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三人行必有奴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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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导难，难于上青山啊！不到梅雨季，这片田地已经被水淹了。
所谓三人行，必有奴仆。这下，由她唐大小姐掌着马鞭，一甩马屁股，大喝一声：“驾——”
身后一阵泥坑和木轮的奋斗声，外加钱眼小童滚得一脸泥的低咒声。
唐瑭奸诈一笑，那日从锦州出发，往西北而去，途径几个大城镇，某瑭就抓着木子瑜到处闲逛，身后的小跟班付钱提货，钱眼小童早就颇多微词，还偷偷摸摸的到她姑娘家的厢房，厚颜无耻的摊着手心要银子。
诚然，她唐某人花了他们不少银子，可他家公子还没开口，一个看着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子，竟然在她唐某人面前耍阴险，这是怎样的勇气和自信啊！
于是乎，她唐某人代表（木子瑜）正义，决定将这个过于放肆的奴才整的服服帖帖，以免他奴大欺主，祸害她的炭头！
事实证明，自计划实施以来，钱眼小童已经深刻反省，为何要救一个妖女，痛定思痛，自己为何如此愚笨上了她的当掉下了茅坑。结论，女子都是披着羔羊外皮的狐狸，还是男子更加靠谱。这也就是为什么阿善长大后成了夏国第一个杰出的断袖，并以此扬名立万，一帆风顺！
好不容易将车轮抬上了泥坑，那头阿善小童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嘴巴念念有词的低语不断，那语速似乎可以与少林寺的和尚相媲美了。
马车又向前驶去，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条分岔路。
一路上打听来的消息，若想去黑虎门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沿着泥泞不堪的路勇往直前，颠簸个个把来月后就到了，所经的都是些破破烂烂的穷山僻壤，另一条便是水路，付了银子坐上大船，才三四日就到了。但钱眼不亏是钱眼，愣是将十年前发生在船上的杀人越货事件讲得生动栩栩，仿佛就发生在眼前，还不断地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把腰包抓得紧紧的，连一丝缝隙都不露出来。
唐某人无言哀叹一声，她唐瑭见过的人犹如黄河之水绵绵不断，怎没遇上过一个如钱眼小童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主。瞧他梗着脖子说得面色潮红，振振有词的激烈样子，真是无法想象，他爸妈是不是姓钱的。
这日黄昏晕染，马车终于颠簸到了一处鸟不拉屎的穷山村京牛村。途中的旅人一提及它就像是堤坝卸了防水栏，滔滔话语连绵不绝，还一个劲的赞叹那里穷山恶水多刁民的光荣事迹。
车轮咕噜噜的辗进村里的黄泥路，几颗碎石夹在一起，划过几声刺耳的咯吱声。村里十分冷清，风吹过飞起几片绿叶，带来一丝萧瑟凄凉的味道。
阿善将车停在村里唯一一家客栈门前，大门内三三两两的几个人，都是些五大三粗赤着膀子的练家子。
唐瑭下了车就率先往里走去，挑了个靠窗的透亮位置，一敲桌板道：“小二，上些小菜。”木子瑜也在一旁坐下，只剩钱眼小童左右观望了许久，审时度势后，才战战兢兢的坐下，心道：以他多年的经验，这里定不寻常，还是守好腰间的银子是正道。
一会儿过去，不见小二应声，客栈内的众人却回神看着台上的说书先生，那个白胡子老头眯缝着眼睛，说起故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他正在讲当年震惊全武林的一件大案‘飞天紫琉璃’。
故事发生在武林中被灭族的大家端木世家，二十年前，一场大火将端木世家烧得化为乌有，夜晚火光冲天，山下的人第二日结伴上山发现的是一百多具焦尸，都说江湖多秘辛，这个端木家便是其中之一。
传闻，当年的端木家主——端木明游历江湖时，曾遇上魔教护法屠杀无知百姓，他以一人之力结果寡不敌众，掉下万丈悬崖却幸免于难，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得到了一件传说得之得天下的至尊之宝。可惜，那宝物飞天紫琉璃，他有缘无分，最后惨遭灭门之祸。
说书的老头口齿清晰，思路流畅，语言生动，让人深陷其中，只听得如痴如醉。
忽然袖子被人扯动，唐瑭回过神，只见一旁站着个衣服洗得发白的独眼龙老头，他手上握着一本藏蓝皮面的书，上面写着‘武林秘籍’四个墨黑大字。
唐某人眼睛一瞪，伸手想拿来翻翻，却被老头轻易的躲闪。也不知老头使了什么身法，身子轻快的像是一条水里的鱼，滑不留丢的很难抓。
某瑭干瞪眼道：“你卖秘籍总歹让我看看适不适合我练吧！”要是像《葵花宝典》这样的高深武功，难道她还要自宫来练不成。
那边老头不声不响，一个白眼，就晃到了另一桌。那桌的人倒是热情洋溢，一伸手就向老头买了四本，付了白花花的四百两银子，还一个劲的问老头有没有其他样式的。
原来这秘籍也可以这么卖。某瑭暗暗奸笑着，她唐某人混在片场多年，要想刷出个几百本不同内容不同款式的武功秘籍那是小菜一碟。
翌日，某瑭顶着一双熊猫眼，捂着嘴拼命的打着哈欠，眼睛却是闪亮有神。
还是昨日的客栈，村里仅此一家，还是昨日的武林高手们，都瞅着上头的白胡子老头、今日的故事是继昨日之后，又一灭族的武林大家原家，原因又是一样稀世珍宝玉殇莲。十年前，原家有秘宝一事不胫而走，越传越夸张，都说那玉殇莲得之能上天入地……
都是些傻子，死了当然能上天堂入地狱了，连这个也不知道。唐瑭一翻白眼，迅速的吃完一碗粥，背着个小包袱，偷偷溜到一位虎背熊腰，一字眉的大汉身边。
学着独眼龙老头的样子，骄傲的昂着脑袋，拿书一顶大汉的胳膊。
大汉正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眼见着白胡子老头说到关键处，胳膊肘被人用力的顶了下，他狠狠地咬牙转身，见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大眼睛水灵灵的，全身干瘪如柴，正扬着下巴，鼻孔哼着气。
“他奶奶的，你个小丫头干什么！”大汉一字眉拧成了八字，粗声粗气的说道。
某瑭又昂了昂脑袋，学着独眼龙老头的样子一送藏蓝皮书，还不忘傲慢的奉上一个白眼。
这模样何其挑衅，立刻引得大汉怒气冲天，一掌拍烂了摇摇欲坠的木桌，伸手就来抓唐瑭，准备来个糖炒栗子什么的。
让他买葵花宝典，不要，也不用这样摧残桌子吧！她的包袱里还有好几款其他样式的呢，什么九阴白骨掌，采阳补阴什么的。再说又不是让他自己练来着，他买去了可以让他的兄弟姐妹们练啊！没准有人想进宫做太监呢！某瑭几个转身，躲过大汉的熊掌。幸好从小爸妈就让她学跳舞，身子轻盈，而且这个身躯本就单薄的很，躲起来倒没费什么神。
可大汉却较起了真，提了真气就健步如飞的一掌劈来，眼见着真气扑面而来，这一掌怎么可能躲得掉呢？某瑭转身，挺直了背。再怎么说，还是背板来得厚实一些，总比前胸被人打到来得好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窜出个黑炭，一把将唐瑭抱在了怀中，那温暖柔软的怀抱立刻让唐瑭睁开了眼睛，抬头，木子瑜黝黑黝黑的脸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熠熠生辉。
心漏跳了一下，唐某人第一次愣在了原地，大脑瞬时停止了思考。
这边，大汉的熊掌带着数不尽的真气如气吞山河般壮烈的挥下，在场的众人都沉静在此刻的精彩景况中，包括某个满脑子和满眼都是钱的小童，他大张着嘴，脑子噼里啪啦飞速旋转，思考着一个严重的问题：若是少爷死了，他会不会被老爷千刀万剐后，下去陪少爷呢？这个问题像是一层魔障困扰了他许久，等到他终于抉择好利弊，大叫一声“少爷，我来救你”后，才发现大汉和唐瑭二人之间早已隔着一个白胡子老头，那正是台上说书的人。
只见他单手抓住大汉的巨掌，苍苍白发和粗布麻衣无风自动，那架势倒与仙人一般无二。
相比之下，那大汉倒是熊脸涨红，五官扭成一团，像是在煎熬中，双腿抖得像马达，咬牙切齿还是溢出一声大叫：“高人饶命啊——”
众人像是从窒息中纷纷喘出一口气，掌声连连。
白胡子老头松开手，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客栈。
某小童小心的溜到自家少爷身后，左右看了看，就掐住唐瑭的胳膊，晚娘面孔学得如火纯情，怪声怪气的责骂：“都是你这个害人精，要是少爷出了什么事，你非赔个少爷给我！”他挤着眉眼，兰花指一翘一翘的，心里暗爽着：让你没事找我麻烦，让你害我掉下茅坑，让你跟着我们独霸少爷……
某瑭吃痛的抽出手，一把抱住木子瑜的手臂，双眼硬是掐出两泡泪水，捏着嗓子控诉：“炭头，他拧我胳膊，你看都肿了！”
唐某人挽起袖子，在钱眼小童眨到抽筋的眼皮暗示‘女子大庭广众露胳膊无耻’下，雄纠纠气昂昂的哼一声。
木子瑜瞧着细胳膊上一个大淤青，黑炭脸黑得异常，某小童谨遵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守则，脚底抹油，一步步往后退去。他可不想受少爷那威风凌凌的一瞥，以前在府上时，少爷那一瞥竟将好不容易直起身准备走路的小狗，吓得小短腿打颤，大小便失禁，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狗命，愣是跌倒了再也没有站起来。太可怜了！他可不想像那只小狗一样，以后一辈子坐轮椅，估计那样的话，老爷一定会让他去给院里的那个恶毒大夫做下手，每天吃那些变脸的药的。
经此一事后，客栈内立刻人声鼎沸。
“刚才那白胡子老头不是说书的吗？怎么武功这么好！”
“这就是藏龙卧虎，没听说过京牛村有两个厉害的人，一个是刚才的白胡子老头，人称无名氏来着，专在客栈里讲故事。一个就是昨儿的，那个独眼龙老头，说起他可就有名了，那可是鼎鼎大名的莲花派掌门，莲花派的人走到哪，那不是英雄满地找牙？你说厉害不！”
“哎，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就是，莲花派有这么厉害的人为啥道现在还是下四门的？”
“原来独眼龙老头也住在这里啊！”
“当然不是了，你们不知道，那独眼老头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要不出手，一出手便是英雄满地爪牙的莲花派独眼龙掌门司空摘星！”
“名字这么长，那一定很厉害了！”
“可不是，单单他的事迹，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虽然他老人家不住在京牛村，但每年的这个月，就会出现在这里。我就是冲着他来拜师的，可惜啊——”
“怎么着，他拒绝了！”
“哎！一看到他老人家雄雄的影子，我就不敢上前说话来着。”
“咦——”众人异口同声的嫌弃。
某人急冲冲的解释：“我这不是怕我的腰包吗！”
“怕腰包干啥，若是我能拜她为师，就算是双手奉上也愿意了！”
某人焦急的再次解释：“可老人家不喜欢送上的，他就喜欢偷，不然他怎么能成为千手神偷来着。想我陈阿九怎么说也干了小偷小摸十几年，不怕告诉你们，我崇拜老人家那可是供起来当神拜的！”
……
这头议论纷纷，那头某小童一听莲花派的司空某人这么厉害，就着急的退回少爷身边，不管如何钱包最重要，就算是让他遭受少爷的无敌白眼功夫，他也认了，只要钱包还在。“少爷，今天要上路去芦州的，咱们还是赶紧起身吧，晚了又找不着店落脚了！”
木子瑜瞥眼一飞，黑脸油光发亮，在一旁的桌上坐下道：“司空摘星若此厉害，干脆我拜他为师吧！那就不用去芦州了！”
某小童钱眼苦成了苦瓜眼，捏着钱袋的手紧了紧，咬咬牙闭闭眼，一脸的赴死样子：“少爷，你不该三心二意的，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钱袋最要紧啊最要紧！要是没了钱袋，他宁愿进宫去当小公公。
木子瑜自顾自吃完粥，不理会钱眼小童的劝诫，牛气冲天，转身就上了楼休息去了。
唐瑭纠结了一阵，还是决定与可恨可恶可气的钱眼小童合作，说服木子瑜去芦州，毕竟那个唐真要去黑虎门。
三更半夜，某小童阿善和唐某人唐瑭在她的小厢房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两个阴小人顶个诸葛亮，才一会儿工夫，某腹黑小心眼呲牙必报的无敌可爱娇俏可人的某瑭就一一否决了钱眼小童的讨价还价，犹如独裁者一般，顶着耀眼的光环，一口气要了阿善二百两银子，只叫他撕心裂肺，肉痛难忍啊！
再三要求下，唐某人说出了阴险大计‘声东击西’。
翌日清晨，唐瑭三人在楼下喝稀粥吭白面馒头。
今日客栈内嘈杂一片，原因很简单，白胡子老头竟然缺席了，这是不常发生的，据这里的大捂子老板娘透露，这是十年难得一见的，那老头就像村东头偷腥的虎皮猫大黄，不三天两头的出去溜达，还以为得了什么厉害的病。
唐某人一脸肃穆的看着木子瑜，轻咳一声：“炭头，你为啥又改了主意看上莲花派了？”
“我是来拜师的，哪个厉害就拜哪个！”木子瑜端坐如山，混一座佛像，整个人像是佛光普照，连焦黑的皮肤也变得蹭蹭亮。
唐瑭支着脑袋，看得大为吃惊，幸好被一旁的钱眼小童提醒，才回过神，转了转眼珠子道：“炭头，其实都是别人以讹传讹的，当不得真的。”
“去黑虎门拜师，也是听人说的，姑娘的意思是每个都不用相信了？”
猛点脑袋的钱眼小童似乎意识到了少爷话中的歧义：若都不好，那不是要回去了？回去，还不是被老爷……若是老爷再心狠一点，估计就成了人棍了。想想都害怕！阿善一个激灵，猛瞪唐瑭一眼，摇着脑袋道：“少爷，其实黑虎门真不错，那可是与莲花门齐名的，再说你也没听过莲花门灭了某门某派吧，那黑虎门就将上四门中的唐宗给灭门了，你说吧，这实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再说，昨儿个我打听来了，那莲花派哪是门派啊，派中只有两个人，一个做掌门，另一个就是随从，还是表兄弟，若少爷进去，每天一定起早贪黑的干粗重活，伺候那两个怪老头。”
阿善小童说话的尖儿，唐某人早被木子瑜那辩才一般的口吻问的愣住。好小子，真不知道，原来有其奴必有其主。开始只道钱眼小童肚肠小，心肠黑，又死命的爱钱，没想到炭头已是面黑心黑的典型代表，原来阅人无数的唐某人竟然被蒙在鼓里，差点就被表面矜持内心闷骚的炭头给骗了，真是知炭知面不知心啊！
某瑭一拍桌面：“好，就这么办，咱们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就一边上路一边引那个司空摘星来！”
“你有好主意？”阿善难得睁大看钱的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唐瑭。
“什么方法？”
唐某人双手背在身后，颇有一股坦荡的女子气概：“那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三人行必有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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