不会有事的！”她答应过夫人要照顾她们的，所以她绝不会让她们任何一个有事的。
　　抬头朝着那男孩望去，只见他始终坐在马儿冷冷地看着这边。
　　“求公子救救这孩子。。”抱着怀中的泪儿，瑶儿一步步的跪过去。
　　将军府已遭人血洗，如今这男孩救了她们，她也只能继续求他救命了。
　　她身无分文的，如今还被困在这林中。泪儿在发着高烧，若再不救治，可能会连命都没了。
　　“若要我救她，可以。”男孩淡淡地开口，嘴角却牵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她的命从今后就只属于我。”
　　瑶儿一怔，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我夜然从不白救人。要还轩辕将军的，早在刚刚我就还了。此刻，你是要她生还是要她死，随便你。”男孩目光清澈而又坦荡地道。
　　“哥哥。。求求你救救泪儿。”在一旁的纱儿哭着跑上来，却被男孩身边的黑衣人给挡住了。
　　看着一脸苍白的泪儿，瑶儿紧锁着眉头，把心一横，她道，“希望公子能善待小姐。”泪水掉落在泪儿身上，瑶儿哀伤地道。
　　她想，既然他有恩报恩，那么他肯定会善待小姐。
　　可多年后，她后悔了。她发现她错得离谱。
　　夜然骑着马在她前面停下。
　　瑶儿依依不舍的将怀中的泪儿交给他。
　　“泪儿。。。”纱儿挣脱黑衣人，恐慌地追着被夜然抱走的泪儿。
　　“纱儿！”瑶儿一把从后边抱住纱儿，哭着将她拥入怀中。
　　“瑶儿姐姐。。他要带泪儿去哪里？瑶儿姐姐。。你将泪儿还给纱儿。。。好不好。。。纱儿只有泪儿了。。纱儿只有姐姐了。。”她从来都不叫姐姐，可那一刻，她却叫出来了。因为她想让瑶儿知道，她只剩下姐姐了。
　　迷糊中，泪儿睁开眼，落入她眼中的是他那张冷峻的脸蛋，还有那漫天飞舞的雪花。
　　低头看向她，他忍不住怔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她眼中那朦胧的泪水。
　　------------------------记忆回割线------------------------------

　　强闭上眼，她将眼中的泪水隐去。
　　不哭，她绝不哭，绝不掉泪。
　　耳边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她顿时睁开了眼。
　　房中一片漆黑，只有少许的光芒从纸窗上透露进来。
　　突然，微带冰凉的手捂上了她的脸。慢慢地摩擦着，像是在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般。她愣住了。
　　她明明没有掉泪。。是他发现她脸上那隐形的泪了吗？
　　随即而来的是温热的呼吸，他薄薄的唇瓣落在她的脸颊上。
　　“皇。。。”她忍不住出声。但是那个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上】字被他的吻噤声了。
　　黑暗中，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皇上。。不要。。”她抬眼惊慌地道。
　　“太迟了，我说过，你自身都难保了。”他已经给过她机会逃走，只是她自己放弃了。“你不是想要代替伞儿吗？那好，我成全你。”
　　心骤然生痛，明白到原来伞儿早就是他的女人。
　　是不是她们迟早都会成为他的人？只要他想要，她们就要给？
　　如洛依，如伞儿。。。
　　想着，她禁不住咬住了唇瓣。那原本就被他咬破的伤口让她感觉到痛。可那痛，哪及她心口的痛呢？
　　她们都是他一手养大的，就如这后宫中的女人一样，注定了是他的女人。她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是什么湿湿的，落在了他的脸上，悄然无声的从他的脸上掉落？
　　他怔在了那里，猛然感到心疼。
　　那是她的泪。他清楚的感觉到了。
　　有多久了，她不曾在他面前掉过泪。久得让他以为她无泪。
　　房门被打开，冷风吹了进来，掀起她长长的发丝。
　　房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她一个人。
　　她痛哭了起来。
　　已经有多少年了？她不曾哭过。哪怕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她身上有再多的伤痕，她也没哭过。哪怕再次见到纱儿，她高兴地差点落泪，她还是忍住了泪水。可是，这一次，她终究是忍不住了。
　　她不想做一个代替品，不想跟那些后宫中的女人一样。她宁愿做颗棋子，哪怕是最没用的那一颗，可还是有那么点利用的价值。

　　-------------------
　　“皇上。。。”七七忍不住颤抖着声音出声。
　　他冰冷的看着她。心头却是一阵空虚。
　　他搞不懂自己的心，不懂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身下的那张脸，明明就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可为何每次当他索求的时候，他脑里浮现的永远是另一双不同的眼。那双永远哀伤般的眼眸。。
　　“皇上。。”七七忍不住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看着他。
　　他的心思微微恍惚。
　　泪儿。。心底不禁轻吟着她的名字。
　　七七凝视着他那双迷茫的眼，心里痛苦不已。
　　他究竟在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